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长空

一把长刀出现在场中，寒光闪烁，刀锋直指大黑水牛。持刀的主人显然是高手，身体险之又险的避过牛角，刀身一转，已经在牛脖子上旋了一圈。

血喷射而出，黑牛奔跑的惯性还在，一边喷血一边往前，十多米后，牛头落下。

拿着蓑衣的老农似乎呆住，然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疯了一样跑过去，又哭嚎着跑到了杀牛人的跟前，跪下哭诉着什么。

那女子往这边瞥了一眼，说了声晦气，就走了，方向跟阳山相反。老者也一言不发，跟在后面，护卫其周全。

阳山脚下发力，几个跃步就到了事发地点，地上躺着一个老头，脸上是干枯的皱纹，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流进了土地，把黄土染成褐色，黑水牛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这里隔得近，看起来更有冲击力。论力量这水牛可以碾压小玄境武者，但还是被一刀致命。

再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老者，阳山心里默默地说：我会帮你报仇的，一定。

那持刀老者实力一看就是小玄境，用这样的人当护卫，那红衣女子的身份不难打听。

阳山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了一样，很难受，他也很自责，有过许多假设。

假设自己在事发的一瞬间，救下那女子，也许就不会这样。

假设在牛死的时候，自己不再观望，轻功飞奔过去，老农也许不会死。

还假设自己不过来，那女子不觉得麻烦，说不定会放人一马，或许连牛钱也赔了呢。

想到这里阳山长叹一口气：没有用啊，这世界就是如此，觉得麻烦就把人杀了的人，会放过谁吗？而这老农又何尝不知纠缠下去容易丢了性命，但那牛恐怕比他命还贵重，是一家人生活之希望。

远处有人在哭喊，看见阳山一身上好的衣物又佩戴长剑，不敢过来，应该是老农的家人，阳山从怀里摸出十几两黄金，放在了老者的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死人阳山并不是没有见过，他来时还在路上杀了几波强盗，他烦闷的是那红衣女子的那一句话：来人了，有些麻烦，杀了吧。

人命何其低贱！

进城后阳山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同时脑中整理接下来要做的事。找陆家村灭门的线索当然是排在第一位，阳山严重怀疑现在系统怎么折腾都没动静，就是因为这血仇没报，因果没消，虽然他也不清楚王千波经常挂在嘴边因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就是找那红衣女子，持刀老者是杀人的刽子手，那么她就是元凶，要想心头痛快，就得两人一起找到，杀了给老农抵命。

第二件事还好说，第一件事太难办了，这平富城百万人口，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错综复杂。要是以炼霞派内门弟子的身份明着来，怕是凶手藏得更深，从暗处着手，又难有头绪。

“难不成一家一家的去查？”阳山皱起了眉头，“还是从最大的势力，林家开始查起？”

细细思量了很久，阳山终于下定了决心，从最大的势力查起。

林家，平富城最大的势力，家主林中虎白手起家，以散修身份晋级大玄境，建立三河帮，控制平富城，是整个南境都赫赫有名的枭雄人物。当然，他能稳稳控制平富城，跟他每年都向炼霞派进贡也有很大的关系。

今年已经九十多岁的林中虎已经算是老牌的大玄境了，当然一般大玄境寿命都有一百五十岁，根基深厚的甚至能活到两百岁，如炼霞派传功堂吴长老就已经快两百岁了。

所以林中虎至少还有六十年可活，牢牢掌控着平富城，他的大儿子林牧云现在是平富城城主，二儿子林惊云接手了三河帮，这两个儿子如今六十多岁，都是意境级别的高手，剩下还有五个儿子，都很一般，都在城中拥有各自的势力。

这是阳山了解到的信息，这也是人尽皆知的消息，阳山老早就打听到的消息。

只是有一点阳山很奇怪，这林中虎为何没有收徒？家族传承虽然可以理解，但他大半生九十多年，就没有遇到过让他动心破格传授武艺的人？

这世界门派占据大势，师徒观念深入人心，某种程度上传承衣钵的徒弟比亲儿子还亲。武者建立家族的并不少见，但如同林中虎这样晋级大玄境成为绝顶人物的传奇人物，也只是想到建立家族，不传承自己武道吗？

阳山奇怪的想到了炼霞派的执事们，他们也是在山下建立家族，开枝散叶，但几乎很少收徒，因为门派武功不能外传，家族后代练的也是他们自己搜罗的武功。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阳山思维更加发散了，他隐隐有个猜测。

江湖传言林中虎以黑虎刀法起家，自悟神通黑虎杀，但他的儿子们又练的是另外的武功，是林中虎从别手上夺过来的。

阳山现在要先试探一下林中虎的几个儿子，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习练其父亲的武功。

阳山从储物袋取出一把黑乎乎的灵剑，这是他晋升铸剑师后铸造的第一把灵剑，手生没有完全成功，导致这本来应该是二星灵剑的灵器，现在几乎成了一根烧火棍。

“当时心还是太厚，这剑材料都是上好，练成这样算是糟蹋。”阳山自嘲一句，“不过这剑也算是一星灵器，承载真气完全没有问题，又是我自己所炼，用起来也不算太差。”

他又拿出绯红灵剑，都是自己锻造的灵剑所以阳山懒得取名，直接叫红剑，黑剑。这红剑是二星，有增幅剑芒的功效，拿到世面上价值数万金，又是阳山自己炼制，用起来如臂指使堪比三星灵剑。黑剑虽然卖相不佳，只是能承载真气，但拿到外面也是抢手的神兵利器。

这时候相距已经不足百米，听到这话的阳山瞳孔猛然放大，喊了一声：“尔敢！”

那老者真的敢，连刀都不用，直接一掌拍在老农天灵盖上，刚才还在磕头的老农缓缓倒了下去，就死了。

此时天蒙蒙亮，路上几乎没有路人，就阳山光秃秃一人站在那里，显得形单影只。他下了大路，缓缓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听到了“老狗”“老东西”“死了活该的”的骂声，那老农头使劲磕下，然后又抬头哭诉，老泪纵横。

“来人了，有些麻烦，杀了吧！”这是阳山听得最清楚的一句话，那红衣女子说的。

阳山沿着大路飞快行走，解决了三波不自量力的强盗凶徒，终于接近了平富城。这里已经没有劫道的者了，城外环绕着大量的良田，就连道路两旁都是，田里偶见一些老农在劳作。这田不比灵田，里面栽种的就是普通的作物了，以稻类居多，也有麦属的。南境这边气温常年温热，良田一年四季都可种植。

这景象有些像前世的农村，阳山童年记忆最深刻的画面，只是这世界的牛都很大只，看起来就像小一号的大象。用于耕作的牛耐力十足也任劳任怨，价值很高，一头值十金左右，谁家有一头那真是宝贝得不得了，当成人伺候着。

这些牛性情温和不会伤人。

杀牛人是一个老者，隔得远阳山看不清表情，此刻已经把刀收回了刀鞘，没有理会老农，反而转头看向了走过来的红衣女子。

周围还有其他的农民，此刻都往后退了又退，仓皇逃窜，似乎这里有洪水猛兽。

旁边一个老农拿了件蓑衣过去，想让红衣女子披上，这样就会免了威胁。

但，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令阳山都停住了脚步，微笑疆在脸上。

但也有例外的时候，田野间响起了一声惊呼：“牛惊了！救我！”

一头大黑水牛甩开主人，拖着犁具在田里狂奔，宛若疯魔。

武功倒是其次，陷阱、下毒、用计层出不穷，阳山曾经跟着师父扮猪吃虎算是见识了遍，就连掌门王千波都很头疼，曾怒骂：“这些鬣狗！”

阳山怀疑这背后还有其他的原因，不过也只是怀疑，没有根据也没有证据。

这动静自然把阳山吸引了过去，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失笑，前面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尖叫，躲避和狂奔。

这身影是红色，不用细看就知道是女子，可能是哪家的不问农事的小姐，不知道牛见不得红色。

这红衣女子应该会武功，虽然被牛追得狼狈不堪，但脚步飞快，左右躲闪，并无性命之忧。

红霞山南面就是南疆，中间有一小片缓冲的区域，基本上无人居住，他此去的方向是往北，百多里之外有一座城叫平富城，是离红霞山最近的城池。

下山之后就是茫茫原野，看起来好似一马平川，其实内里潜藏着许多危险，劫道谋财害命的凶徒数不胜数，尽管这就在红霞山脚下。

炼霞派不是没管过，只是这些危险分子数量大不说，还都很能藏，山上一出动就躲起来，等人走后再出来。炼霞派也无奈，只能定期组织人手清理一番。就连金刀门这样的大派来交换物资都要长老护送，可知这些凶徒有多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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