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对答
这一桩风流韵事,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对于齐非钰没伸手这一点,大家私底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在齐非钰跟前大放厥词。
如今,恒王开了口,倒是合了众人的心意,众人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无不竖起耳朵聆听。
齐非钰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淡然道:“九叔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生性凉薄,于女色上看得极淡,怜香惜玉为何物,我根本就不甚明白。贺大小姐落水是意外也罢,是有心算计也罢,我根本没将她瞧在眼里,自然不可能为了她搭一把手。”
齐非钰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几分贵族公子特有的慵懒道:“说不上捧在手心、另眼相待,我屋里没别的女人,她怀的是我的血脉,我宠爱一些,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皇祖母的寿宴上,九叔开口做媒,我与陈氏之前就认识,顺水推舟纳了她,也不过是为了子嗣罢了。”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神色有几分悠远,又道:“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最佩服的,便是西汉的大将军霍去病。遥想当年,将军年少,一句‘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单是这一句,便能让人热血沸腾。霍将军的风姿,我是及不上的,心底却也有几分志向,盼着能当个良将,保家卫国,以一己之力护边疆安稳。”
众人皆寂静。
这一席话众人闻之或犹如洪钟灌耳,赞叹不已拍案叫绝;或不关痛痒,面露讥诮。
许久之后,张继安将茶杯举到唇边,吹开热气,慢慢啜了一口,似笑非笑道:“这话我常听你说,如今在这赏花宴上,当着众人你也拿出来说,也不怕人说你是故意赚名声。”
他与齐非钰关系最好,这话听起来带着几分嘲弄,但实际上,不过是想给齐非钰一个辩白的机会罢了。
齐非钰扬起下巴,哈哈大笑道:“我早说了,旁人怎么想的,大爷我根本就不在乎。”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透出几分不羁之色。
恒王露出赞许的神色,点头道:“你这小子,我行我素惯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如今你是越看越顺眼了。”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不爱女色正好,你这小子长得好,性子傲,女人们偏又爱你这种调调。若你也是个风流多情的,你九叔说不定还不是你的对手呢。”
便有人奉承道:“恒王爷过谦了,京城谁不知道恒王爷的大名?京城闺秀哪个没拿王爷当意中人?”
众人听了纷纷附和,恒王又招呼大家喝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赏花宴上的事儿,很快就在京城传播开来。
之前那些暗中倾慕齐非钰的闺秀们,得知意中人亲口承认自己性子凉薄,对屋里的侧妃陈玉兰也不过是面上情,心里装的是为将为帅,容不下半点儿女私情,不由得暗叹了几声,再联想到贺氏姊妹的境遇,都是不寒而栗。
要说,贺氏姊妹在京城贵女中,因才貌出众,家世也不错,自然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瞬间功夫,两人的人生彻底倾覆,众人心里哪里能不生出几分想法来?谁敢继续冒头,只怕也会步两人的后尘。
齐非钰虽出色,但她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更没有非君不嫁的想法,不过是因齐非钰身份高,又有才干,这才生出几分情意来。
如今,既认清了齐非钰的真面目,何苦为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凉薄男儿,搭上自己的一生呢?退而求其次,说不定日子还能过得更好一些呢。
众女子心里自有一杆秤,也就慢慢歇了攀附齐非钰的心思。
玉兰住的内室,丽娟却是感叹道:“世子爷实在是有心人,为了能让夫人的日子安生些,竟不惜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知怜香惜玉,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
身为离玉兰最近之人,她自然知道,齐非钰这么做的用意。
玉兰心中也很是感慨,叹息道:“这么一来,他自己的名声可算是毁了。张三公子和恒王爷也是难得的,竟肯给他当托儿。”
丽娟自是不懂“托儿”是什么意思,却猜着了几分,笑着道:“名声算什么?世子爷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他只在意你罢了。”给玉兰斟了一杯茶,又道:“夫人也别多想了,世子爷肯这样,这是你的福气。你就领了他的情,在他的羽翼下好好养胎,安安生生过日子就成了。”
玉兰点头道:“我知道,上天给了我一个最好的夫君,我会惜福的。”
两人闲话了一阵,等到齐非钰回房时,玉兰搂着齐非钰说了些甜言蜜语,做小伏低伺候着,让齐非钰眉开眼笑,笑容没断过,很是满意。
翌日,齐非钰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人去帮秦氏、玉菊搬家。
因新宅子早已经收拾妥当,秦氏、玉菊的东西也不多,一天的功夫就搬完了,旧宅子就此封了起来。
自此,秦氏、玉菊便换了住处,离玉兰更近了。
这时玉兰的胎已经稳了,在众人的簇拥下去了新宅子,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晚饭,又聊了一阵,方才尽欢而散。
两人回屋后,玉兰笑着谢了齐非钰,又道:“其实今天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你还特意请假,我娘都不好意思了。”
齐非钰摇头道:“岳母、姨妹子搬家,怎么不叫大事?人一生之中,真正特殊、重要的时刻没有多少,这种时候,我这个女婿岂能不站出来?”
玉兰愣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是爱屋及乌,多谢你时时刻刻处处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激,也很幸福。”
依靠在齐非钰怀中,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感叹道:“上天这样厚待我,我心里十分喜乐,有时候却又忍不住会想,这么平凡的自己,怎么就能得到如此优秀的夫君呢?想来想去,心里竟会喜忧参半。所谓乐极生悲,大约就是我此刻的心境了。”
齐非钰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道:“你这个傻妮子,就爱胡思乱想,我得到的娘子,比你得到的夫君好一百倍。我就没那么多的想法,只觉得要好生努力,绝不能被拉下太多。”
玉兰听了这几句俏皮话,自是忍俊不禁,笑得合不拢嘴。
齐非钰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感叹道:“又大了些,你可要好生养着自己的身体。在我心目中,孩子重要,但及不上你。毕竟,要伴我走一生一世的人是你,不是孩子。”
玉兰自是明白他的心意,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仰头看着他清俊的脸颊,笑着道:“你也要好好的,你是我一生的依靠呢。”
玉兰知道,大燕朝,女人做了母亲,尤其是生了儿子之后,便会觉得儿子才会是一生的依靠,夫君的地位反而要靠后。
玉兰却根本不这么想,儿子、女儿她当然爱,但她不会将儿女当成依靠,更不会觉得儿女的地位比齐非钰还重要。
于她而言,最在乎的,始终是这个男人。她只愿岁月静好,与君一生一世互看白头。
至于齐非钰,自然也是一样的心思。
两人依靠在一起,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皆沉浸在如此默契温馨的亲密之中。
日子幸福平淡的往前滑,五月,乌孙国为大燕天威震慑,遣使臣来了京都,欲以联姻换得边疆安宁。
乌孙乃是大燕西北地域诸国最强劲的一个国家,百姓以游牧为生,人人骁勇善战。
近年来,乌孙出了个极有能力的大汗——昆灵,不但将本土的百姓治理得服服帖帖,还带领将士,不时侵犯大燕。
张继安的哥哥张承安在西北边界镇守,虽然年纪轻,但因能力出众,已经做到副帅之职。
四年前,齐非钰、张继安联袂投奔,参加的战事,便是乌孙、大燕边疆争夺战。
大燕的将士虽不及乌孙人骁勇,但有热血的将士不在少数,又有不少懂兵法、善用兵的能人异士。两国对战之时,竟不落下风。
因大燕地域辽阔,补给充足,众将士又抱定死守边境的决心,对峙了几年之后,反倒是乌孙落败。
而近几年来,大燕开疆扩土之余,国内民生丝毫未见凋零,还蒸蒸日上,国力强盛之处,直压周边诸国。
反观乌孙,连年征战消耗了大量的国力,南边又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根本就不安宁。
在这样的境况下,乌孙君臣自请出使来朝,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五月,乌孙使者抵达京都,盛赞京都的繁花似锦,几乎是目为之眩,神为之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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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安颔首道:“我跟你相交多年,你的话我当然是信的。”
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兴味的神色,又道:“贺家姊妹先不谈了,我听说,对你屋里的那个陈侧妃,你是极宠爱的。如今她怀上了,你恨不得日日捧在手心里。你不是不重女色吗?怎么独独对陈侧妃另眼相待呢?”
齐非钰神色淡淡:“议论也好,不议论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过得高兴就成了,至于旁人怎么想的,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张继安笑着道:“你这话倒是挺洒脱的,唔,我听说贺大小姐落水那晚,贺二小姐跟姐姐闹了一场,说你对她其实很有几分意思,若不是贺大小姐折腾,你必然是要娶了二小姐当世子妃的。”
齐非钰断然道:“绝无此事,我连贺大小姐都懒得搭理,怎么理会一个样样都逊色于她的二小姐?二小姐这些心思,必定是自己臆断的。一个大姑娘家,什么话都敢往外讲,忒让人无语了。”
至于嫁妆什么的,根本就不肯给,也不让人备。
至于贺绿云,也按之前看好的婚事,直接嫁给那年老又脾气暴躁的参将当继室。两姊妹得知襄国公的打算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狠狠闹腾了一场。
襄国公哪里搭理,直接搁下话道:“想死的话,我让人给你们拿绳子,只别死在府里脏了我的眼睛,找个远点的地儿。再有,死了之后,你们的尸首我是绝不会收敛的,直接让人拖到乱葬岗去,一了百了。”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好歹是一条命,我也没说就盼着她死了,不过是袖手旁观罢了。二弟救了她,来日结成姻缘,倒也是不错的。”
恒王扬眉道:“照你这话的意思,你对女人确实凉薄了些。你这样,不怕人在背后议论,说你见死不救吗?”
宾客众多,齐非钰只微微含笑,意态从容,只与相熟的人闲谈几句,仿佛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合该被人捧着奉迎一般。
酒过三巡之后,恒王便瞧着齐非钰,笑道:“哎呀,乖侄儿,有桩事儿我要问你呢,听说贺大小姐落水时,是你先遇上的,为何你竟没有出手相救?莫非你不知什么叫怜香惜玉?还是说,你这人天生就是铁石心肠?你这性子,也忒凉薄了些。”
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再者,两人也都贪生怕死,闹腾不过是想让襄国公回心转意。
如今眼见得襄国公铁了心,也就无可奈何了,背地里不知留了多少泪,可以说是日日以泪洗面了。
襄国公府的脸面,因为贺丹云折腾的这一出,被扔在了地上。偏贺绿云不消停,追随着贺丹云的步伐,又闹了一场,相当于把脸面往地底下又踩了几脚,拣都拣不起来。
被同僚们异样的目光包围着,襄国公气得要命,回府后冲着任氏闹了一场,直接发了话,让任氏备一乘小轿儿,择个日子直接将贺丹云塞进诚王府,给齐非名当二房。
心中虽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却不能不认命。
只私底下,贺丹云恨极了齐非钰,觉得都是因为齐非钰凉薄,自己才会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默默下定了决心,等进了诚王府之后,定然要尽己所能,报一箭之仇。转眼到了四月初一,恒王牵头,在恒王府办了一场赏花会,受邀的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王孙公子。
素日里这样的场合,齐非钰并不爱凑合,今年却是一反常态,竟也被张继安扯着出现了。
没多久,贺家姊妹做的事儿就从诚王府里传到了府外,人多嘴杂,传言也越来越不着边际了。
京城很久都没有稀奇事儿,最近的一桩,便是三皇子妃过世了。众人背地里,不过议论几声初锦真是个爱闹腾的,也就罢了。
等贺家姊妹这事儿一出,众人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问候的话都从“你吃了吗”变成了“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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