第十七章 他生我死生生死死
“他生我死。”
“他生我死。”
……
“啪啪”
百草轶秀自责地扇着自己的脸颊，一下又一下，黍染心疼地扑过来拉着他的手，“轶秀哥哥，不怨你，不怨你……”
百草轶秀脸颊一顿通红，他有些撑不住了，一把紧紧地抱着黍染，“我连我自己的女儿都救不了，我算什么神医，我算什么神医？”
黍染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由于激动而狂躁的心跳声，她精细的脸上有一丝悲伤，碧眼有水雾晃动，她环抱着百草轶秀腰的手有些用力，“轶秀哥哥，不怨你，要怨就怨我，我要不是黍家的女儿，涣儿也不用受这份折磨，是我的错。”
“不，不”
百草轶秀抓着黍染的肩膀，一脸笃定，“我一定会找到救涣儿的办法。”
“轶秀哥哥，没有办法，破蚕的毒根本解不了。”
“不可能，不可能……”
百草轶秀狂摇着头，想要逃避现实，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破蚕的毒没有解救的办法，可是他不能放弃，他承认了，就等于放弃了百草涣的生命。
黍染从小在西钥长大，从她出生开始，她就被放到药缸里，养成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她体内‘破蚕’第三级的时候，她熬过来了，可是百草涣不同，她从小体质弱，根本受不了高强度的药缸攻势，‘破蚕’第二级的时候要了她半条命，从那之后她身体就更虚弱，根本见不得任何风寒，就她这样的体质，熬过‘破蚕’第三级的概率几乎为零。
“涣儿不能死，涣儿不能死……”
百草轶秀像失去理智一样，在自己书架上拼命找寻能救百草涣的方法，黍染看着他的样子，她整个心好像被分成了好几份儿，血淋淋地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很冷静，“我有办法……”
百草轶秀突地转过头，看着黍染，“什么办法？”
“都说黍家的蛊毒无人能解，其实还有一个古老的解毒之法。”
黍染一脸淡然，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睛有另一种杂质，叫做死亡。多年之后，百草轶秀才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从她眼神里预示到后面的悲剧？为什么他神医的敏锐感会在那一夜丧失？为什么他会默许她当时一命换一命的做法？
所有人都以为‘破蚕’的蛊毒无人能解，其实还有一种死亡解法，顾名思义，就是一命换一命，他生我死！
黍染骗了百草轶秀，说这只是一种内力疗法，其实不然，黍染是用内力把百草涣身上的‘破蚕’毒转移到自己身上，百草涣死而复生，而黍染却命丧黄泉。
她最后是躺在百草轶秀的怀里死去的，破蚕之毒毒发时生不如死，她哀求百草轶秀杀了她，便有了‘伊人红妆醉郎身’的那一幕，只不过伊人终究一觉不醒。
百草轶秀从学医开始，就有每解一种毒，就记录下来的习惯，他虽然不忍心，却还是把破蚕毒的解毒之法记录了下来，简单的四个字：他生我死，然后把它放到那个不见天日的暗格里，尘封着。
所以后来，百草轶秀一看到百草涣就想起黍染的惨死，对她日益冷淡，百草涣其实能谅解爹爹判若两人的对待，毕竟她活了，母亲却死了，那时她虽然不知道母亲死的原因，但是她隐隐感觉到是跟自己有关，所以她为了不让百草轶秀难过，她就几乎不待在家，不是上山采药，就是给人看病。
漠闲人第一天来到曼谷的时候，号脉之时他便察觉他身上的破蚕毒，他也怀疑过他的身份，是不是黍家的人？还怀疑跟‘她’的关系，所以他才收留漠闲人住下了，还每隔半个月给他号脉确认他的健康。
漠闲人的众多疑问现如今可以迎刃而解，其一，为什么他会对着漠闲人发呆？是因为故人，其二，为什么他会每隔半个月给他号脉，是因为他的毒，其三，为什么他会对百草涣很冷淡？是因为黍染的死。至于这里的人为什么不出去？还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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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神医的百草轶秀看着女儿被恶疾缠身，生不如死，他却无能为力，他找遍了医术，都没有可解之术。
“我枉为神医，我枉为神医……”
她瘦弱的肩膀突然一抖，拿书的手懒懒地一松，只听见‘扑腾’一声，书掉落在书案上，烛光下那四个字格外显眼。
“原来娘是因为我……才死的……”
百草涣十五岁那年的中秋，她也如漠闲人这般在生死之间挣扎。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
她开始有些绝望，身子靠在书架上缓缓滑落下来，直接坐在地上，她比谁都清楚漠闲人现如今那种等死的无奈感，她经历过，刻骨铭心！
“不，我不能让他死，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她突然眼神很坚定，随即慌乱的捡起地上的书，一页一页查看，“不是，不是……”
百草涣嘴巴一张一合，念了好几遍，念着念着她的泪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塔塔塔”直落，打湿了纸上‘他生我死’四个字，烛光下她的脸显得格外地消瘦。
“怪不得，怪不得……”
她满怀希望地缓缓展开它，入眼地前两个字便让她瞳孔张大，果不其然就是‘破蚕’两个字，她嘴角一勾，终于笑了出来，“终于找到了。”
紧接着她眼睛缓缓往下看，可是她的眉头突然紧皱，‘破蚕’解救办法下面只是写着简单的四个字：他生我死。
她又换了另一本，寂静的空间里只听见‘飒飒’地翻书声和她越来越绝望的声音，“不是，不是……”
她的眼眶不知何时被水雾弥漫，鼻子酸酸地，“塔”一声，一滴眼泪掉落在书上，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我要救你，我要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
她又取下一本，眼睛恨不得一双当十双用，眼珠急促地转动着，快速扫描书上的内容，“不是，不是……”
就这样她一本一本翻看，地上的狼藉也越来越多，书架上几乎一半的书都被她翻过了，还稀稀零零剩下几本， 她有些不耐烦了，理智尽失，“啊啊啊……”她猛地一挥手把书架上的书推下来，“不是，不是，都不是……”
由于翻书又多又快，她的手指被磨的有些发红，但她还是拼命地翻着，不知为何她越翻越绝望，眼泪掉落的频率越高，她紧绑的肩膀顿时一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眼睛火辣辣地疼，她微微一抬下巴不让眼泪流出来，她随意地一撇眼，看见书案下面有个暗格，她先是一愣，顿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希望满满，她稍稍擦了一下眼睛，缓缓靠近那个暗格，她手轻轻一拉暗格上的勾环，里面放着一本蓝皮书，她突然深吸一口气，表情也明朗了。
她缓缓打开书皮，不像之前那般急促和慌乱，这一次她很认真一页又一页翻看，突翻到中间一页的时候，她手停住了，那一页是被折起来的，她又惊又喜，难道这一页就是？
第十七章 他生我死
百草涣冲进百草轶秀的书房，她点了烛火放在书案上照明，书架上放的全都是百草轶秀手写的病历和解救办法，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冷静全然不在，胡乱取下一本，大略翻了几页，她开始有些着急，“不是，不是……”
随即顺手直接把那本书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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