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关我什么事
初锦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气冲冲便抓向诚王妃,只她才刚伸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岳母这是做什么?”
初锦吃了一惊,回过头来,却对上三皇子锐利的双眸。
初锦见三皇子竟拦着自己,越发恼怒,尖声喊道:“走开!”将三皇子的手往上格开,又要去抓诚王妃。
初锦听了这番话,两眼瞠大,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话横听竖听,都是在指桑骂槐,骂她是疯狗,没事找事。
向来诚王妃在她跟前,都是沉默寡言,从不敢与她争长短。
没成想,陈氏进了门,这贱人不但境遇好了起来,得了诚王的欢心,连胆量也见长呀。
望着诚王妃艳若桃李的脸颊,初锦眼睛里闪着火苗,几乎就忍不住跳出来,直接把诚王妃按倒在地打一顿,好出一口恶气。
可诚王妃已经被一众仆妇们护得死死的,三皇子又不站在她这边,她竟是没法儿下手了。
这时诚王妃轻哼一声,看也不看她,直接转身飘然去了。
初锦又气又怒,转过头与三皇子理论起来,翻来覆去说李茜罗是受了玉兰的气,一时想不开去了寺庙,又因心情郁结,才一病不起,让三皇子为李茜罗找回场子,将玉兰弄到灵前来赔罪。
三皇子被她念叨得脑门生疼,心里十分烦躁。
初锦的话,他可没放在心上。
别人不知道李茜罗为什么死的,他心里岂能没有数?若不是李茜罗自己一心作死,母后岂能下狠手?这事儿,根本就扯不上陈玉兰。
如今,李茜罗去了,好生办一场丧事,就算完事了。
于李茜罗而言,能保留皇子妃之位,有这么大的排场,九泉之下也该满足了。
偏初锦是个混不吝,一心想为亡女出口气,竟跳着脚跟诚王妃争执,一门心思算计、对付陈玉兰。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陈玉兰清淡如菊的身影,又想起刚才诚王妃提及陈玉兰已经有孕的话,三皇子心底滋味难辨。
陈玉兰在太后寿宴上的种种表现,他看在眼里。后来,又在恒王府与之闲谈一场,这个聪慧、从容、淡雅的女子,便让他侧目相看,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敬意,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让他尤为不安,之后,便刻意不再去想了。
没想到,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竟是在这样的场合。
三皇子走了片刻神,等清醒过来,耳畔依旧是初锦喋喋不休的尖叫声,远处又有一伙人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
这场景实在难堪,三皇子只觉得颜面无存。
可这到底是他岳母,为大事着想,不能翻脸呀。
三皇子默默劝解着自己,忍着气让初锦不要多生是非,好生劝了几句,这才借口有事抽身走了。
初锦看出三皇子存心敷衍,气得哇哇乱叫,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是公主,但只是大魏的。这里可是大燕的地盘,三皇子不买账,自己根本就拿他没办法。
另一厢,诚王妃冷笑着回了府,倒也没将初锦闹腾的事儿放在心上。
只是没多久,便有管事过来报,说是初锦派了一伙人过来,直接求见诚王,想让一家之主出面,将玉兰送到李茜罗灵前赔罪。
诚王妃露出惊容——这初锦该不是伤心过度,脑子有毛病了吧?怎么还没完没了折腾呢?诚王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答应这无礼要求,任由她踩玉兰?就算她是异国公主又如何?诚王难道就是吃素的,能任由她欺辱?何况,论起来,这里面,根本就没玉兰什么事儿呀。
果然,随后就传来诚王断然拒绝的消息,还一字一顿说了一句:“无理取闹、愚不可及!”
这八个字虽短,却字字如利刃一般,直插初锦的胸口,令初锦几乎要哭晕过去。
诚王妃却是暗笑不已,当晚倒是给了诚王好几个笑脸,让诚王乐得找不到北。
闹归闹,时间不等人,李茜罗的丧事,渐渐落下帷幕。
初锦折腾的事儿,自然也传到玉兰耳中了。玉兰也如诚王妃一般,觉得初锦多半是得了失心疯,这才咬上了自己。
因有人护着,倒是没折腾到她头上,故而她不过是哂笑几声,就直接撇下,依旧过自己的清静日子。
却说过了两天,齐非钰回府经过后花园,转过一处水榭时,却突然听到有女子的惊呼声,跟着又有女子哭喊道:“大小姐,你怎么样了?大小姐……”
齐非钰听得这一声,也没吭声,却回过头来看向魏昭,勾着唇淡淡一笑。
魏昭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诚王膝下只有一位庶女,因是庶出,大家一向都以“小姐”呼之。
如今在这府里,能被唤为大小姐的,也只有寄住在此的贺氏姊妹了。
之前觉得,比起庶出的贺绿云,贺大小姐要端庄矜持一些。
哪里想得到,率先出招的,竟然是贺大小姐。
看来,贺大小姐是个面上矜持,内里不羁的主儿。
啧啧,这是为了前程,为了能当世子妃,不顾脸皮了呢。
在他琢磨的当口,早有个粉衣身影飞扑过来,嘴里喊着:“我家小姐落水了,快来人救命呀……”喊了这么一句,人已经奔到齐非钰跟前,继续哀嚎道:“世子爷,我家小姐不会水,求你救命……”
丫鬟香花慌慌张张,呼吸急促,仿佛何丹云已经危在旦夕了一般。
齐非钰虽顿住脚步,却面不改色,仿佛置若罔闻一般,心说,终于来了,自己都要等得不耐烦了。
这几天,他一直跟贺丹云、贺绿云姊妹周旋,脸上言笑晏晏,心里却厌极了,差点没将隔夜饭呕出来。
魏昭腹中冷笑不已,想借落水来一出英雄救美吗?这吃相不太好看,不过,古往今来,这的确是屡试不爽的妙招儿。
看来,贺丹云这次是下了决心的,但算计到不愿接招的世子爷头上,不但不能如愿,还会死得很惨。
香花自是不知道两人心头所想,卖力哭喊着,求齐非钰救一救贺丹云。
齐非钰往湖里瞟了一眼,果然见不远处有个人在呼喊着,双手乱晃,很是狼狈。
别说,这出戏,演得还挺真挺用心的。
香花见迟迟得不到回应,心中又急又震惊,忍不住扑上来拉齐非钰的衣袖,嘴里依旧凄婉哀求着。
齐非钰哪儿能让她粘身,飞快闪身避开,冷笑道:“关我什么事?”
香花心头一凉,不敢置信的唤道:“世子爷?”
齐非钰冷冷道:“你耳朵有毛病,还是人是傻子?你们小姐与我非亲非故,她落水,为什么要我来救?莫非你们算计好了,想败坏我的名声赖上我?”
言罢负着手,不由一声冷笑。
香花瞠目结舌,回头惶急看向贺丹云,见贺丹云依旧在水里扑腾,不由骇得面无人色。
——今天的事儿,的确是算计好了的,甚至为了能一切顺利,提前特意让贺氏拖住贺绿云,还斟酌了一番,选了个偏僻没有多少人经过,但齐非钰必经的位置。
但有一点她们并没有演,贺丹云真的不会水呀。算准了时辰,也因着齐非钰这几天,态度一直不错,这才出手的。
贺丹云是大小姐,又才貌双全,齐非钰心里难道能没有一点意思?若真不动心,这些天,根本不可能跟她们言笑晏晏的。更勿论,之前齐非钰曾经亲口称赞她是佳人。
如今,佳人落水了,齐非钰怎么都不可能让身边的仆从出手相救,这说不过去。
本算定了世子一定会伸出援手,来一出英雄救美,到时候,两个人有了肌肤相亲,一切水到渠成。
到时候,贺丹云除了嫁给齐非钰之外,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吗?能得到一个出身高贵、才貌俱佳的贵女为妻,齐非钰难道不欢喜?
两全其美的佳话,虽然冒险了些,但为了前程,为了能得一个好夫君,倒也是情愿的。
可她们漏算了一点,齐非钰竟不肯上钩。
香花心念电转,想着命在旦夕的贺丹云,心里急得没法儿,也顾不得了,跪了下来,磕头道:“世子爷,求你高抬贵手救一救我们小姐。她若是……若是出了事,奴婢没法活不说,府里只怕也不能躲过去,必定要给襄国公府一个交代的。世子爷自身,只怕……只怕也会落下见死不救的名头……”
她心里实在怕极了,说话的时候,语速极快,声音还带着几分颤意。
饶是如此,齐非钰却都听懂了,冷笑道:“那是爷的事,用不着你管。”
香花见他依旧冷若冰霜,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这时候,实在顾不得算计齐非钰了。
偏偏她也是个旱鸭子,若她是个会水的,一定直接奔回贺丹云身边,先将小姐救下来。
这么干,自然会失了脸面,但比起脸面,还是命更重要呀。
自己不会水,齐非钰又不肯出手,难道自己要眼珠子看着大小姐死在跟前,然后回府被老爷打死吗?
香花心底生寒,也顾不得再哀求了,咬着牙一面大声呼救,一面扑向贺丹云落水处,寻了根枯枝往湖里探,又转了话儿,喊贺丹云伸手抓住树枝。
只这时候,贺丹云已经在水里扑腾了好半天,心神几乎崩溃,哪里听得到她的声音,更别提伸手了。
齐非钰冷眼旁观,眯着眼看向湖里,眼见得贺丹云人往下沉,似乎力气已经耗尽,有不支之态,这才道:“这样的人死在这里,实在是膈应。魏昭,你去救一救吧。”
魏昭吃了一惊,迟疑道:“奴才的名声、婚事……”
他默默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泪,世子爷,你不想碰这贺大小姐,我难道就得碰吗?我马上就要娶意中人了,你可不能坑人呀。何况,这样的“艳福”,他一个当奴才的,根本就消受不起呀。 齐非钰立刻懂了他的心思,断然道:“别废话,你动手就是,婚事包在爷身上,这女人赖不到你头上。”
魏昭放了心,眉开眼笑道:“有爷这句话,奴才就放心了。”这才一步一摇,往贺丹云落水处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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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瞧初锦震惊的脸颊,只转眸看向诚王妃,叹了一口气道:“今儿个让婶娘受惊了,来日侄儿再上门赔罪。”
诚王妃淡淡道:“逝者已矣,皇子还是节哀顺变吧。”顿了顿,又道:“赔礼倒不必,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问还是有几分气量的,再者,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绝不会如疯狗一般胡乱攀扯人,更不会迁怒于人、没事找事。”
初锦气得浑身颤抖,叫道:“谁乱撒气了?我是在为女儿出气,谁也说不得我。”
她看向三皇子,又连声冷笑道:“女婿,茜罗跟陈贱人的过节,你是清楚的。如今我提了条件,要陈贱人来灵前赔罪,我自问合情合理。我女儿是你的结发妻子,也是你的脸面,你看着办吧。”
听她拿言语挤兑自己,三皇子暗自冷笑不已,面上却不露出来,只是道:“岳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逝者已矣,何必多生是非?”
诚王妃掀开眼皮,缓缓扫了她一眼,淡淡道:“三皇子妃过世,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心里也是怜悯的,但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三皇子妃是染病过世,与陈氏有什么关系?公主这要求,我是绝不能答应的。别说陈氏如今怀着孕不能来这里,就是她没怀孩子,我也不能让人往她身上怕脏水,将她往泥里踩。”
这一番话舒缓从容,句句入耳。
初锦立刻面色紫涨,气得浑身乱颤,胸膛一起一伏。
与其同时,诚王府的丫鬟、婆子都抢上前来,将诚王妃牢牢护住了。
三皇子眉头一皱,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厌恶,沉声道:“岳母这是做什么?我知道茜罗去世,你心里很难受,但你不能乱撒气。”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彻底激怒初锦了。
不值得的事儿?在这下贱庶女眼里,自己的话,竟不值得在意吗?
素来在她跟前,诚王妃一直是隐忍退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况,今儿个又是在三皇子府,自己的女儿刚过世,诚王妃更该退让了。
此时此刻,诚王妃真想抛下贵妇的仪态,真想如市井妇人一般,直接指着初锦几句,好出一出心里的恶气。
就听初锦声音清冷地道:“本公主的话,你听懂了吧?这就让人将陈贱人带来,大家都省些事儿。”
万没料到,今日诚王妃出乎意料,竟敢将腰杆子挺直了跟她对着干,还透露出陈玉兰已经有孕的消息。
这让初锦越发觉得难以接受——凭什么自己的女儿惨死,陈玉兰却越活越好了?这世道,还有公平可言吗?不把陈玉兰的皮扒一层下来,九泉之下的李茜罗,如何能够瞑目?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初锦猛然冲到诚王妃面前,直勾勾盯着诚王妃,声嘶力竭的道:“别说跟陈氏没关系,陈氏干了什么事儿,大家都知道。我女儿花儿一般的年纪,如今惨死,人人都唏嘘叹息。如今,我就这么点子要求,你还梗着脖子不答应,你还是个人吗?陈氏是个贱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见不得人的下贱货,装出一副端庄娴雅的模样,其实皮囊里的那个心肝,比谁都黑。”
诚王妃脸色未变,然目中已经带火,索性微微笑了起来,缓缓道:“论无理取闹、颠倒黑白,这世上没人能跟公主争锋。唔,平心而论,我不但这一点及不上公主,还不爱生事儿,并不是有人咬了我一口,我就要还回去的,何况,还是为不值得的事儿。是非对错,大家自有公断,告辞!”
诚王妃看着脸色扭曲、唾沫横飞的初锦,额角暴起一道道青筋,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对初锦的性情,也是有些了解的,可没想到,眼前这人总能刷新她对“不要脸”这三个字的认知。
这样的人物,不过是仰仗了出身罢了。若她不是公主,依照这样的性情,不知被人弄死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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