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河底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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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也没什么其他的娱乐节目,我们仨借口出去滚铁环玩,一人滚了一个,从大街上绕上河堤,一路打打闹闹往李家桥方向跑去。

那时候的河堤很窄,两边又长满了酸枣、杨树、槐树、枸杞、柳树等等,大多地段中间能走的路也就不到半米,路上疙里疙瘩的,并不好走,好在我们几个从小到大滚铁环都滚惯了,可以说技术高超,这铁环在路上蹦蹦跳跳,却很少会倒下。

然而,就在我们已经赶到李家大桥附近,已经能够隐隐约约听到桥下戏水的嘈杂声时,忽然有一阵极为阴寒的微风从树林间穿过,我本能地意识到不好,连忙一伸手把铁环抓住,急忙抬头看时,就看见倔驴忽然像傻了一样,直接把铁环一拨,那个铁环立刻滚下河堤,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曲里拐弯地从树丛中一路向下,等我追下去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噗通’一声滚到了水里。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见河底水草中忽然伸出了一只雪白的小手。这只小手白嫩细长,真称得上是肌肤胜雪,让人一见之下,心里下意识地就会觉得这只手的主人一定是一位绝色美人。

然而,一个绝色美人会在水底里笑吗?他娘的显然不会。一个绝色美人会在水底里用手去抓住一个光屁股半大小子的手吗?他娘的显然更不会。

绝色美人不会干的事,水里这个东西会干吗?答案是肯定的:会!因为,我的手已经被抓住了,而且,它还在使劲往下拽我。

想想真是够他娘的烦人的,从小莲开始,先是梅花姐妹、后是茅山鬼娘,然后是纸人新郎,他奶奶的,爷爷我的男性魅力就这么足?都已经到了男女老少、人鬼通杀的地步了?

尽管我已经意识到抓住我的这个东西来者不善,但是心里依旧免不了幻想它是一位美女的样子。然而,梦想是丰满的,但现实是骨感的,我这一闪念还没完事,残酷的现实已经击碎了我的梦想。

我双脚蹬地使劲往回一拉手,下方的水草中腾起一股泥水。这股泥水迅速往两旁散去,一张惨白的、只有眼白没有眼黑的,像个大白脸盆一样的脸,一下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河里的水草非常茂盛,能见度很低,我扒着河底一点一点摸去,就在嘴里憋着的那一口气即将用完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水里竟然传来了一声非常妩媚的轻笑。

就算是在水里,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奶奶的,这可是在河底,怎么还会有人笑?!

这个河段的水并不太深,大约也就两米左右的样子。这样的深度,我潜入水底根本不成问题,再加上我是看着铁环滚入河里的,方位也不会错,然而我上上下下扎了十几个猛子,将这段河道来回摸了十几米,却连铁环的踪迹都没摸到。

这可奇了怪了,难道说这铁环自己长了腿,会跑?

我心里有点泄气,心想最后再摸一次,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只要回家不做声,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觉呢,到时候死不认账就行了,实在不行,就赖到四哥身上。反正他整天捣蛋,爹娘都不会认为我冤枉他。

(我上初三的那一年,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上曾经莫名其妙地出现过一个大坑,看起来就像是埋了炸出来的一样,而且在这个大坑的底部,不但发现了一口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棺材,还发现了一条早已被填掉的地道。然而等公安局的人去地道口那家人去调查的时候,却发现这家人对这条地道的存在一无所知,而且他们家地面上根本就没有挖掘过的痕迹,就好像那条地道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这件事在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很多人都知道,可不是我瞎编。只不过,我在这件事里边所扮演的角色,至今为止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如果这股力量真的是从在场之人中间而来,那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救我出来?为什么他不肯正大光明地出手?李伯伯身为阴阳界门守护者,灵力过人,只要有他在,不管那种力量是来自地下还是身边,都应该瞒不过他,那为什么他也没有当场揭穿?

平生第一次,我对李伯伯无条件的相信产生了动摇。

这下子,我可急了。因为这三个铁环可都是我家的,而且,这铁环不是一般的铁环,而是父亲在生产队看抽水机,从机器上换下来的一种叫做140的抽水机带轮。那年月一个这样的铁环还是能值点钱的,要是就这么丢了,再让父亲知道,就算他再疼我,恐怕这顿揍也跑不了。

想想父亲拧起的那条碗口粗的麻绳,想想母亲幽怨无奈的叹息,刚才阴风袭来时心里的警惕感瞬时无踪。我回头瞪了一脸无辜的倔驴和满脸幸灾乐祸的马蜂窝一眼,一边暗叹自己遇人不淑暗地里问候这俩王八蛋,一边麻溜地脱了裤衩就跳进了水里。

然而尽管如此,这里并不是水乡,所以不会水的人还是占大多数,而当一个人拥有了在某一个人群中大部分人所不具备的某种能力之后,往往就会有意无意地去显示这种优势、夸大这种差距。于是乌河两岸的这些水鸭子们,就把跑到这个极深的水池来游泳,当成一种炫耀的手段,而那时候正如小公鸡一般骄傲的我们,又怎么会放弃这种炫耀的机会?

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在马蜂窝三寸不烂之舌的蛊惑和倔驴毫无花俏却足以令海枯石烂的坚持之下,我居然脑子一热把先前的事给放在了一边,跟着那俩货就偷偷出了门。

原本我还想尽快抽时间跟李伯伯好好谈谈,看是不是能够解开心中的疑团,没想到还没等我去找他,另一件祸事已经来临。

天已经热了,河边的居民已经开始下河纳凉消暑,乌河两岸的孩子们更是难以抵制河水清凉的诱惑。这不,我这边身体刚刚复原,倔驴和马蜂窝两个人就鬼鬼祟祟地跑了过来,要约我一起到邻村的李家桥去玩水。

当然这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毕竟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尽管我对李伯伯老两口非常信任,但是我相信不管是谁遇到了这种情况都不可能处之泰然,选择无条件相信——人性的黑暗,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琢磨的东西。

我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一种怀疑,还源于另外几个原因:第一,张木匠从殡葬用品店救出梅花他们的时候,李伯伯和李大娘是在场的,但是在没有发现叔叔婶子的魂魄的情况下,他们无一例外地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第二,我在受困于阴煞之气浑身僵直的情况下,应该是有另外一种力量破开路口坚硬的柏油路面将我送了出来,那么这里边就出现了问题:按理说梅花他们当时也在场,为什么我问起来的时候,梅花却说不知道?他们是真的都没看见,还是有所隐瞒?我知道以阴阳鬼契的约束力,梅花他们应该是不会对我说谎的。那么究竟是那种力量的主人太过诡秘所以他们真的没看见,还是那种力量原本就来自当时在场之人中间?

那时候,各地农村都在大修水利,李家庄借助这座大桥之便,不但修上了闸门,可以在河水枯季截住水流以保证本村浇地用水,而且还在大桥下游修了一个深七八米、宽十几米,长三十米左右的蓄水池,水流正常的时候,这个地方也就是看着宽点,但是不熟悉的人,从平缓的河面上,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的。而一旦河水干涸,这个水池里的水,却能够浇很多地的。

因为这里水深,阳光照射不透,加上水池又处于大桥北侧,光照时间非常短,所以水温偏低,非常阴凉,于是乎这里就成了那些水鸭子的乐园、旱鸭子们可望而不可即的禁地。

我们三个从小在河边一起长大,我和马蜂窝的水性都算不错,但是很奇怪的是,倔驴也跟我们一样整天生活在河边上,但他的水性却是非常差劲:最多也就会个狗刨,像我和马蜂窝都会的仰泳、踩水却完全不会。不过按理来说,对于这样一条小河来说,倔驴的技术应该也算够用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心里并没有任何轻松,反而是相当沉重。因为我很清楚,以张木匠那种能够在五行鬼棺棺阵之中出入自由的身手,恐怕就连李伯伯老两口都可能不是对手,就算我现在实力有所提升,对上他,还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而那位幕后黑手能够在李伯伯老两口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么其实力不问可知。最要命的是,不光是张木匠,就连李伯伯对这件事也一直是讳莫如深,丝毫不肯透露一点消息给我。

难道说,李伯伯跟这个幕后黑手也有联系?就我对李伯伯的认知而言,好像不太可能。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对方实力太强,就连李伯伯也不能克制,所以李伯伯只能选择对我隐瞒真相,以这种方式来避免我冲动涉险,保证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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