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之纵横天下

凌云的悲悯之情不知不觉油然而生，天罡三十六剑灵们仍面留同情，但不知对他其实恨之入骨。凌云自己则很是感动。此时看天魁听了他的一番话过后，手中长剑手中打着旋，好像不知方向般动着，环绕胳臂中央，轻去轻回。看得出虽然恨之入骨，但受到一丝感触乃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例外。

蓦地，天魁轻叹一声，却说：“法祖在时曾有一席话：‘存世之物，皆生于情，情分大小，恩情最大，系恩情者，善莫大焉。’”

再看凌云的表情，他听到这句话之后频频点头，目光呆滞于天魁身上，心里品味这句话，觉得这个法祖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句话讲述了很多的道理，可以让人有无限品读。

应百川说着说着，眼神微妙，瞅瞅数人，嘴唇相碰又说：“我自少年起时，加入天轮教，是教主养育了我，教了我剑道，自此我便效忠于天轮教，以教主马首是瞻，俯首听令。我在少年时接掌天雷堂，堂中一切全部由我负责，便没有了时间放在自己身上，更没有时间陪女儿了。 ”

天魁缓缓将手中举起的长剑放下，听他说来，就当是最后的遗言。

应百川续道：“打她出生了，开始让她像个小子一样学剑、学法术、学武功，将来能保护自己也好，能杀敌也罢，总要有一身武技防身。我没有给过小兰关爱，没有给过她一点父爱，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也不是一位合格的战士。”叹了口气，脸面微露凄凉。

然而天魁又是一声轻叹，紧急着话锋急转，说道：“怪只怪在你报恩之人乃罪大恶极者，无人不痛恨之，无人不想诛之。”长剑回时绕臂数圈，持剑的天魁眉头一锁，挥动几下，没有出剑，回旋于腰侧，并说道：“你的女儿我们会照顾好，还有你手底下的兄弟，放心地去吧。”应百川转念间，望望小兰，小兰不语，却有很多的泪水自眼眶夺出，她知道父亲的错误，又很是伤心难过，父女之情，父亲之性命就此了结了吗？

“系恩情者，善莫大焉！”这一言笃定，正是天魁方才所说之话被重复一遍，众人闻声瞧去，那人面露微笑。到底是谁言道？

四下里空气凝结了似的，气氛慢慢凝重了，仿佛一片片情谊的飘絮纷飞在周围，浮动着，缓缓飘走。

他在忏悔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不足，他在讲述一个战士的内心深处的片段，他在抒发对主公的真情实谊。

几句话语过后，数人心稍有寒冷，他们听到了一位父亲的自责，他们也听到了一名战士的担当。应百川接着说道：“我那受伤的兄弟们，他们是无辜的，我死后，你不要为难于他们，并把我的女儿照顾好，我心满意足。”

气氛逐渐转为宁静，回音谷里没有了争吵，没有了喧嚣，存在的是一名父亲语重心长的话语让周围的所有人心生感触。

这样的话倒不像是能从他的口中说出的，这么一说，倒生几分父女深情。不禁使在一旁本对他厌恶至极的凌云对他刮目相看，露出辛酸之意。

看那应百川话语中的笃定，话意中的深切，天魁也是慢下了手来，在旁所有人皆是微微有所触动。

然而凌云听着他这几段话，作梗于内心：爸爸，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我此时此刻那么不舒服。如果应百川死了，小兰也就失去了应得的父爱？他悄悄扭头看看静在一旁许久不言的小兰，他惊讶却也平静地发现；青丝如海藻般散开，眼角噙着几滴泪水，嘴里呜咽着。眼前一幕，凌云触景生情，自己经历过失去父亲的痛苦，他清楚地知道，那也无比难受的，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平复不过来，多少滴酸楚泪水陪伴左右，若落入万丈深渊的酸苦，就要发生在自己的朋友身上，他不忍心。

天魁听了,倒是失去了几分方才的气愤与痛恨，但仍对应百川有厌恶之意是不会消失的，他说道：“应堂主应该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你很清楚天轮魔教所作之事行径恶劣，皇陵上上下下深恶痛绝，无论百姓还是习剑道者或修法道者悲愤至极。正邪本就不两立，你还如此执迷不悟，为虎作伥，百年以来，天轮魔教引发的战争殃及了多少的无辜性命，你一点也不知道羞愧吗？”

“没错，我清楚得很，这些事情我都明白。没有办法！天轮魔头对我有教育之情，即使千错万错我都应誓死追随他！而且我也想过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应百川说着，话语声渐渐低沉，哽咽着。

看见眼前的应百川这等可怜状态，与方才口出狂言者已经是截然相反，天魁本是要一剑斩死他，闻他求生之话语，哼出一声，怒道：“放过你？放你再增杀戮吗？放你继续祸害苍生吗？放你为魔教卖命吗？有何脸面求饶!”

然而应百川看到四周教徒死的死，伤的伤，却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对待自己人，虽说是苛刻严厉，但教徒懂真正的应百川，真正的应堂主嘴上不在乎他们，不在意他们，在心里却百般爱护。

应百川咽了口嘴里唾沫，对教徒平淡地说：“我应百川自跟随天轮教主以来，对大家严厉管教，那是因为我们是战士，无论何时不能忘了自己本分。当然，应百川有很多不对之处，今日将不能请大家原谅了。”转头过去，话锋微变，对天罡众人言道：“此番到来，未得甚结果，东方破诛杀不成，还要将亲生女儿落入他手，的确没什么可言。我死了并不要紧，还请各位让我的女儿过上好日子，出生来到世间那天起，她就没有过上一天的安生的日子，应百川不会求别的，只愿让小兰吃饱穿暖，我死也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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