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
抬步跨过门槛,一进院子,立刻就被院子里散发的中药混合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药童正在忙碌着,清洗草药,分拣和切割草药。一名胡须发白的老太医健步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小七,不屑的道:“你就是新来的院判?只听上面交代是个女子,没想到还是个小丫头,到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了......”
看着满脸讽刺的老太医,微勾起嘴角:“早就听闻太医院笼络了艄月国所有有为的大夫,乃当今医者最神圣的领地,今日一见,虽不见医术,但早已见医德,也真是不过如此。”
杜小七在院子里穿行,观察着四周的一切,在这个历史沉淀的地方,走出过有名的医者,也能滋生出很多的奸佞。
“已至冬日,药童们为何穿着如此单薄?”她问向一侧引路的沈青。
沈青抿了抿唇:“杜院判有所不知,前任院判总是克扣药童们的月银,近两年,连宫里下发的棉服都被前任院判克扣下来,将里面的棉花拆出,卖至宫外了。”
杜小七皱了皱眉:“为何无人禀报圣上?”这些人是想钱想疯了吗,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看来这个太医院里面的污秽不少。
“回杜院判,药童们大都出身卑微,无人甘愿为此事冒着得罪院判的风险。”
杜小七随着沈青走入了一间宽敞的书房,里面两排书架占据了书房大半的空间,杜小七随手翻去,都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医术,有的早已残破不堪,上面布满了霉斑,研读过中医学的她,对此很是心痛,这在现代,都是珍宝啊。
转身对沈青说道:“你去召集所有药童,今日天气甚好,让他们全部放下手中的活,到此来晒书。”
沈青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转身坐在文案的椅子上,椅子是由一棵老树的根部雕刻而成,由于年代久远又加之使用频繁,上面如同镀了一层蜡。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对医者来说,最为神圣的地方,所有的藏书,所有最珍贵的药材,几乎都在此处,如此让人生敬的地方,却被这些奸佞之人,糟践成这样。
不管她是如何做上的院判,不管她会在这里坐多久,只要她在这一天,就不会让这些人如此的糟践这些瑰宝。
没一刻功夫,沈青带着大批药童候在门外:“杜院判,卑职已将药童集合在此。”
杜小七起身来到门外,看着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的药童们,心中一片凄凉:“你们今日将书房里的藏书全部搬至门外晒,记得,要先搬来桌子,放置在桌面上晒,一定要轻拿轻放。你们的棉服,被前任院判克扣的事,本院判已知晓,本院判向你们保证,三日内,定让你们穿上棉服。”
数百名药童惊讶的抬头看向杜小七,他们有的五岁就进宫做了药童,在此已近十余年,历经了几位院判,从没有一位院判会到此就关心他们的温饱。
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年轻女子,史上第一位进宫为官的女子,第一位如此年轻的院判,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稳重,果敢,让人为之信服。
数百名药童开始了忙碌,他们小心翼翼的搬运着书籍。
杜小七搬来椅子,坐在外面看着,闻着书籍散发的霉味,这些古老的书籍,历经了几个朝代的书籍,终于再一次重见天日。
一本本书籍被摆放在桌面上,有的已被老鼠嚼成了棉絮。
看着忙碌的药童,他们有的还只是孩子,前任院判竟会如此丧心病狂,起身走回书房。唤来沈青,将前任院判在职期间所有经手的账目全部找来。
坐在文案上,从第一本开始查起。
一直查到书童们已经搬回了晒好的书籍,到油灯点燃。
直到脑海里响起了“铃铃”的能量过低的警报声。
转头对一直守候在一旁的沈青说道:“去帮我弄点吃的来。”这个前任院判刘方海简直是比和珅还狠,现如今才查三分之一,就已查出十万两黄金。
沈青担忧的看向杜小七:“杜院判,要不您明日再查,也不急于一时。”
杜小七斩钉截铁的道:“不行,一想到那些孩子还在受冻,我就难以入睡。我体会过那种感觉,那种被窝怎么也捂不暖,手脚就算盘在大腿上也是冰的感觉,简直度日如年。”
沈青默默的去为杜小七准备吃食。
呼延逸尘下朝之后就一直在府中批阅大西北发来的公文,直到晚膳期间,他照常询问管家杜小七的晚膳情况,才得知她至今未曾回府。
进宫侍卫是无法陪同的,就连暗卫也无法进入守卫森严的皇宫。
想到她今日自己进宫,如今未归,不知是否发生了什么危险,朝管家高声道:“小姐至今未归,为何无人来通知我?立刻去宫门寻左二,让他打探宫中消息。”
管家大惊:“是,奴才这就去。”
可怜的老管家一把岁数,怕再有个闪失亲自骑马往皇宫赶去。
左二联络了宫中的大太监小安子,他们暗卫各自都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呼延逸尘在得知杜小七还在太医院查账的时候,深深皱起了眉头。
她不知这样做无疑是在为自己树敌吗?
杜小七整整查了一夜的账目,在天色大亮的时候才将所有账目查完。
拿来几张宣纸,让身旁陪了她一夜的沈青帮他执笔,她的毛笔字简直是不堪入目,她打算等事情平息,就好好练练自己的毛笔字,想在古代混下去,不会写字的却是硬伤。
将刘方海克扣药童月银,棉服,棉被,吃食等列举了十大罪之后,再次召集所有药童,让他们在宣纸上画押。
今日,她要面圣。刘方海认为自己走了就可以全身而退了?其他的她可以不去过问,但是这个刘方海比几任院判都要丧心病狂。
她要他如何吞掉的,再如何吐出来。
此时,有一名大概20岁左右的少年,躬身上前:“杜院判,卑职名唤沈青,由卑职引您去您的书房,请随卑职来。”
太医院不大,却处处显得古朴,院子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药童,时至初冬,药童们却个个穿着单薄。
各个房中的太医,听到动静都往此处聚拢。
杜小七扫了一眼面前的太医,大多数都是老者,只有少数新晋的年轻医者。
“既然上面已经吩咐过了,我就不多言了,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院判,你们有何不服,尽可上禀圣听。而,如果你们未曾向圣上禀报,那就是对我这个院判的认可。在我这里,不论年纪,不论资历,只论医术,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谁在此浑水摸鱼,空吃月银,倚老卖老,用资历欺压新人的,定当严惩……好了,都散了吧。”
一身深蓝色的官服,宽大的腰封紧束在腰间,使得本就瘦弱的她,腰间更显得不盈一握,头发直接像男人一样绾了一个髻在头顶,用一根深蓝色的丝带扎着。
“妹妹,这身衣服真是太适合你了,看的我都想嫁给你了。”呼延悦儿夸张的说道。
杜小七边走边道:“好啊!那你就嫁给我吧,我保证不三妻四妾。”
老太医气的胡子乱颤:“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放肆,老夫行医多年,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所随意议论的!”
杜小七双手背在身后,此刻她一身孤傲的气势,竟与呼延逸尘有三分神似:“我不仅是你口中的黄毛丫头,还是你们的院判,你们有何不服,尽可禀告圣上,看圣上是否会定你们一个质疑圣听之罪。”
呼延悦儿紧跟着杜小七:“你喜欢就好,就当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送你的见面礼。”
打发走了呼延悦儿,杜小七站在太医院的门外,朱红色的门大敞着,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院子里木架上晒制的药材。
呼延悦儿笑嘻嘻的道:“怎么样,妹妹,喜不喜欢你现在的官职,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为你调整。”
杜小七停下脚步,看向呼延悦儿:“我这个太医院院判是你的功劳?”
抬步走入宫门,里面忽然飞出来一个粉红色的身影,还伴随着环佩的叮当声。
呼延悦儿欢快的跑到杜小七身边,拉起她的手,端详着。
呼延悦儿点头道:“对啊!我求了父皇好久,父皇才答应的,你不是喜爱医术嘛,现下,整个太医院都是你的了,而且我还可以每天都能见到你。”
发觉杜小七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又接着道:“怎么了?你不喜欢啊!为何如此看着我?”
杜小七疾步朝前走去,咬着后槽牙道:“喜欢!很喜欢!”真是不怕神一样的队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们昨天才认识,下午就被她坑了。
皇宫,一个她一直排斥的地方。
她挣扎着想要改命,却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低头抚摸着手腕上的幻影针,昨夜她已经在里面填满了绣花针,针上已经淬了麻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宫里侍卫众多,如果发生意外,又岂是她小小的暗器能逃得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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