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黄英又道:“家父姓黄讳承彦,小弟还有一位姐姐名叫黄婉贞。”
此言一出,包括一直在旁边战战兢兢的酒肆老板和酒保在内,四人俱是悚然动容。
原来这位黄承彦乃是荆襄名士,乃是与水镜先生司马徽、庞德公齐名的人物,在荆襄之地名头甚响,颇具声望。而且这三人虽然年纪比孔明等人大了许多,可称得上是前辈人物,不过却与孔明、崔州平、徐庶、孟健、石韬等人颇为交好,堪称忘年之交。
那黄英一听,却似并不以为意,只见他轻掩其口,哑然失笑,然后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小生此驴乃是敝家姊亲手驯养,却与别家牲畜不同,你等不必惊慌。”
说完回头向孔明二人拱手作别,然后上前在小毛驴身上轻轻拂过,积雪纷落,那一身乌黑的皮毛便又显现出来。他伸手在毛驴耳部抚摸几下之后,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那头毛驴四蹄刨动,仰头作势,竟然又活了过来。
黄英轻盈地翻身骑上驴背,一拱手,毛驴回头便行。山林间箫音婉转,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寒风之中。
包括孔明在内,四个人目送着黄英骑在驴背上远去的背影,一个个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许久之后,孔明抬手叫过酒肆老板和酒保,细细询问方才他们的所见所闻,然而,就算以孔明和崔州平的学问见识,竟然也难以弄清这其中的蹊跷。两人细细回味着方才黄英临去时的一番话,心中突然间对于那个在传说中面目丑陋的黄承彦女儿黄婉贞充满了好奇。那黄英神秘的举止和笑容背后,仿佛隐藏着一个极大的秘密,正等待着他们去探究,去研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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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吴地。舒县。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突有一骑骏马从人群中缓缓而来,马上一人长眉朗目,英气逼人,资质风流,倜傥不群。此人衣饰华美,修饰颇精,加上一身的傲气,在睥睨之间,现出一种目空一切的豪气。
不过,虽说此人一望即知高傲无比,然而似乎在当地居民之中却是颇受欢迎,他骏马所过之处,街旁的行人无不侧身礼让,对他投以艳羡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路边游玩的年轻女子,更是目露爱意,见他走近,无不搔首弄姿,故意发出一些莺声燕语,企图吸引他的注意。
然而此人似乎对这些庸脂俗粉还有周围艳羡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一路策马缓行,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泰然自若,显然是对这种场景早已习以为常,根本就不以为意了。
骏马在路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穿街而过,在城中一处颇为雅静的酒楼前停下,年轻人一抬腿从马背上飘然跃下,旁若无人地将马缰往殷勤迎来的酒保手中一扔,也不说话,只顾大踏步上前,轻车熟路地进入店门,直接上楼,走向雅间。
在一处门楣挂有‘兰香’二字的雅间门前,一个身材雄壮的年轻人正笑呵呵地迎面而立,这位年轻人细腰乍背,与刚进来的年轻人轻袍缓带的适意慵懒的潇洒不同,他却是一身的劲装,虽然隔着衣服,却仍然能让人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的柔韧有力,就像是一头危险的豹子,虽只是静静地潜伏,但那种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吞噬之力却让人油然而生一种窒息之感。
见到有人前来,年轻人突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身体一动,当真是龙行虎步,踏得地板忽悠悠轻颤,几步已经来到了对方跟前。
只见他双臂张开,便向来人双肩抱去。但来人俊朗的脸上长眉微皱,身子一缩,倏忽间已经从对方腋下穿过,在他身后转过身来,这才开口笑道:“伯符,多日不见,你怎地还是这副德行?!小弟体弱,可当不得你这虎狼一抱!”
这位被称作伯符的年轻人微微一愣,随即又爽朗地大笑着转身看着对方笑道:“公瑾,你我兄弟多日未见,你这身功夫可是又俊了不少啊!不过,像你这样资质风流的秀丽男子,哥哥我想抱抱你也无伤大雅,你却总是这般推三阻四,不怕哥哥我伤心吗?”
说话间脸上笑容一敛,竟装出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甚至还伸手在眼角轻轻擦拭做拭泪状,配着他那雄壮的身躯、豪放的气质,显得非常滑稽可笑。
这两人在这里一问一答,一旁雅间里正在饮酒的客人突然间静了下来,似乎有人正在低声私语:“外边是不是孙郎和周郎来了?噤声!噤声!”
原来这两位年轻人一位姓孙,乃是江东名将孙坚之后,姓孙名策字伯符,此人少有勇力,武功卓绝,而且精通兵法,乃是真正的万人敌,可说是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将才;而另一位姓周,名瑜,字公瑾,其父周尚,乃是丹阳太守,受其家族熏染,周瑜自幼熟读兵法战策,腹有良谋,机智聪明,可说是有神鬼不测之机,而且此人文武兼修,骑射之术,江东无对。这两人因家世相当,所以自好,虽然一个豪放不羁,一个细腻谨细,看似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却能多年维系交往,感情极深,亲若兄弟。这二人在江东地带年轻人一辈中名声卓著,颇有任侠之名,江东父老也对这两位年轻人颇为敬重,见之总是以‘孙郎’、‘周郎’称呼,亲切中也有少许敬畏之意。
这两人因家境富裕,又年轻好动,所以都颇喜游历。这一次乃是孙策出游多日归来,知道周瑜在家未出,所以遣人将其请来,想要与他分享一下旅途见闻。不过这两人相交莫逆,玩笑惯了,所以一见面就相互戏谑,倒不是有什么变态之举。
那周瑜容颜秀丽,颇有女子的秀气,其性格张扬中也有些内敛,见到孙策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戏谑,一时间倒有些脸红起来,他向四周扫视几眼,这才皱眉说道:“伯符,你开玩笑也要看地方,这里人多嘴杂,你这般戏耍,不怕别人闲话吗?!再这样,小弟可要告退了!”
说完把脸一沉,作势要走。
孙策连忙伸手拦住,假模假样地对周瑜一躬到底,唱了一个肥诺,摇头晃脑地说道:“公瑾兄弟正义凛然,孙伯符无良,当真是羞愧无地!哥哥我只是多日不见兄弟之面,思念太深,所以才情不自禁,还请兄弟你见谅则个!”
五
见到孙策那滑稽的样子,周瑜再也绷不住脸,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孙策也挺直了身体,上前一步亲切地揽住周瑜的肩膀,两人一起哈哈大笑着走进雅间,意气风发间,尽显年青一代江东才俊的豪迈。
两个年轻人相携进入雅间,在桌旁坐下之后,呼唤酒保上酒上菜,然后孙策神神秘秘地将酒保赶出门外,一边举杯豪饮,一边不住地看着周瑜诡异地微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有点羞于出口的意味。
不过周瑜知道孙策的脾气性格,知道他一向藏不住话,心里有事,不吐不快,就算自己不问,到最后他还是会憋不住告诉自己。再加上方才被他一番调侃,心里还有点气恼,所以此时他虽然明知孙策必是有话要说,却故意装作没看出来一般,只顾和他顾左右而言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碰杯饮酒,一边漫不经心地听他讲一些此次游历的路途见闻。
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交莫逆,对彼此都极为了解,看着周瑜微弯的嘴角那一丝时隐时现的笑意中所透露出来的调侃意味,孙策心里明白他早已看出自己心里有话,且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而且他知道自己爽直而略显急躁的脾气性格,他现在不出言发问,并不是没有看出自己的心事,而是在故作懵懂,不给自己吐露心事的机会,以此来报刚才的一箭之仇而已。
想到这里孙策又好气又好笑,虽然他出身将门,家境优越又有一身好武功,在江东一带素有‘小霸王’之称,一向鲜有人敢于招惹于他,然而面对着眼前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和挚友,他却是毫无办法。
因为论交情,两人称得上过命的挚友;论家世,两人的父亲地位相当,同为州郡太守;论武功,身材稍显单薄的周瑜并不在他之下;论谋略,除去略显谨小慎微缺乏气魄之外,周瑜比他甚至犹有过之。所以不管在江东一地有多少人对他敬畏有加,但他对周瑜却只有尊重,绝对不会因一时意气而翻脸。当然,同样的心理在周瑜身上也同样存在,只不过周瑜一向沉稳,也轻易不会招惹别人生气而已。
见对方始终不肯主动接茬,而孙策又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倾诉心事却找不到台阶,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然而周瑜向来沉稳,极有定力,对于孙策的坐立不安视若未见,只当没这回事,而且还招手请酒保招来一位唱曲女子,一边倾听丝弦清幽,一边闭目击节,显得十分陶醉。
孙策更加急躁,他挥手将一锭银子扔在唱曲女子怀中,不耐烦地打发人家离去,然后转头对犹自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周瑜大声说道:“我说兄弟,人家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沉醉什么?!像这样的一些庸俗曲调,哥哥我都听不下去,你可是自谓堪比师旷之聪雅量高致的周郎,怎么会听这样的曲子?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气我是不是?!”
周瑜缓缓睁开双眼,故作奇怪:“咦?方才的曲子很美呀!难道伯符没听出来那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以今日哥哥的表现看来,这首曲子应该很合你的口味,所以小弟这才擅自做主请人弹奏啊!哥哥非但不领情,还这般发怒,真是叫小弟伤心啊!”
说完一手抚胸,眉头深皱,做悲痛欲绝状。
孙策无奈,只觉得啼笑皆非,拿自己这个兄弟实在是毫无办法。他以手掩面,双肩耸动,不停地吸着鼻子,然后突然间用双手在脸上用力抹过,做壮士断腕之坚毅状,便欲开口。
却不料周瑜察言观色,早已看出对方已经沉不住气,却偏要和他作怪,不等他的话说出口,却已经推杯而起,皱着眉头说道:“哎呀,不行了伯符,小弟突觉身体不适,而且有些不胜酒力,这就要告退了!你我兄弟还是改日再聊吧!”
说完转身要走。
孙策见状再也装不下去,只好上前一步拦住周瑜,涎着脸说道:“好兄弟,哥哥知道瞒不过你,也知道一见面调侃你不对,哥哥向你赔礼还不行?!快点坐下,哥哥真的有话要说!”
周瑜也知道自己这位好兄弟的性格,轻易不肯低头,所以也就见好就收,不为己甚。他展颜一笑,一边回身坐下,一边说道:“这不就是了?自家兄弟之间,有话就说就是,学什么穷酸文人扭扭捏捏?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说吧,是不是春心萌动,终于有哪家小姐打动了我们小霸王的芳心了?”
原来这周瑜和孙策二人一向目高于顶,虽然已经对男女之事有所向往,但却一直对于一般女子视若粪土,尽管也有人上门提亲,但这两个年轻人在这一点上却是出奇地一致,绝对不肯将就,若是自己看不中的女子,就算对方家世再好,父母再怎么压制,却也总是执意不从。
而且这对小哥们虽然嘴上不说,其实暗地里也在彼此较劲,既然在家世武功以及谋略上不相伯仲,那么就希望将来所娶的妻子能够压过对方。然而一个人越是在一件事上患得患失,那么等到这件事真的来到之时,就越是会拿不定主意。
那周瑜知道孙策向来是杀伐决断、遇事反应迅速、丝毫不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今日行举如此反常,那必然是与这件事有关。这也是知己知彼,也是以己度人,他察言观色之下,早已将孙策的心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知道事关重大,如果这件事孙策能够成功,也许真的就从此在这一方面压倒自己。若是自己着急询问,那对方还真的就有可能憋住不说,以便暗中行事,出奇制胜。深知对方性情的周瑜这才故作姿态,终于将对方的真话逼了出来。
只见孙策有些扭捏地红着一张脸沉吟半晌,一直等到周瑜再度起身要走之际,这才搓着手咬着牙说道:“兄弟,你可听说过江东有二乔?”
周瑜一愣,脱口而出:“二乔?!你是说庐江皖县乔员外二千金?!”
孙策也是一愣:“咦?兄弟你也知道这二女不成?!”
周瑜宛然而笑:“江东二乔,姿貌绝伦,国色天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不过以小弟看来,世间女子大致如此而已,之所以会将此二女传说得如此美貌,大抵不过是市井之人穿凿附会之言而已,难道伯符你也真的相信?!”
孙策此时突然间完全冷静下来,只见他悠然一笑,先举起酒杯将残酒一饮而尽,这才说道:“公瑾可知愚兄此次游历,所去何处?”
周瑜双目一亮:“难道就是庐江?皖县?难道你去过乔家庄?!”
孙策目光如炬,直视着周瑜,半晌之后方才郑重其事地点头说道:“公瑾料事如神,果然不错!”
周瑜看着孙策那意态飞扬的兴奋神色,心中已经明白。他有些落寞地摇摇头,叹口气,低头不语。
孙策见了,连忙问道:“公瑾为何如此?”
周瑜道:“看伯符如此神情,必是已经见过那二乔,若不是真的国色天香,又怎会惹得江东霸王如此神魂颠倒?而且以伯符的人品、武功、家世,若是上门提亲,那乔老绝对不敢不从,伯符一向做事干脆利落,既有如此美事,怎会优柔寡断?想必是已经抱得美人归,所以才如此得意。小弟虽然也替哥哥高兴,然而见到哥哥如此,小弟岂不触目伤怀?还请哥哥莫怪!”
只见孙策仰天大笑:“公瑾此言差矣!你也将哥哥瞧得忒小了一些!”
周瑜猛地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喜色:“伯符此言何意?”
孙策站起身来,为两人分别斟满酒杯,然后举杯示意。等周瑜一起举杯饮下之后,这才悠然说道:“公瑾方才所说不错,此事确是美事。不过。。。。。。你我兄弟情同手足,既有如此美事,我孙伯符又岂能独擅其美?!”
周瑜眼睛一亮:“伯符的意思?。。。。。。”
孙策站起身伸手用力在桌上一拍,豪气干云:“兄弟放心!此时庐江尚在他人之手,等哥哥他日兵发庐江,攻陷皖县之后,江东二乔,你我各得其一,你看如何?!”
周瑜猛地站起身来:“伯符此言当真?!”
孙策直视周瑜,目光一瞬不瞬:“江东孙策,岂有虚言!”
两人相视良久,仰天大笑。。。。。。。。
想到这里,那酒肆老板连忙赔笑上前,对着黄英深施一礼,面带歉疚地说道:“黄公子,小人本不该打扰诸位,不过方才酒保来报,说是您昨天骑来的毛驴竟在昨夜暴毙,而且已经僵硬不堪,推之不动。这也是小店照看不周,还请公子大人大量,看在令尊面上,饶恕小人则个!”
四
果然,那黄公子顿了一顿,接着又道:“也许二位兄台心有所惑,二位与家父并不陌生,却必是未曾听说过小弟之名。只因小弟自小就一直生活在舅父身边,也是近几日方才回来,二位不知,自然在情理之中。”
两人恍然大悟,不由得抚掌大笑,却原来这位一见倾心的多才公子竟是故人之子。
不过听到这话最为高兴的却是旁边的老板和酒保。原来这黄承彦乃是有名的忠厚长者,不但家境殷实,而且乐善好施,对于周围的庄里乡亲从不苛责,就算是有些冒犯之处,他也总是一笑置之。如今既听说这位公子乃是黄承彦之子,而黄承彦也可以说是这座酒肆的常客,那么这小毛驴寒夜冻死之事,必然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酒肆老板神色微变,连忙向着酒保打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从柜台后边走出,一边向着三位年轻人点头颌首,一边与酒保慢吞吞地走出门外。正在和孔明二人闲谈的黄英斗笠下的目光在老板和酒保身上掠过,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二人来到小路边的毛驴身边,但见方才酒保拍打小毛驴之时在积雪表面留下的手印仍在,但那头毛驴却依然如旧,连身上的积雪也未曾落下分毫。
老板心里犹自有些难以置信,因为虽然昨夜风雪停下之后,天气更加寒冷,但对于这种习惯了荆州地方的牲畜而言,却也不至于就会冻死。而且若是它真的被寒风雪夜所伤以致殒命,那也必然会卧在地上,但这头毛驴却是一直挺立不倒,看起来除去不能动弹之外,倒像是极有精神一般。
不过让孔明与崔州平疑惑的是,自己与黄承彦相交多年,却从未听说过他膝下尚有如此博学多识的一位公子,倒是对他家中的那位据说相貌丑陋的女儿有所耳闻。
不过,在三人倾心交谈一夜之后,孔明二人对于这位黄公子的学问人品已经是敬佩有加,所以此时虽有疑惑,但这疑惑却是一闪即逝,暗想这其中必是另有缘由。
那黄英直到此时犹自不肯除去斗笠,他微微一笑道:“小弟才疏学浅,才真正是无名之辈,两位兄台不知,自是难怪。不过,若是说起家父,也许两位却会有所耳闻的。”
二人大喜,连忙询问。
心生疑惑的老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走上前在毛驴身上用尽全力一推,却感觉毛驴简直如同定在了地上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终是一动不动。这种诡异的景象让老板和酒保更加心慌,他们也知道此事绝对难以瞒过客人,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一向豁达大度的常客孔明和崔州平或许会从中说情,以期那位黄姓客人稍加放手了。
两人面面相觑,正要回头到酒肆中向客人说明情况,却听房中桌椅响动,那位黄姓客人略显柔媚的声音响起:“两位兄台,小弟与二位萍水相逢,却能相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小弟一夜未归,诚恐家父悬望,这就告辞,后会有期!”
他有点惊慌地再在毛驴顶门处小心地拍了两下,却见那毛驴依旧是一动不动,不由得惊慌起来。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期里,对于一个乡间酒肆而言,一头毛驴可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财产,若是客人的毛驴在酒肆外出了意外,那酒肆主人可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更何况孔明等人俱是此地名流,而那个名叫黄英的年轻人就其风神气度而言,必定也是家境不凡之流,若是这些人闹起事来,他这家小小的酒肆岂能承受?
因此他一见此情此景,早已是慌了手脚,连忙回头望酒肆中便跑。不过这酒保在酒肆中见多识广,自然也有些心机,他虽然惊惶,却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进入酒肆之后并不多言,只顾从那犹在高谈阔论的三个年轻人身边匆匆走过,到柜台边对着刚刚从后边过来的老板附耳细语几句。
随即房中脚步声响,门帘开处,三人相继走出门外。
只见孔明脸上逸兴遄飞,一夜长谈之后不但毫无疲态,而且犹有意犹未尽之意。见黄英转身要走,连忙拱手问道:“黄兄慢走!虽然你我三人一夜长谈,大畅胸怀,然而临别之际却犹不知兄台家住何方?却不知肯否赐知,他日有暇,孔明当登门拜访,当面求教!”
一旁的崔州平也是连连点头称是。
星空中,月光愈发黯淡,北斗星的星辉逐渐突破了月华,汇成一线,如水银般流泻在这座简陋的酒肆屋顶,将那一声声隐约的鸟鸣声收集成形,化作一头巨鸟之形展开双翼,覆盖在酒肆之上,渐渐地融入其中。
斗转星移,夜色逐渐消退,而酒肆中的弈棋声也已经逐渐落索,但三个年轻人却似乎仍是谈兴正浓,犹自未歇。
门前门帘开处,年轻的酒保睡眼惺忪地走出门外,见到门前那头被满落雪塑像一般一动不动的毛驴,神色一怔,急忙走上前在驴身上轻轻一拍,却觉得触手冰凉,似乎那并不是一个有生命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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