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喜悦
玉兰却掩着口,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诚王妃也笑了一下,方道:“一时闹一时好,你们两个真像小孩子一般。不过,话说回来,夫妻之间,哪里能不闹矛盾?你们能即刻和好,足见感情深厚。路是你们两个走的,我不多说什么了,只有件事儿别忘了。”
齐非钰诧异道:“母妃想说什么?”
顿了一下,担心玉兰心生芥蒂,忙又加了一句:“便是不为子嗣,女人也该好生保养一下,对自己好一点,这可是你的原话呢。”
正说着话,便听外面有丫鬟回道:“张太医来了。”
诚王妃忙命快请,将人让至厅中,寒暄已毕,便道:“今日除给我请脉之外,劳烦太医再给世子的侧妃瞧一瞧。”
张太医愣了一下,心中便有数了。
他医术高明,达官贵人家里,不乏以重金求嗣问药的。因他身份不寻常,多是正头太太夫人悄悄来请,这般给侧室看病倒是头一遭。
不过,齐非钰这侧妃的来历,他也是略知一二的。这陈氏是丫鬟出身,甚是低微,却在太后寿辰上一鸣惊人,一举成名天下知。寿宴上,陈氏与三皇子妃唇枪舌剑,寸步不让,落败的竟是三皇子妃,实在出乎意料。
等陈氏嫁进诚王府,听说极得诚王世子爱重,诚王妃却不怎么喜欢。
如今,诚王妃却亲自开口让他为之请脉,足见对这陈氏是极在意的。由此可见,传言似乎不足为信。
张太医暗暗惊奇,面上不带分毫,只毕恭毕敬的道:“在下遵命。”
等给诚王妃诊完平安脉,诚王妃朝玉兰招手,笑道:“这便是世子侧妃陈氏,有劳了。”
张太医看了一眼,见姿容甚是清丽,虽非国色,但别有一番韵味,根本瞧不出有半点丫鬟之气,心中便恍然明白为何她能得齐非钰的宠爱了。
一时玉兰坐下,张太医将手指搭上去,细细诊了一回没说话,神情越来越郑重。
齐非钰见状,不由得心往下沉,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太医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怕打扰了太医诊脉,强自停了下来。
察觉太医的举动太异常,玉兰也不由得脸色发白,忍不住问:“张太医,究竟如何?”
张太医没吭声,示意玉兰把另一只手伸出来,换了一只手来诊。
见状齐非钰心中更没底了,屏气凝神,只觉心跳从没这么急过,恨不得上前抓住张太医逼问。
诚王妃也有些纳闷,却比他沉得住气,皱眉扫了他一眼,眼见得张太医移开手,这才道:“怎么了?莫非有些不妥当吗?只要能调养好,不管要吃什么药都成,你只管写方子就是。”
张太医露出一丝笑容,这一笑,众人心里便一松,知道没什么大问题。
却听得张太医道:“王妃、世子稍安勿躁,恭喜贺喜,侧妃可能有喜了!”
玉兰吃了一惊,失声道:“什么?”
诚王妃不禁站起来,问道:“真的?真的?真是喜脉?”
张太医笑道:“按之流利,圆滚如珠,应该错不了,只是时日有些浅,在下才疏学浅,不敢下断言。”
诚王妃怔住,旋又大喜,向张太医道:“你的医术我是知道的,你既说了这话,必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一叠声问道:“她身子如何?要不要吃些东西补一补?安胎药要不要吃?不管需要什么,你只管下方子就是。”
张太医拱手道:“侧妃身体康健,饮食上如平时一般就成了,不过有些忌讳的东西,自是不能吃的,待会儿在下列个单子就成了。至于安胎药,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倒是不必吃的。”
诚王妃连连点头道:“是,我记下了。”她又看向齐非钰,瞪着眼睛道:“你这个家伙,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日淘气,使脸色耍脾气,哪里有一点样子?今后你可仔细些,千万别跟她生气,不然我饶不了你。”
盼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有了指望,诚王妃自是喜得不行,乐得眉开眼笑,将玉兰当成大功臣一般护着。
齐非钰一颗心还飘着,闻言傻傻点头道:“母妃教训得是,我知道了。”
诚王妃道:“光知道有什么用?你要牢牢记着才是。”
她又看向玉兰,放缓了神色,笑容满面道:“没事儿,他再使性子,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玉兰也是被这消息震惊的压根反应不过来,傻傻点头没有说话。
张太医一直欲言又止,却被诚王妃抢住了话头,这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在下有几句话还没讲。”
这话一出来,室内气氛顿时一窒。诚王妃一脸紧张,立刻看向张太医,想开口,却又有些不敢张嘴。
齐非钰显然也被吓住了,心砰砰乱跳,定了定神才道:“你说就是。”
此时此刻才明白,千军万马算什么,血流成河算什么,根本就没法儿与他在乎的人相提并论。
张太医看了他一眼,方咳嗽一声道:“侧妃身体保养得极好,这次是否怀上,在下虽不敢下定论,但有一言相告。世子爷年轻,自然是血气方刚的,但行房上需有些计较,不可太频。尤其如今侧妃可能有孕,前三个月该禁止同房才是。”
此言一出,齐非钰、玉兰都卡壳了,旋即脸色都红了,默默低下了头。
诚王妃也愣了一下,才咳嗽一声,带着尴尬道:“原来如此,张太医放心,此事我会留心的。”命人重重赏赐张太医,好生将人送出去。
等张太医去后,不等诚王妃开口,齐非钰便呐呐道:“母妃,责任都在我身上,与玉兰无关,你要骂就骂我。”
诚王妃嗔了他一眼道:“我骂你做什么?不是你,我也抱不了孙子。何况,你熬到如今才娶亲,放纵些无可厚非。”
齐非钰听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诚王妃拍了拍齐非钰的肩膀,又道:“玉兰才进门一个多月,就怀上了,算是进门喜,可见你是个有本事的,比母妃期望的还要更好些。有你这个儿子,母妃骄傲呢。”
齐非钰被她一阵夸,不由得有些飘飘然,露出了满脸笑容。
诚王妃又道:“不过,太医既然发了话,以后还是小心为上。尤其是前三个月,更是要处处留意。你年纪轻轻不知轻重,又没有自制力,我可不能由着你。这样,为安全起见,你搬出去住,不要与玉兰同房了。”
齐非钰唇边的笑容凝住,目瞪口呆,等回神立刻道:“那可不成,我已经习惯跟玉兰同住,离了玉兰,我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王妃瞪他道:“习惯可以改嘛,你之前没娶她时,是怎么过来的?如今也只跟她一起过了一个多月,克服一下不就成了。”
齐非钰哭笑不得,连忙道:“母妃何必为难我?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以前儿子不知道她的好处,熬一熬也就罢了。说句不怕你怪罪的话,如今有了她,儿子做梦都能笑醒。你若是让我独自住一屋,我如何能习惯?”
顿了一顿,又道:“母妃,算儿子求你了成不成?还有,儿子跟你保证,一定牢记张太医的话,一定不会跟她同房。儿子的话,你还信不过吗?”
不想,诚王妃竟道:“你想听实话吗?”
齐非钰一愣,傻傻点了头。
诚王妃便眯起眼睛道:“你的话,我真信不过。我知道你喜欢陈氏,才娶进门一个多月,心里正稀罕着呢。若是跟她同住,你哪里忍耐得住?为了她好,为了孩子好,还是分开的好。”
听了这番带着怀疑的话,齐非钰哭笑不得,脸色大变,求之再三,诚王妃仍旧固执己见,不肯松口。
齐非钰便赌气道:“这么说,母妃诚心不想让儿子睡安稳觉了?”
诚王妃嘿嘿一笑:“说句不怕你心寒的话,有了孙子,你能不能睡着,说实在的,我还真不在乎。”
齐非钰目瞪口呆,简直被气笑了,玉兰也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诚王妃放开了,其实是个极有趣的人。
人都说隔代亲,这孩子都没生下来呢,齐非钰的地位就被压下来了,而且,简直是被直接碾压了。
片刻后,齐非钰眯眼道:“母妃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哼,莫非母妃只想要一个孙子?”
诚王妃脸色变了变,旋即道:“你想威胁我?哼,我才不上当呢,凭你对玉兰的喜爱,我想,三年抱两个是没有问题的。”
她说完,不再理会齐非钰,直接走到玉兰身边,拉住玉兰的手道:“好孩子,你听我的,我是一心为你和孩子着想的,暂时跟非钰分开住,等过了三个月,再让他搬回来。”
玉兰心底也怕齐非钰熬不住生出事来,便轻轻颔首,顺从的道:“我听王妃的。”
诚王妃听了这话,不由得缓和了脸色,眉开眼笑道:“还是你懂事。”言罢,还给了齐非钰一个白眼。
齐非钰见状,简直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了,撇嘴道:“母妃有了孙子,竟不要儿子了。既如此,刚才母妃为什么夸我?”
诚王妃嘿嘿笑道:“我那是给个甜枣,再打个巴掌,你竟不明白吗?”嗤了一声,带着嫌弃道:“就你这脑子,以后仔细些,少靠近我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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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我又没生病,让太医瞧作甚?”
诚王妃道:“张太医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妇科,在京城贵妇中是极有名的。让他给你瞧一瞧,调养一下身子,于你自身有好处,也利于子嗣。”
齐非钰心底并不情愿让玉兰即刻怀上,只诚王妃说的也是正理,何况,玉兰若是生了孩子,便能母凭子贵,有正名分的机会。
他想了一回,便颔首道:“母妃所言甚是,儿子会多多努力,一定让你早点抱上孙子。”
诚王妃满意点头,转头看向玉兰,和颜悦色道:“待会儿宫里的张太医要过来给我请平安脉,我已经留了话,让人将他带过来,也给你瞧一瞧。”
诚王妃勾唇道:“闲着无聊,就过来走一走,怎么,我打扰你们两人了吗?”
齐非钰忙道:“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玉兰亲自给诚王妃斟了茶,笑着道:“天冷,王妃喝口桃花蜜水吧。”
诚王妃道:“你竟还来问我,莫非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如今都二十多了,膝下却犹虚。以前如何我管不着,如今你有了玉兰,子嗣上也该多多留意才是。”
这一番话说出来,换玉兰红了脸。
诚王妃回神,斜睨他一眼道:“是有如何?莫非你介意?便是你介意,我来都来了,你又能如何?”
齐非钰被她噎得脸色发白,哪里说得出话来。
诚王妃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热带香的蜜水,觉得整个人都熨帖了。
她看向玉兰,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按理你们的私事我不该问,但我心里实在有些好奇,今儿个,真是你先低头的吗?”
齐非钰愣了一下,脸上微红,忙扯开话题:“这样冷的天,母妃怎么有空过来?”
自玉兰进了门,这还是诚王妃头一次过来呢。
玉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笑着道:“世子昨天说不想跟我说话了,今儿个,是我先跟他说话的。我开了口,他便回答了,再一起吃了饭,什么纠纷都抛之脑后了。”
诚王妃“哦”了一声,微微蹙起眉没言语,心神却似乎有些飘忽。
齐非钰却很不自在,皱眉道:“母妃问这个做什么?你特意过来,莫非就是想瞧一瞧我们和好了没?”
两人携手出来,不一会儿功夫,诚王妃便进来了。
等行过礼,诚王妃立刻挥退众人,目光在玉兰、齐非钰身上转了转,见两人神态安详,唇边都带着笑意,便明白两人已经和好了,心底又是惊讶又是佩服,觉得玉兰实在是个厉害的,竟能将一切掌控住。
诚王妃感叹着,便看着齐非钰,嘴角轻扬道:“早上见你时,你脸臭得不行,原来是跟玉兰闹了矛盾。如今你脸色由阴转晴,可见是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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