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雅
董晓月还没有反应。她这没反应是个什么反应？突然，董晓月双肩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
董晓月抬起头，我看到是她泪流不止的样子。
“我知道，我记得阿年，也记得遥遥！遥遥专业是环艺，阿年是学摄影的。”董晓月迫不及待的说。这两个人你都记得，可你不记得高雅，也不记得自己的爸妈，真是难办。
“前两个我就不说了，这个高雅呢，也是你的好朋友，是和那两个人一样的。”
“但是我却不记得了，那她现在还好么？我能，不，她能来看我么？医生我的保证，我会很听话的！不信的话，我发誓！”
此时的董晓月小心的就像个受过伤的小动物，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呃……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说，我现在只是知道，你有三个好朋友还有她们的名字，至于其他的，我还不太清楚，等回头，我去问问你爸妈好么？”
坏了！说错话了！怪我这个嘴快的！
当董晓月听到‘爸妈’这两个字，她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了起来。
“他们不是我爸妈，他们不是！对，还有刚才的什么阿年，什么遥遥！她们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闺蜜！我不认识他们！你走，你也想杀我对不对？！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了我！”
场面再度失控，我没想到她听到自己父母的时候，竟然还是这么大的反应。
处理好董晓月，我回到科室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你确定是同一个人？是有一个叫高雅的女孩子失踪了。”
“是董晓月的母亲说的，高雅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这次周潇回短信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另外，我还去查了，高雅是在那个罪犯落网后差不多两个星期后失踪的。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还真是巧啊。”
董晓月梦见的那个死人真的会是高雅么？会不会这个高雅跟她的病有直接的关联？
当初董晓月被送来的时候，我问了她爸妈无数遍各种各样的问题，可就是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仿佛董晓月真的是一夜之间变成了这样。前面我说过，虽然又这种可能性，但是有因必有果！最起码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变成这样。现在我找不到那个因，可以说，我这两个月以来，对她的病真是毫无头绪。
嗡——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董晓月的母亲发来的。
“那个失踪的高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事，也是后来警察找上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的。应该跟我们月月没什么关系。”
我又不是警察，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唉？怎么一开始送来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跟我说？此刻我脑子已经不由自主的把董晓月的病和那个失踪的高雅联系在了一起。
“周警官，你能帮我查查，那个叫高雅的失踪前，有没有和董晓月接触过？”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仿佛石沉大海，因为直到下班，我也没有收到周潇的回信。
“唉~”靠不住啊。
“叹什么气呢你，赶紧的换衣服走人。”
张山早早的换好衣服站在了门口。
“你这么这么着急？”
“你该不是忘了，说好的今天下班去撸串的。走走走，我都定好位置了！”
张山不说，我还真差不多忘了。得，不想了，还是吃比较要紧。毕竟——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市中心的烧烤一条街，和医院搁着三条街，还不算太远。这里每天下午五点开始的营业，因为地段在市中心，所以这里每天都是人满为患，如果不提前预定位置，恐怕要排队好长时间。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知道提前定位置。”
“嘁，你以为我跟你似得的，天天晕头转向的？甭说废话了赶紧吃，我可告诉你，整条街上，就数这家店最难订到位置！所以……”
“对半。就这么决定了！”
张山是只要一逮住机会，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占我便宜！还好我聪明。
“你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小气！”
“得了吧你，才发工资，还没过三呢，你就想来坑我的钱，你说你这样能找到对象就奇怪了！”
张山拿起一串大腰子就往嘴里送。
“这会儿，你倒成我妈了？行了，甭说废话了，赶紧吃吧。”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
正吃着，我就突然觉得，额头一阵疼，好像什么东西砸到脑袋上。
我一边揉着低着头一边问道。
“你帮我看看，我脑袋上有东西没！”
我头低了半天，却没听到张山说话，我不耐烦的抬起头。
“嘿！嘿！让你帮我看看我脑……”
我抬起头看到张山没有看我，而是看向我的身后，还是那么特出神的。我顺着他的目光也扭头看去——
不远处的一个烧烤摊围满了人，听着声音最里面的人好像在吵架。
“吃个饭都能遇见事。”
张山摆着手说。
“闭嘴！安静！听听人家说什么。”
我飞了一个白眼过去，奈何人家根本就不看我，而是一心一意的看热闹。
“你再看会儿，眼珠子都能飞出去！这么想看怎么不去前面看，搁这儿作者多没意思。”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观察敌情，要是万一里面打起来，这么远我还能跑。”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适合当医生，你的应该去学新闻或者摄影啊。那些个什么八卦杂志需要你。”
张山对我的话是嗤之以鼻。
“你还别说，当初要不是家里人非要我学医，指不定这会儿我的已经成了什么大记者或者什么新闻编辑了。”
“行行行，你可劲吹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突然张山压低了声音对着我探身说道。
“唉！要不，咱们去看看？”
我是真不喜欢参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个张山他怎么就这么精神头呢？回头见了他爸妈我得问问，他小时候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刚才，那边飞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砸我脑袋上了。”
张山看着我是一脸的可惜，然后他拿了几支串就离开了他的位置，看热闹都忘了不了吃。不过，既然张山暂时离开，那桌上这些串我就自己做主全归我了……
“你就是石耀？”
伴随沙哑的声音的是随之而来的刺鼻的油烟味。我顺着声音来源抬头看去，嚯！好家伙，标准的八戒体型，还是个光头，光头身上还系着占满油渍不再是白的白围裙。
我刚想开口问：你是谁？我再一看，光头身边站着黑着脸的张山。
“我是，请问您有何贵干？”
“老石我跟你说这事不怪我……”
结果张山还没说完，他一旁的光头是直直的瞪着他，仿佛在说他不要多嘴。而张山被光头这么一瞪，竟然真的乖乖闭嘴了。
见张山闭嘴后，光头对着我立刻变的是和颜悦色。
“小哥，这位是您的朋友没错吧？”
我看了一眼张山，然后点点头，其实我特别想说，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能说不认识这个人么？
“是这样的小哥，他呢，把我的摊子给砸了，他说他身上没带钱，您带了钱。所以，这个赔偿……”
光头脸上已经表现出一幅抑制不住的‘开心’。
砸了？我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的看着张山，他居然有胆子去砸了别人的摊子？我还以为张山的胆子，就只局限于听个八卦呢。
“先不说赔偿，到底怎么回事？我这朋友，我知道怂的很，他哪有那个胆子去砸您的摊子呢？老张你说是不是啊？”
我的一边说一边朝着张山使眼色，可他竟然不看我也不说话！
“怂不怂那咱不知道，反正他是把我摊子砸了，小哥这总的有个赔偿吧！”
光头龇牙咧嘴的笑着。
“那您总得说下为什么砸了您这摊子吧？就算我这兄弟砸了您的摊子，那总得有个理由、有个原因吧！不能您说赔就赔啊啊！”
我故意拔高了嗓门，引得周围一片人侧目。光头见周围人看向这边，可他‘气势’仍然不减。
董晓月点点头，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趁现在，她还是清醒着，愿意配合，我应该多问点问题。
“好了，不哭了。我先告诉你，这三个人呢都是你很好的朋友。”
“我不知道，医生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对这个名字也没印象，可是，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好难过，我忍不住，我就是想哭。医生，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她就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医生，她是谁？她、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冷静，先冷静。先不要哭，不要激动，然后慢慢说。不哭，才能说清楚不是么？所以咱们先冷静，好不好？”
我觉得我这会儿的语气真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董晓月似乎听进去我的话，她点点头。
“那我说几个词看你有没有印象。有，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董晓月点点头。
“别哭啊，别哭，别激动。有什么慢慢说。不着急，放心石医生在这儿没人敢欺负你的。”
董晓月啜泣着说道。
这次董晓月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我怕是她没听清于是我又说了一遍。
“高雅？”
“年玖青？”
她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别哭。哭只会加重你的病情，所以别哭了。”
我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
“程瑶？”
点点头。
“高雅？”
“你刚才哭了么？”
我一问完，董晓月的眼睛里竟然开始泛着泪。
“医生，她死了，但是，我不知道她是谁！我想救她，可是我，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谁。医生，你能帮帮我么？我求求你了！”她哭着对着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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