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诡情

“梁浩，你干不干？”她回头去问道。

“干，干，我当然干！”梁浩却乐癫乐癫的答应着。

伯母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挤出人群，去到堂屋里照看我伯父了。

有一次，一个仙娘，起身跳大神后，回去直接就坐到了凳子上，那时凳子上正好有一个饿鬼在坐着啃鸡腿。她一屁股坐下去，那个饿鬼很不情愿的起身让开了。但是那个仙娘一点反应都没有。

记得还有一回，有个仙娘踩到了一个小鬼，那小鬼不知是疼还是愤怒，对她呲牙咧嘴，她居然也不知道。

今天这个仙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她嘴里叽叽咕咕的谁也听不清她念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小鬼，他们蜂拥上来，把那些供品全部都抢光了，坐在一旁大吃特吃起来。这回我看到这些还好，没有那种青面獠牙或者什么破头缺脸什么的，还不算吓人。

这些饿鬼们不知道人群中有人可以看到他们，肆无忌惮的吃着。还有一个小鬼居然调皮的坐到了仙娘怀里。而仙娘根本就没有察觉，我看着特别好笑。

邻居们小声议论着，有人点头，似乎对仙娘表示很认同，有人却憋着嘴摇头。

这个仙娘念了好一阵，突然打直身体，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啊，鬼真的上身了！鬼上身了！”人群一阵惊呼。

“啊，是吗？”

伯母和我哥非常高兴的从堂屋里跑出来，人群也赶紧自动给他们母子让开一条路。两人跑到仙娘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您是何方大神，来这里有何吩咐，您老尽管说。”伯母和大哥不停的磕头。

“张泽斌，快点还我钱财还我命来！”仙娘变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张泽斌就是我伯父，这就是那些仙娘的老套路，这个鬼就是来寻仇了。

“他已经病得快要死了，您老人家就放过他吧，他有什么得罪了您，我给您赔罪了！”伯母磕头如捣蒜，大哥颤悠悠的问道。

“他是一个黑心商人，抢了我的生意，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他还我钱财还我命来！”仙娘还是那么恶狠狠的。

“我们已经给您烧了好多钱财好多阴宅来了，您老人家还没收到吗？”大哥很小心的问道。

“他霸占我的何止这些，快点全部还来！”

我大哥和伯母不停的说着好话，给了各种承诺，眼看差不多了，那仙娘便不说话，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差点笑了出来，我看到她倒地时没有躲避好，头先下地，疼得她直咧嘴。

但是按照程序，现在她在阴间，还在送走那个恶鬼，没有还魂，是不应该知道疼的。就是把她扔到油锅里，她都不应该挣扎的。

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这个按照程序，是即将还魂的征兆。可我总觉得她是疼得忍不住了。

不一会儿，她突然神经质的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又唱又跳起来。

这是她已经还魂醒来以仙娘本身的身份欢送那个恶鬼，以及同时庆祝我伯父已经好起来的意思。

伯母和我大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兄弟，你看到那个恶鬼了没有？”大哥问我。

“没有，我只看到了一群吃供品的家伙。”我说。

那些饿鬼，已经吃完起身大摇大摆的往门外走了。

“你们快看，张泽斌真的醒了！”突然一个邻居喊了起来。

果然，我们回头跑进屋，看到我伯父睁开了眼睛，在哪儿很平静的望着我们。

“好了，现在他没事了，我该走了。”

仙娘也不跳了，她把供桌上的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那些供品装进麻袋，拿上那个早已封装好，放在供桌上的红包，起身就走了。

出门吩咐把那些纸人纸马全部烧掉。

伯母和大哥唯唯是诺，把她送了出去，他们要看着她走出村口。这不是礼节而是等同于追走那个恶鬼，不让他再进村来。这仙娘也不能回头。

伯母和大哥走出院子，我突然看到院子角落里站着一个影子。

“靠，欧小沁！”

原来恶鬼是她！我在心里喊了一声，赶紧跑过去。

我们有谁见过哪个寺庙里的供品被神仙吃了，就是这个道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的的确确就是饱餐了一顿。

我不知道这个仙娘能不能看到这些抢食鬼，反正以前那些仙娘一个都看不到他们。

别问我说难道桌子上的鸡没了人们都看不到吗？告诉你，还真的看不到。

因为他们是鬼，自身就是虚无缥缈的，他们拿不走实物，能拿起来的也就是那些供品的影子。

也就是说，他们的所谓吃就是那么一个意思。

村民们在院子里围成一个圈子，我挤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那里端坐着，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在她身边，正对着堂屋大门的地方放着一张方桌，上面点燃的香烛，还放了许多红红绿绿的纸人纸马，还有很多供品，什么鸡呀，肉呀，很多。

“文豪，你终于来了！”伯母一把拉过我小声问道，“你真的觉得她们这么干不行？你真的看到没有冤魂厉鬼缠着你伯父？”

那个鬼看来还真是饿了，不到两分钟，那只鸡就被他啃了一半。

都说了，这些鬼只有我能看见，常人是看不见的。

我看着那个饿鬼吃得有趣没有心思理会她。

“看你那德行，我找他以后你别后悔！”许丽吃了闭门羹，没趣的走开了。

“都现在了，还说这个干嘛呢。”我指着那个仙娘。

我说话之时，看到一个孤魂野鬼已经窜到了供桌前，拿起一只烧鸡就开始啃了起来。

因为下葬还得请阴阳师，也就是咱们说的风水先生查找适合死者生辰八字的地方。还要请道士超度亡灵。然后才可以下葬，这一套下来往往会要很长时间。

要是不把死人放到门板上直躺着，窝在被窝里或者椅子里，他的体温没了就会僵硬，到时就不能放进棺材里了。

“文豪，明天有空没有，陪我到城里去一趟好不？我的小店要开业了，我去准备准备。”许丽听到我说话，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嬉笑着望着我。

她是邻村的女孩，比我大半岁，咱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她原本在外打工，这不我伯父病重，城里的门面要租出来。她就回来准备做点小生意。

“没空，你让梁浩去吧。”

我和梁浩跑到伯父家院门前，村子里的所有人果真都聚集在伯父家院子里了。

伯父在堂屋中间的一张躺椅上躺着。看样子，伯母和大哥是要等着他断气了。

这是咱们乡下的规矩，人在快要死了的时候，都会把他放到堂屋中间。只要人一死，马上就把门板拆卸下来，抬到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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