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披星戴月
杨子枫不得不心头一怔,他心想眼前之人竟敢直呼师父大名,再生诸多无解的疑问,更加畏惧。恭敬地回答道:“晚辈大前日被捉现行,叱骂一顿后于次日逐出师门,晚辈心中苦闷,想在此喝酒解愁。师父…卫掌门身体很好,大可不必挂念。”
“挂念?哼,那卫向南的师父与我以兄弟相称,论辈分他在我眼里还不过是个孩子而已,你却说我挂念他,实属可笑。”董坡语气不乏有高傲之意。
那杨子枫看他不过是三十左右的年纪,竟有如此高的辈分,着实出乎意料,又是大惊,顿时两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嘴唇碰动不听,结结巴巴无半点声音。董坡尽数看在眼里,忽然仰天大笑几声,说道:“堂堂明阳岛大弟子今日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打成这般狼狈模样,要是传出去,卫向南颜面何存啊。”在他心中,与卫向南关系虽平平,此时忍不住开几句玩笑,倒也是平常事。
杨子枫连忙点头答允,说道:“前辈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酒馆店内前门大敞,路人向内望进,无不知晓此地经过一番打斗,见有人出来,故而连忙避开,连忙绕路而行。忽阵阵微风拂过,吹进店内,顿感凉爽,拂过脸颊,如女人柔滑的纤手一般抚摸着,稍有沉醉之意。
杨子枫更加急了,浑身发颤,欲言又止。董坡看看他,又道:“你不用怕,明阳岛上任掌门与我是朋友,并且我近几日有件事要有求于你师父,所以莫担心今日一切泄露出去。”杨子枫想道:“已经有惊天动地的剑道本领,恐怕师父也不及,又怎会有求于一个不如他的人。”
董坡说道:“素闻明阳岛《披星剑谱》与《戴月法卷》两本奇书为镇岛之宝,其作用足以使无甚天赋的习剑者的剑道功力有显著提升。即使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二者若得其一,便可与修炼已久的人抗衡。《披星剑谱》所记剑法诡异,倒见卫向南练过几次......你既是明阳岛卫向南首徒,众弟子的大师兄,日后第一把交椅非你莫属,又怎地这般糊涂,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且说说为何偷学披星剑法。”
董坡听过,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嘴角微扬,冷哼了一声,笑道:“既然已是明阳弃徒,还道什么‘本门剑法’。”
那杨子枫有些不悦,但只得微笑相对。董坡可怖的神情略有收敛,又问道:“何时被赶出岛?卫向南近日可好?”
一时间,杨子枫似心里埋藏了许多事情,他的脸上愁容尽显,嘴唇将要打开,却又缓慢地闭合,过了半晌,方才言道:“前辈在此,在下不敢任何欺瞒。在下本是卫掌门从岛边湖里捡来的孩子,自从我记事时起,就不知道什么是‘父母’,没有依靠,卫掌门宅心仁厚,自那收留了我,带上明阳岛教授剑法与法术,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卫掌门平日管教甚严,剑术的一招一式必须劲道足够,迅速出击,如若马虎一点,定遭痛骂。常言道:‘严师方能出高徒。’正因为卫掌门严明,加上我的日积月累,剑道的功力日复一日长进,因此对我也刮目相看。而当有一日夜里,当晚夜空甚美,还有徐徐微风拂过,令我睡意减退。百无聊赖之际,于是乎走出房门想散散心,去了后山。就在我散步之余,忽然听得刷刷几声清脆且刺耳的剑音,我闻声而去,只见师父练习剑法,又似在乱砍,我怕被发现,躲在一个比较大的石头后方往那边看去,不过说是乱砍,却又含些类似刀法的招式。这等无规无矩的剑法,平生从未见过,使我有了很大兴趣。一直躲在后面观望,露出半个身子,奇妙的招式尽收眼底。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他身后高山半腰处登时出现个大窟窿,我顿时胆战心惊,心想如习得此剑法定能升至师父那般境界,受万人景仰,要什么来什么,岂不美哉?我刚要转身离去之时,又听到一个女人声音,他说:‘天这么晚了,还在练披星剑法啊。早点休息吧。’我回头一看,那女人正是师娘,穿着与往常一样朴素。师父回答道:‘数百年来,我派自创派至今,论剑道非他派所能及。明阳岛屹立百年不动,无论是魔教入侵或是他派心存怪胎之徒挑起纷争,本派却是总能够平息祸乱。倘若无前人留下两本宝卷,怎会如此。前半月,又听闻天轮魔教为传播‘天轮剑道’攻占‘剑道之心’帝都,致使无辜之人死的死,伤的伤。用不了多长时日,必定想方设法让剑道中人修炼他的魔道,我等习剑之人岂能坐以待毙,各个剑道门派必须合力抵抗魔教的入侵,现在若不苦练,更待何时?好了,你且先回房,我心中有数,在过一会儿,便回去了。’师父说完此话,又提剑练习,之后无论师娘如何劝说他也没有作理会。而我听到那剑法名字喜从中来,屈着腰轻声地跑出后山,心中想着‘披星剑法’四个字,顿时感到胸口心跳加快,却不知剑谱在何处,情绪又不知是喜是悲。跑到一处湖边,我撇下块石头,湖中波光粼粼,波纹荡漾,着实惹人心醉。再加上当晚月光甚亮,映在湖面,皎洁中含着清澈,一下子忘掉自我,沉醉其中。看着湖面的月亮,登时恍然大悟,师父曾说本门有本秘法在轻书阁内保管,就叫《戴月法卷》,非历代掌门不得学习,又想到披星剑法,披星…披星戴月是为成语,我很高兴,推断《披星剑谱》也必在轻书阁内。于是我飞奔而去,跑到轻书阁外时,心中惴惴不安,心想此番若让发现,那可是重罪,但又想道那精妙绝伦的剑法时,将一切都抛诸于脑后,顾不得那么多。我轻悄悄推门而入,阁中书卷众多,一时难以找来,四下翻寻仍看不见踪影。我有些沮丧,‘剑谱会不会并不在这里。’心下犯着嘀咕。于是乎我矮着身子蹲下,再看掌心已经布满汗水,想要惊讶,却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听到。我用手捂着嘴,眼睛不经意向北侧一瞥,这一瞥就看到一本书显露在外,未放置工整,书脊向外露出两寸,我矮着身子过去,抽出书来一瞧,上面竖着写到‘披星剑谱’四个大字,我可谓是喜不自胜啊,想是师父刚刚放回,好奇心催使着,小心翼翼打开书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要诀‘以剑为刀,以刀见形。以形为尊,斩乱乾坤。’共一十六字,当时无比兴奋,真的是太诱惑我了。我接着往下翻去,一招比一招精彩,翻到一半时,我由于太过喜欢所记招式,喊了句‘妙极’,这一喊不要紧,却惊醒看守轻书阁的门人,门人醒后迷迷糊糊叫道‘甚么人?’我惊慌之下,手不知觉松开,将剑谱掉在了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慌忙逃出门,门人发现,又冲我喊道‘站住!’我哪里管得了那么许多,只顾逃窜。门人穷追不舍,一边追又喊着‘有人偷入轻书阁,快捉住他!’他喊了几声,无人答应,离我十丈之远,我以为自己已然安全,没看前方,只顾脚下,猛地撞到什么,抬头一看,那人身高七尺,面目严肃令人不寒而栗,我顿时大惊,再熟悉不过了,那人正是师父。我的心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师父并没有看我,他的眼睛注视着门口的老树,问我道:‘子枫,这么晚了往哪里去?’问得我哑口无言,低下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回答。师父又道:‘去轻书阁干甚么去了,从实招来!’我心想师父既已知道,没什么好隐瞒了,只得跪在地上说出偷看《披星剑谱》一事求他宽恕。不料师父怒道:‘好孽畜!当初看你孤苦无依救你进明阳岛,让你修炼剑道!真是枉我苦心栽培你,却干得出如此行径,我不止是一次说过,轻书阁非我亲口答允,本门弟子不得擅入,如今你闯下大祸,如不罚你,今后如何教育弟子。’我心里清楚得很,偷入轻书阁乃是大罪,师父必会重罚。我抽泣着,跪在地上一步步移到他身前,说尽所有好话,求他宽恕、求他原谅的话,但是师父还是说:‘言尽了?好,从今以后你已不再是我徒儿,明日一早便下山去,不得踏入明阳岛半步,并且休向外人提及,你是剑道弟子,你曾是明阳岛学生。’听到这句话,我早已经心碎如麻,明阳岛就是我的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曾踩过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亲人,师父就是我的父亲一样,我怎能说走就走!我扯住师父裤腿,求着他,说只要不将徒弟逐出师门如何处置都行。像是过了一整夜,百般的央求,谁料他仍执意如此。心想师父未曾嫌弃我身份,待我不薄,今日闯下弥天大祸也是姓杨的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顿时泪流满面,我说道‘师父,您若执意赶走徒儿,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在此我磕下二十三个响头,以报您对我二十三年的养育之情,请务必接受。’随即磕了下去,师父仍不理不睬,转身便走,而我没有停,直至磕满二十三个,才站起身。”
故事完毕后,董坡听过杨子枫所讲,不禁有些感慨,仅是感慨,但没有过多的为其悲伤,说道:“小兄弟,事情既已如此,都随他去吧,万事皆有规律,你触犯门规,受罚是理所应当。只是总有万般心酸,千不该万不该去借酒消愁,还来挑起事端。”
杨子枫深知他口中所说正是今日之事,连忙歉然道:“前辈,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惹怒了您,还请原谅吧。”董坡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好了,无妨,若与你这后辈计较,岂不遭人耻笑?但希望你真心改过,以后无论去做什么,勿惹事生非,那样最好。”
向来平静的酒馆,被两人的打斗与嘶喊声渲染成战场一般,门外的行人时不时地会与门隔开一段距离歪着脖子好奇地向里面观望,不明所以地看着里面的情形,由此可见,人们都是喜欢有热闹的地方......
酒馆内,此时此刻额头、鬓角间汗珠如雨滴落下的酒鬼身体发颤,面色极差,再次听到对手大声质问,更是一惊,心想门中剑法向来不外传,他是如何得知?故移开话题,颤颤微微地说道:“前辈剑法炉火纯青,我…我不是对手,输得心服口服。”董坡双眼紧紧盯住他,眼神可怖,没有说话。酒鬼心中又想:“此人剑道境界深不可测,纵然使用那套剑法也无法取胜,真是碰到钉子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故作轻松样子,说道:“方才多有冒犯,烦请见谅。只因小人多吃点酒,乱了性子。您剑术高我百倍,想必法术更不用说,就此告辞。”说着,站将起身,右手一伸,引来桌上剑鞘,还剑入鞘,向他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慢着!问你话怎地装作没听见?想就此走掉?”董坡顿时厉声道,昂着头。再看那酒鬼此刻酒醉之意全醒,加上方才一番打斗,对方实力心知肚明,哪敢再以言语相驳。停下刚要迈出的脚,抖动的右手一抬起,擦拭额头汗水,转过身来,故作微笑的表情,客客气气说道:“回前辈,这披星剑法是本门剑法,在下原本是明阳岛掌门首徒,姓杨,双名子枫。因一日偷入轻书阁翻阅《披星剑谱》被阁中门人抓住,所以让师父赶将出来,令以后不准再进明阳岛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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