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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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宁摸摸鼻子,应该……没有吧……

沈放招呼白宁:“别愣着,我们也找。”

这一带草木茂盛,两个人舍下马匹,由沈放带着在林间穿梭。沈放看起来对地形十分熟悉,白宁跟得有些吃力,树木的枝杈与磅礴雨水遮挡着视线,幸好有沈放开路,不至于四顾茫然。

沈放快步走向楚时:“世子殿下请速速离谷,雨下得太大,若是晚些山石滚落,可能不……”沈放的话语被来自身后的重重一推打断。

身后有谁?只有白宁啊。

沈放感觉到一股沉重的推力自背后而来,一时措手不及,顺着那股力道向前撞过去。

楚时皱眉,本能地要后退避让,可沈放正冲着洞壁撞去,这要撞着了难免头破血流。他想到这小无赖八成是为了找他特意过来的,勉为其难地伸了手,垫在沈放的脑袋和石壁之间。

然而瑾王世子洁癖多年,一时情急之下改不过来。他因着对于和人肌肤相触的嫌弃,下意识地以手背对着沈放的脑袋,而不曾注意到手掌心所对的山壁之上,铭刻着某种奇妙的图腾……

似有刺眼的雷光一闪而过,莫名而起的剧烈晕眩感瞬间侵入楚时与沈放的脑中,一个繁复而诡异的刻印在眼前不断旋转伸缩,沈放只觉脑仁剧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沈放咬破舌尖试图挣扎,终究是没能扛过,意识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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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只觉浑身蓄积着花不完的力气。她睁开眼,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帐篷里。

“殿下!您醒了!”白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放蹙眉,不解瑾王府的侍卫为什么会在她身边照顾。

白宁在她床边跪下:“属下无能,冲撞到沈将军和您,请殿下责罚。”

另一边是个陌生的小厮,正捧了姜汤递过来。

……等等,总觉着有哪里不对。

“怎么回事?”沈放仍觉得脑袋拐不过弯,一开口,耳边同时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带着些许清冷的味道。那声音也说:“怎么回事?”

沈放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楚时的声音,他也在这里吗?

不不不,还是不对,让她想想……这气息是发自胸肺,自喉间而上,好像……好像……是她自己出的声!!!

白宁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磕头,一面解释:“属下找到殿下您,一时激动之下不巧踩上了青苔,滑倒时又将沈将军推给了您,您与沈将军一撞,昏了过去……”

沈放被白宁磕得心烦,发话让他去一边擦干净额头上的血。出口的声音仍旧是那般清清冷冷,沈放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掐了一把自己,会疼,不是做梦。

内心已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沈放苍白着脸,低下头审视。

这是一只男子的手,指节修长而带着刚刚好的力度感,掌心的薄茧修整恰当。沈放撩开袖管,男子的手臂,不算粗豪,但肌理十分结实。用料华贵细腻的中衣衣襟之内,是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肌理……真、男人的那种宽阔。

沈放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双腿之间……

卧槽!

妈呀!

什么玩意!

沈放飞快地缩回了手。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好像多了一些什么……什么男人有,女人没有的东西。

她虽然看过不少小的们的白屁股可是从!来!没有正面看过更没有正面摸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放心中万马奔腾,心外面如死灰。

瞧瞧,瞧瞧,这戳一下,还颤两下呢!

想她当了十二年纯正的女人,八年假扮的男人,原本以为自己已是十分圆满了。然而世事无常,沈放万万想不到,自己还能再圆满一点——她连真男人都当上了。

……等等,那本来的沈放怎么样了?

“孤,要见沈放将军。”沈放张了口,听见楚时的声音这样响起。她感觉到她的,不对,是瑾王世子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轻颤。

同一时刻,楚时感到舌尖火辣辣的痛,身体沉重和冰冷得几乎动弹不得——他怀疑自己是被活活冻醒的。楚时皱了眉,他身体一向还算不错,除了偶尔旧伤发作之外,并不曾有什么病痛。

“哇!醒了醒了!”

“大大醒了快去跟他们说!”

“姜汤有没有,刚才谁去烧了来着?”

好吵……

楚时睁开眼,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寒视线扫过发声之处,却只扫到几个陌生少年的背影。楚时为这莫名其妙的情形怔了怔,开始环顾这一处陌生的大帐。帐帘起落间带入一阵冷风,他浑身一僵。近来……有这么冷?

楚时搭上自己的手腕,闭目诊脉。他自幼跟从名师修习医术,身体有不妥当自己便能诊治,无需请大夫。

楚时的眉头越皱越紧,许久之后才震惊地睁开了眼,又闭上眼重新把脉。如此往复三次,楚时终于放弃再行确认,向来平静的双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风暴凝聚。

这……这身体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还能有几年可活?十年?还是八年?

经年寒毒蚀骨,阴寒盛极而阳气虚弱,还有毒物所致……女身男相。寻常大夫,恐怕只当她是寒气过足的男子,察觉不出是女子之身。

——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山洞里被沈放撞了,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才跑出去的那群少年似乎去而复返,楚时听见外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有人说:“这么多人跑进去,惊扰到大大休息怎么办?我们选两个人当代表。”

“怎么选?微哥又不在,谁来选呢?”

“那当然是看谁拳头硬了,咱们比划比划……”

接着就是一番热闹至极,动手动脚的切磋讨论。

那些纷杂的声音传入楚时耳中,沉稳如瑾王世子,难得地产生了手足无措的恐慌感。

有一种荒唐至极的可能在心底成型,楚时向来不信鬼神,时至今日却不得不信。

外面的少年们终于商量好了,有两个人掀帘而入,带进的寒风让楚时又是一僵。方以和林柯走进来,乖巧地行礼喊“侯爷”,好像刚才在外面打了一架的人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时漫应了一声,鼻青脸肿的方以给楚时递了姜汤,楚时伸手接过来,这双手比他自己原本的要小一些,但匀称而灵活。

楚时还在消化自己目前的处境,外头有人来传信——瑾王世子殿下来请,让沈侯爷过去说话。

沈侯爷,应该是指现在的他。

楚时揉了揉眉心,撑身起来。如果心里做足了准备的话,若无其事地拖着这具快要废掉的身体行动,好像也不是特别难。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放妹好人有好报,不会死哒( ·w· )

洞口近在眼前之时,视野中现出一抹颀长人影。负手立在洞内的男子眉目如画,一袭浅色衣袍被风雨吹打得微掀。他的眼睛似乎天生带着冷意,此时正看着外界重重雨幕。沈放鬼使神差地多看他两眼,身处如此窘境,居然仍旧给人一种清贵不可亵渎之感,不得不承认瑾王世子的确长得比她帅。

楚时也看见了沈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白宁被沈放一绊,爬起来时已冷静下来,深知自己差点莽撞添乱。他的确应该脱掉重甲,可是……白宁弱弱道:“一副甲胄造价一百两银子,小的得干十年才赚得来一百两……”这玩意贵着呢,他舍不得呀。

沈放无言以对,挥了挥手,随他去了。

稍事休整过后,沈放寻向下一处洞穴。

小护卫叫白宁,瑾王府的侍卫里,有一大半姓白。沈放猜想他们应该是王府收养训练的孤儿。

自家大帐里,一群少年正在通铺上闹腾。沈放有时候真觉得头疼,人家王府亲兵也就十七八岁,她家的小不了多少,怎么自家的孩子就是比别人家的活泼多动?

沈放进去的时候,正听见有人可怜兮兮地说:“好伤心,我们不是大大最爱的人了。我刚出去撒尿,看见大大和王府的辣鸡相谈甚欢,笑得好开心呢……呜呜……”

连着找了两个洞穴,不幸都扑空了。白宁正心焦着,抬步就要往外走。沈放轻轻松松地抬脚一勾,将白宁拖在了地上。

“坐下,休息一刻钟。”沈放低头拧完了衣角的水,又去拧裤脚,“白侍卫,撑不住就把重甲扔下吧。”楚时的府兵是全副武装,身上穿着近百斤的东西跋山涉水,又是这种鬼天气,也是难为他们了。沈放的人注重灵活迅速,平时全是轻甲,要比瑾王府的省力许多。

侍卫队长白宁没有和手下一起驻守小径,而是跟着沈放。白宁听着沈放刚才的安排,早有不解:“沈将军,我们不去找那处温泉吗?”

沈放指着头顶灰压压的天:“世子殿下有在狂风骤雨中沐浴的嗜好?”

沈放掀起帘子,半张白屁股映入眼帘,遂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呜个屁,把裤子穿上。林柯、方以两队即刻更衣,出来集合,我数二十下。”

帐篷里一片哀嚎,沈放不为所动:“十九,十八,十七……”

这算什么?自恃武功高强?

沈放点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有劳白侍卫点两个小队的人,营门口集合,等我片刻。”

少年们一边嚎,一边自觉地跳起来飞快地穿衣披甲,边上的人主动搭手帮忙,穿鞋的穿鞋,系带的系带。

沈放倒数到“十”,众人已冲进雨里,沈放跟着他们一起跑到营门口取了马,顺带着讲过缘由。干正事的时候,这些小混账们会很快沉下脸沉下心。沈放以眼神检视过每一个人,他们被喂养得很好,像一匹匹蓄势待发的小狼。

驻扎营地距离楚时所在的西山不远,只是这一路上因着暴雨,十分难走。沈放指了几条楚时可能通过的小径,请王府近卫守着小径等待,自己这边则五人为一组,去往不同的方向探查山洞、崖台之下。以两个时辰为限,如果找不到楚时,所有人先撤出山中,再行计议。

小护卫话音未落,天际一道强光闪过,远远地传来一声闷雷。沈放的话,实现得比预想更快。沈放看看头顶晦暗不明的天色,皱了皱眉头。这几日还在雨季的尾巴上,雨水说来就来,早上她看着云就觉得不妙,还真应验了。

沈放的神色太平静,以至于让侍卫们感觉到一丝和自家主子相似的冷漠:“北山内西行二十里那处,还是南山十二里那处?带了多少人随行?何时去的?”

一声闷雷响起,大雨倾盆而下。队长指了指北山:“是那一处,殿下只身去的。小的本要跟着,被殿下斥退了。一个时辰前动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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