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之纵横天下

那女人打量杨子枫一身着装颇为朴素，而再看那凌云上穿件青蓝绸布衫，腿着紫边靛纹裤，脚踩双亮黑长靴，倒也比杨子枫多几分气质，想必是哪家府上的少爷，应不缺财物。

女人发出笑声，说道：“姑娘们，舞一段！”话音刚落，便听音乐随即奏起，顿时四下哗然：自指尖划出令人痴迷的弧度，罗裙摆动显抚媚的身姿，韵律之中又有千般风味。含着笑意，齐袖并起，拂过阵阵微风，婀娜多姿。踏着整齐的舞步，似踩青云，如迈细浪。眼、手、腰、腿舞出曲子中欢快的境界；转、圆、开、合，似笔走龙蛇般描绘丹青…

舞毕，杨子枫拍手叫好，脸露愉快之意。老鸨问道：“如何？美女们跳得不错吧？”此话问得凌云脸颊一抹晕红之色，尴尬不已。杨子枫回答道：“妙，妙！楼兰楼的佳人果然才艺与美貌并兼。”老鸨呵呵一笑，问道：“不知公子看上哪位姑娘了？”杨子枫听了这话，不由得面生红润，但只转眼一瞬，那红润之色并没有在他脸上多做停留。

二人相会在轻纱帐内，那如烟肌肤生香，使杨子枫闻来，激动地说道：“今晚就与我同赴高唐吧。”说着，将她推倒在床上。

青纱帐渐低，两人于帐内交欢，握雨携云，翻云覆雨，衣裳件件从里面飞出…

凌云双手不停地打着哆嗦，坐在距离那暗香较远的凳子上，一声不吭。暗香见状，走近他身旁，柔声地说道：“公子，后背上背着长剑，想是很累，暗香替你卸下吧。”边说，以那纤细的手摸向凌云背后长剑处。

“不能动！”凌云忽喊一声，将暗香惊吓住，猛然将手缩回。

暗香怒哼一声，说道：“你到底干什么来了！到此半个字也不曾说过，你是不是个男人？”凌云说道：“我怎么不是男人了？古人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如此般方才叫男人。”暗香拨动玉指，说道：“看你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懂得却不少。不过，那些圣贤书有何用？还不是用来拘束人的。哼，再者说，你若真的明白，又岂会来此，只是个伪君子罢了。”

凌云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想来，是杨大哥将我带来的。我如果知道是这种地方，绝不会踏入半步。我怕碍了他的颜面，恐伤了和气，不得已之下才…”暗香冷笑道：“听你所言是瞧不起这里了？你瞧之不起并不代表全天下的男人都瞧之不起。如今哪个男人家里不是妻妾成群，哪个男人不到处沾花惹草？罢了…你既无寻欢之意，便请回吧。”

凌云看向窗边，月射纱窗，天色已晚，说道：“天色晚了，请允许我趴在桌子上对付一夜，明早就走，定不多留。”暗香不屑一顾，随口说道：“随你爱怎样就怎样。”凌云这才放宽了心。

如烟褪去残妆，脱去衣裳，粉汗生香。沐浴在温水池中，摘取下花枝，轻轻解开香囊…

约莫半个时辰，如烟回到闺房之中，换了衣裳，笑着步行到杨子枫身旁。杨子枫一见，一把将如烟抱起，显得是那么轻松。如烟口中喊道：“公子…轻一点。”将她放在床上，拴上青纱帐，香袅龙涎。

把凌云问得满脸羞愧，急忙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杨子枫说道：“姑娘莫要介意，我这兄弟性格比较内敛，但是个性情中人，你要多多与他说知心话才是。”暗香会意，伸出玉手试图抓向凌云，凌云此时羞愧难当，忙将手缩回去，舒了口气。暗香被此举动弄得有些许尴尬，哼了一声，欲要说些什么，凌云却说道：“我自己会走。”她这才舒展开眉头，跟在凌云后面，入了寝房。杨子枫看在眼里，扬起嘴角，并着香肩素手相携，走进寝房。

只见寝房内水晶玉璧作灯，以珍珠为帘，黄金为柱础。杨子枫念叨着：“果是个逍遥享福之所在，来过一次仍存新鲜感。”那数尺宽的沉香木床边悬着青纱帐，能相会在帐里，想来抵了多少泛桃花。杨子枫见那桌上有酒，将如烟挽到桌前，二人坐下。杨子枫说道：“天色尚早，我二人可小酌一番再行床事。”如烟微笑着点点头。

醇酒倒入杯中，香喷金猊，两人便饮起。不多时，如烟脸已略显花红之色，想是难以再喝。她说道：“如烟不胜酒力，望公子海涵。请许我稍作休息片刻，然后沐浴更衣。如再饮下去，恐误了良宵。”杨子枫点头答应。

凌云仍坚定自己的立场，说道：“小弟虽是年幼，但也懂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似这般苟且偷生，不如不活！”杨子枫说道：“凌云兄弟，你不是想学剑法吗？不难…不难。只消今日你我寻欢作乐一天，明日回去，即刻传你我一身本事。”凌云心想：“父亲生前常教自己要守身如玉，活着要顶天立地。誓死不做风流之辈，不当亡命之徒。如今父亲已逝，绝对不能违背！岂可忘记？”

好凌云！当即斩钉截铁地说道：“恕难从命，阁下自己享受去吧，我绝不打扰。”回身跑向大门。杨子枫见势，怎能让他跑？抢上前去。不到六、七步，杨子枫便已赶上，右手探去，却是抓了个空。看那凌云身形忽弯，躲过一招，再向门跑去。杨子枫纵身跃去，一个空翻，宛如海底捞月，左手推过凌云肩胛处，劲力十足。凌云吃痛，似被巨石阻挠前路，双腿直感酸痛，两臂膀酸麻，无从使力，暗暗叫苦，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凌云吃疼，紧皱眉头，眼睛半闭。杨子枫转身过去，拽住凌云两胳膊，将其拉起，说道：“你尚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任你挥洒，何不趁现在自在自在，免得弄得自己整日无趣。习剑练武有甚好处，徒增烦恼。”在凌云疼痛之时，听得这话，便在脑中寻思一番，一想倒也有些道理。他心说：“说得也对，我还有好几十年的光阴，不怕报不了仇，大不了我看看院内景物，不进去就是。”

杨子枫走上前去，伸手挽向那身着襦衣长裙女子的手臂，说道：“姑娘，可否与我共度良宵？”那女子仅微微一笑，说道：“如烟愿与公子共度良宵。”老鸨轻摇凉扇，说道：“如烟，好好伺候公子，莫怠慢了。”名唤如烟的女子点了点头。

老鸨看向呆立在旁的凌云，问他道：“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怎么好似有些不高兴，没有看上的美女吗？”凌云被这么一问，面若桃花，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忽有一女子摆动着身体，抖动着腰肢，走近凌云，说道：“公子长得好是俊啊，穿着更是有品味，暗香我可是配不是你吗？”

有诗为证：宁临城外楼兰楼，小桥流水殿吞球。柳户花门迷乱眼，粉黛花衫柔更柔。

女人发出媚笑，手摇凉扇，说道：“公子眼光非凡，这是楼兰楼的四位佳人：如花、如烟、暗香与春香。不仅人长得漂亮，舞跳得更好。”杨子枫见话，当即说道：“好，那就跳一段让我们兄弟二人瞧瞧。”

凌云抖擞下身子，说道：“好吧。不过…明天务必要教我剑法，并且，我在外等候，不会进去。”杨子枫说道：“原来弟弟只为此事，放心，我既说了明日传你本领，绝不会食言的。但如果你不进去，哥哥我怎么好意思独自享受快乐？免得他人说闲，照顾哥哥颜面，你也应该进去才对。”凌云犹豫再三，迟迟没有做出个决定。杨子枫热情相邀，言语真诚，凌云一时心软，便只得同他进去。

再次入那正殿，方才那四十多岁女人手执凉扇，摆动身体，如猫一般走将过来，说道：“两位公子，真是英俊啊。只可惜老身上了年纪，不然定会亲自接待两位的。”杨子枫说道：“哪里，你那姿色倒真让人难以把持得住啊，简直是半老徐娘，恨不得将你按在床上。”那女人满脸露出绯红之色，说道：“公子的嘴可真甜。”喊道：“姑娘们，都出来啊！”

心中生起不满，对杨子枫说道：“杨大哥，此地为偷换寻乐之所，我们尽快走罢。”杨子枫说道：“此言差矣，楼兰楼可比饮酒有趣得多。且再看那儿。”手指指向侧面一美丽女子。看那女子，眉似初目，透着青罗，其素胸裸露在衣外，未消残雪。凌云急忙回过了头，用手遮挡住眼睛，并言道：“我小时候读书常常见书上说青楼内皆是风流狎客、无耻之徒。小弟万不会做这类人，告辞。”话落，朝大门走去。

杨子枫上前相拦，伸手拽住凌云胳膊，凌云欲要挣脱，可不及力气之大，被其拉回。杨子枫说道：“弟弟，手中银两留着也是留着，若花在他人身上那铁定不值，但让自己享受一番，岂不美哉？”凌云见话，怒从中来，说道：“我本钦佩于你，没想到你竟干如此勾当，教我好是心凉。”杨子枫仍不紧不慢地说道：“人有七情六欲，难免会寻些乐子，找些开心，每日里只想习剑学艺，可有罪受哩！”

声音刚刚落下，只见自旁门处走出四个女子，无声地妖娆着。看得凌云面红耳赤，看得那杨子枫目瞪口呆。且看：

一条简单的襦色长裙，一双秋水目，一双纤长水润匀称的秀腿露在外。那襦衣罩体，白皙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绿色长裙飘然走将过来，红唇微张，欲引人亲吻，着实是从骨子里散发妖媚的女人；手如白葱，肌如白雪，身量苗条，面貌丰美，脸现蚀骨的媚笑；一袭紫衣长裙，漆黑的长发高盘成云髻，如描似削身材，一双丹凤眼，肌骨莹润，唇边泛红，两排皓齿，点缀着脸庞。

那杨子枫看得痴了，短时间没有言语。方才那女人说道：“还不见过两位公子。”女子们施礼道：“见过两位公子。”发出蚀骨般的声音说着。那杨子枫缓了缓神，笑道：“各位姑娘倒一个个赛过天仙啊。”

话说二人走入正殿，那殿中宝顶之上悬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夜明珠，似那皎洁的月亮。地上白玉如嵌金珠，凿地为莲，走在其上面真像步步生莲。凌云被吸引住了，若说庞大，自然比不上云霄殿宏伟，但论其布置，只怕有些不及。

再望头顶，以檀木作梁，黄金为柱，不知搭建时将耗费多少精力。凌云瞅向杨子枫，问道：“杨大哥，此处好美，可不知是个什么地方？”杨子枫答道：“柳户花门。”

凌云顿时魂不附体，吓得一个寒颤打过，定眼望去，一浓妆艳抹的女子挽那男人手臂，结伴入寝房。那女子年纪不过豆蔻年华，可那男人看上去却不止五十岁。看那腰肢颇为纤细，妆有些不匀称，想是初学严妆，刚被沾惹上了风流。脸上笑靥生花，发抚媚之神情。凌云不忍直视，面若桃花，哪知杨子枫会将自己带到青楼来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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