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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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医生的说法,一个人的体温要是达到了39度以上,再像我这样长时间高烧不退的话,那基本上就活不下来了,而且就算是活下来,肯定也会变成傻子,这连续两天体温41度半,基本就算是进了鬼门关了,再活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也就难怪我中间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三哥看着我哭了,现在看到我慢慢地好转,而且智商好像也没受到什么影响,爹娘和哥哥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昏迷期间李伯伯和李大娘来过,还拿了我的一件衣服,带着娘去东大湾的小庙前和老宅里烧了纸,焚了香,等我娘把衣服拿回来给我披在身上之后,我的体温就慢慢降了下来。

至于大黑和梅花姐妹他们,则是收获颇丰,我和镇刃收取了三魂之后,剩下的所有七魄全都被其吞噬吸收。可以说经此一役之后,大黑和梅花他们的实力已经是更上层楼。

只有小莲,她虽然也是灵体,却和这些东西格格不入,反而因为损耗过大而变得非常虚弱,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次事件已经被赵所长他们用官方的方式进行了处理,除了那位被吸入五行鬼棺的警察叔叔没有找到之外,其余的尸体都进行了火化,在弄清楚了事情的一部分真相之后,张林老师的妻子也没有再无理取闹,整个事件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只不过,张林老师算是罪有应得,但是季燕和张倩这两个花季少女却回不来了,其他那七对子母阴煞也回不来了,而刘根生,这个并不能完全算是傀儡的罪魁祸首,却因为年龄和证据的原因无罪释放,靠着他们刘家的影响力转学到了县城一所更好的中学,居然是安然无恙。

难道这就是李伯伯整天教育我的所谓天道吗?不得而知。

这件事过去了很长时间,我一直非常低落。周围的同学们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只知道张林老师被张倩杀死了,而张倩和季燕一样,也是属于自杀。只不过季燕是因为早恋早孕自杀,而张倩则是畏罪自杀而已。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而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滋味并不好受,面对罪恶却无力改变的滋味更不好受,面对一个截然不同于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却无以言说的滋味更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那种寂寞,那种孤独,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

这种情绪伴随了我很长时间,那段时间里我不再去学习李伯伯和《素衣经》里边的知识,对于那些经常会看到的鬼魂也装作视而不见,我迷上了写诗,写散文,尽情地在文字中抒写自己无以言说的情绪。

但是就在我上了初三的那一年,接连发生的两件事却又再次触动了我的灵魂,算是把我从沉沦中拉了出来,也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

于是乎在我将火葬场院子里的那些活尸和鬼魂收拾殆尽的时候,竟然直接向跑过来的张木匠下了手。虽然张木匠及时把我给打晕了过去,但是我手里的镇刃还是伤到了他。

那镇刃原本就是鬼修门法器,其中不知道吸收了多少阴魂,就算是张木匠道行高深,却也受了重伤。好在在这之前他已经把包括季燕、张倩和张林老师在内的所有尸煞制住,这才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只有在面对大黑和小莲的时候,我心里才会平静下来(我清醒之后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小莲和梅花他们的信息,只不过他们好像都在沉睡,短暂的交流之后,应该只是互相报了个平安,然后就再也收不到任何信息了。),而且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对几乎所有毛茸茸的动物都情有独钟,尤其是狗,一直到现在我都坚决不吃狗肉,而且看到有人杀狗虐待狗就会气不打一处来。

好在不管怎么说,我的身体总算是一天天好了,关于那天夜里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从李伯伯那里打听了出来。

原来,那天晚上我对镇刃滴血认主之后,由于压制不住它狂暴的煞气,竟然被它控制了心神。加上它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吞噬了太多的三魂,虽然它将净化之后的阴气精华输入到了我的身上,但是我却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炼化吸收,反而急速压制了我作为九阴灵童身上原本就不太多的那点阳气,这样此消彼长之下,我完全失去了神志,剩下的就只是镇刃传递给我的那种杀戮本能。

半梦半醒之间,我忽然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我的双手就枕在自己的脑后,我的手很小,很细,脑袋却非常的大,非常的重,我忽然觉得很冷,非常冷,就像是浑身浸在了冰水之中。然后,我就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午后。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口照射在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一阵微微的刺痛。

这场病一直生了半个月,我这才慢慢地恢复过来。只不过从那天开始,我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一个是我又能经常看到那些游荡的鬼魂了,二一个是我的心跳忽然变得很慢,静坐不动的时候,心率竟然达到了50次到60次之间,要知道只有专业的运动员,心率才会慢到这个程度而身体不受影响,还有一点就是:我莫名其妙地学会了一套太极拳和一套伏虎拳,而且随便拿一条短棍或是长棍,我都能舞得虎虎生风。

这些,应该都是好的变化,还有一点不好的,那就是我忽然变得非常易怒,情绪很不稳定,只要是有一点风吹草动,我脑子里就会冒出遏制不住的暴戾倾向,甚至总幻想着杀死什么人。

我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看来赵所长他们隐瞒得很好。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接收不到小莲和梅花他们的任何信息,当然也无从揣摩那天夜里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现在我的身体极度衰弱,根本不可能出去找李伯伯或是张木匠,所以虽然着急,却也只能无奈地躺着。

几个哥哥轮流陪着我,中间倔驴和马蜂窝还来看过我一次。不过那俩小子没心没肺,偷偷告诉我就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后来从哥哥们嘴里得知,他们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我真的是差点死了。据二哥说,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给我测量过体温,最高的时候居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41度半。

娘的叹息声若有若无,那只轻柔如风的手在我额头上轻轻拂过,然后就是父亲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他咳嗽了一声,什么也没说,门响了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就是几个哥哥围了过来,几张脸挤在一起从上往下地俯视着我,一个个脸上满是欣喜。

不大一会,透明的舷窗上出现了一个挽着道簪的小道士的脸,那个小女孩回过头,和舷窗上的那张脸一起对着我微笑。这两张脸都非常熟悉,就好像我在哪见过一样。

那个小女孩从身后拿出了一朵纯白的莲花,慢慢地凑到我的面前,一股淡雅的香味袭人而来,舷窗上的那张脸忽然动了起来,然后就一下子消失了。

一直以来,我都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后知后觉的人,心软,但是对于情感的反应却慢,但是看着这几张血脉相关的脸庞,我心里却是一片柔软,等到母亲把我扶起来,把一碗香气四溢的鸡蛋汤送到我嘴边的时候,我眼里的眼泪竟然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喝完了鸡蛋汤,我身上渐渐有了力气,这时候我才忽然想起我应该是在火葬场晕倒了,难道我没有被那些阴魂活尸杀死?小莲呢?梅花他们呢?大黑呢?还有张木匠、赵所长他们,刘根生到哪去了?还有,要是让爹娘和哥哥们知道了我做的事,他们会不会把我关起来啊?

我仍然爬不起来,也说不出话,只是用询问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娘的眼睛。或许真的是母子连心吧,娘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好孩子,别想了,你没事啊!你就是在学校里忽然晕倒了,发高烧,还是赵所长把你送回来的呢!也不知道他们办的啥事,前边还把咱家大黑带去了学校,不过大黑也回来了,现在就在院子里趴着呢。”

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所做的最乱七八糟的梦,而且中间我好像醒了一次,看到三哥呆呆地趴在炕沿上看着我哭,但是好像有一种力量拉扯着我,下一刻我就再次进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我变成了一条蜿蜒伸展的公路,或者变成了一道桥梁,我甚至能够看到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我身上行走,也能够看到一辆解放牌大货车随着我身体的延伸,一直开往远处的一带山峦。后来,我又变成了一架飞机,当然我只是在潜意识中知道这是一架飞机,但是我看不到外边只是能够感受得到疾劲的风从肋下吹过,下边是一条黑色的公路一直伸向远方,潜意识里我觉得,那也是我,飞机,也是我。

很玄妙是吧?只不过这架飞机的机舱到处都是软的,那些乘客一步步走过来,脚下都会陷下去,有一个小女孩用手在机舱窗口玻璃上画画,那块玻璃居然也会随着小女孩手指的移动往外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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