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拒

他的这个动作取悦了韩宰，韩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畅快地笑道：“终于知道害怕了啊谢三少，不错，继续退，不要停......好了！蹲下来，手臂抱着脑袋不要动，我这把枪可是很容易走火的。”在他的命令下，谢麟玉又退后几步，摆出了一个对他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姿势。

“红尘她只是打，打断过你的腿，而且，还是你给我下药在先，咳，你就因为这个要害死她？”没有去看谢麟玉，韩宰不会在这时候杀他的，韩宰在享受折磨猎物的快感。

“她打断的不是我的腿，还是我作为男人的尊严，我早就看不惯她了，一个女人，整天和女人厮混在一起，只知道吃喝玩乐！我哪一点不比她强，不过是家世比不上她罢了，凭什么她一个女人可以得到你，而我不能？我知道，明面上抢，我是没有机会的，不过我能忍，也能等，你看，最后我杀了她，所有人还都跟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头开始晕了，估摸着时间快要到了，苏情轻轻地喘了口气，小心地呼吸：“我喜欢她们，跟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你这样的，就算是女人我也不爱。你让我觉得恶心。你是个可悲的、只能自欺欺人的男人。”

“你给我闭嘴！”

她的话刺激了韩宰，韩宰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她，她突然的强硬令谢麟玉也提起了一颗心，一脸紧张地看着苏情。如果苏情真的有事，那么把苏情绑来这里的他也是罪人，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先调查一下。

看样子，不仅苏情要死，秦长青要死，他也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是一定要把你留到明天的，今天杀了你，明天秦长青看到你的尸体，也一样会痛不欲生！”像头见到红布的公牛一般发红着眼睛粗喘着，韩宰握着□□的手有些发抖，但是还是没有去扣扳机。

私心里，他不甘心没得到苏情就杀了她。

苏情看着他，看到他比刚才要显得下垂一些的脸皮时，忽然露出了见到他来的第一个笑容，这笑容太过灿烂，衬上她那张妖孽一般的漂亮脸蛋，着实有不小的杀伤力。即便还处在愤怒中，韩宰仍然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你觉不觉得脑袋有点沉？嗯......就像有人往脑子里灌了铅一样。反正，我现在是很晕了。”

神经病！韩宰正要说不，却觉得脑子一阵昏沉，手臂像是被放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完全抬不起来了。

“吃了解药的我都晕，你怎么会不晕呢？”苏情望着他，眼里有些狡黠。

那眼神在脑海中定格，韩宰用力晃了晃脑袋，又拿手锤了锤，却还是无法阻止意识的下坠。

举着枪口瞄着苏情，他努力想要扣动扳机，可是眼中的苏情变成了两个、三个，乃至......无数个。

茫然和不甘中，韩宰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从他的手掌间滑落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是个好机会，谢麟玉心里一喜，就要跑过去拿枪，被苏情喝止了。

“不要动。你再走近一些，也，也会晕的。”说完这句话，她也不去看谢麟玉，而是细细喘了几口气，又捂住了心口，对着空气说话：“你，你还不进来吗秦长青，我快疼死了。”

声音软糯极了，不像刚才对着韩宰时那么生硬。

她像是......在撒娇。撒娇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温软的，好像在透过空气在看向一个人，眼中满是安定。

一瞬间，谢麟玉的心里有些动摇。

这样的苏情，他以前见过的，妹妹身边的苏情就是这样的，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她妹妹，但是这样的苏情，却又和以前他见到的不同。那时的苏情，没有这么安静，不会这么镇定地和拿着枪的人周旋，现在的苏情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她不是仅仅在寻求别人的保护，也在保护别人。

看清楚这一点，谢麟玉的心里有些复杂。

随着苏情话落，紧闭的大门那里传来剧烈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砸锁。随之而来的，是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神色显得十分冷峻的长发女人从外面跑过来，她的身后跟着许多穿着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些警察。

是秦长青来了，她极快地跑到苏情身边，把苏情抱住了。

等到警察把昏迷中的韩宰拷住，秦长青身边的一个保镖拿出一个小瓶子，朝四周喷了些水汽。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这群人的到来立刻使得厂房变得狭小了起来，只是无论周围怎么嘈杂、拥挤，秦长青周围却显得十分寂静，她小心抱住苏情，低声诱哄道：“不疼了，不疼了，我马上带你回家。”她的话里有些哽咽，好像还试图把苏情抱起来，她确实也抱起了苏情，苏情埋在她脖颈里蹭了蹭，她把苏情抱出去的时候，谢麟玉看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也是在强撑啊。

被秦长青抱在怀里，苏情完全放松了下来，她的拳头松开了，一颗小小的开口胶囊掉在了地上。

作为“受害者”被带去警局的谢三少坐在警车里，想着刚才好像完全插不进去第三个人的那两人，突然大喊了一声，把旁边的警察都吓了一跳。

“我他妈真是个傻子。”

皱着眉，本来想说谢麟玉几句的警察们又听见了这句话，一时间面色古怪地对视了几眼，决定不管这个神经病了。

韩宰的话几乎要把苏情气笑了，一个男人得不到女人的爱，居然会把原因归咎于女人所喜欢上的人身上，并且，因为那个女人喜欢的是女人，他就理所当然地恨上了一切的同性恋者。

真的是畸形。

“你现在不动手，是为了等秦长青吗？”

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纵然已经恶心得想吐了，苏情还是压着那股反胃感，和韩宰拖着时间。

“是啊，我听说秦长青很喜欢你，还听说你也对她有了感情。你说，如果我在她面前杀了你，她会不会感到痛苦？说真的，我想看到她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崩塌很久了。她和谢红尘，她们都该去死。就是有她们这种人存在，你才被带坏的！”

触碰过心口的那只手滑落在身侧，手指是合拢的, 抓成一个小拳头，不像是无力而滑落的，但是苏情此刻给人的感觉，确实很虚弱。因为她的脸色太苍白, 所以当她的手滑落下来，韩宰也只是警惕地朝她看了眼，继而继续盯着谢麟玉。

比起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正被铁链锁着的苏情，着实没有什么威胁力，如果苏情敢过去，铁链的声音就会暴露她了。

“我说......咳，咳咳，在中国持枪，是非，非法的。”韩宰占据了有柱子的地方，苏情就没有地方可以倚靠了，她将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支住身体，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韩宰着话。

大概是杀人前的兴奋吧，韩宰说了很多，苏情静静听着，即便他说的话让苏情想杀了他，但是苏情依旧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只是握着的拳头，松开了些。

还不够，还要再拖延一会儿。

韩宰忽然有些失控，他大声道：“我为什么要不承认？杀了谢红尘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件事情，没人知道的话，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你，你，还有秦长青，算上你们三，我一个人死有四个人陪，你说值不值钱？”他拿枪口指了指苏情，又极快地指回去，谢麟玉即将迈出的脚僵在了原地，被他眼里的疯狂压迫得后退了一步。

她话里的天真把韩宰逗笑了，都是杀过人的人了，持枪算什么？

“持枪比起杀人来算个什么？我连人都杀过了，还怕持枪的罪名？苏情，你觉得现在的我还在乎违不违法？我告诉你，我就没想活着出去，明天秦长青来了，我让她给我偿命，你觉得我够不够本？”

枪？平常的她会怕, 突然被抓过来的她，也会怕，可是......

她其实不是什么准备也没有的。

虽然是在跟苏情说活，但是韩宰的眼睛，却一直落在谢麟玉身上的，谢麟玉本来想趁机过去夺枪，但是一点空隙都找不到。

“你可以不承认的，没有证据，没人能定你的罪。”

苏情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宰，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那枪口纯黑, 被它指着, 如同被深渊注视, 如同死神的凝眸。

宽阔的厂房里，谢麟玉停下了脚步，脸上的愤怒消散了一些, 凝重的情绪浮现上来。他只是个平常人, 在死亡的威胁下, 他感到害怕，但是, 他仍然不肯退后, 就站在原地和韩宰对峙。

灯光就放在谢麟玉脚边，镜面被裤脚遮去一点，室内便变得很暗。苏情一直盯着韩宰，在他掏出枪的时候，脸色也没有变, 依旧流露出一些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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