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反歌（09）
“张老师，是不是这间屋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
张老师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快要听不到，我很纳闷，就算杂耍团真的死了，也不至于这样吧？这里，毕竟、终究也只是个梦罢了。
“说的，对！替他们报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我们走！我们去找他们算账！”
没等我回答，张老师就自己一个人先出去了。
说好的‘我们走’呢？怎么一个人就走了？算了，顾客是上帝！
我正打算离开，但是张老师的却堵在门口迟迟不肯移动。
“张老师？”我拍拍她的肩膀，人没反应，“张老师？张……”
越过张老师的肩膀，我看到院子外面又围满了人，还是刚才的村民，为首的依旧是村长。不过这次，村民连带村长表情整齐划一的冷漠，再看张老师，她的脸上就差把愤怒两个字写出来。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村长先站了出来，他走到院子，但是并没有走到屋前的意思：“不知道二位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啊，我们……”
“为了什么？你说为了什么？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我觉得情况不妙，我想好好跟村长说说，让两边火药味不要这么重，但是张老师直接一开口就把引线给点了，真是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村长听了这话也开始生气：“凶手？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凶手？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乱说？我乱说？你觉得我是乱说？那你告诉我，原来住在这儿的杂耍团一家去哪了？去哪了？”
这真是我一开始认为特别有涵养的张老师么？果然人不能只看一面。
“什么杂耍团？荒谬！这里从来都没住过人！”村长说话也是底气十足，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知道的人，估计还真就信了。
“我亲眼所见！你们杀了他们！还囚禁了两个孩子的母亲！”这厢，张老师也不甘示弱。
“你！！你！”村长开始伸手指着张老师，很明显他被她这句话给气着了，“血口喷人！血口喷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我亲眼看见，你别抵赖！”
让我最感兴趣的不是张老师和村长的骂战，而是院子外面的那帮村民。先不管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可是村长都说了这么半天了，他们安静的仿佛是一群哑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让他们先吵着，我先去看看村民。
走到门口，我发现的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村民们看都不看我，他们全部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张老师和村长身上。伸手在他们面前晃，他们的聚焦点也没落在我身上。
这群人不仅是哑巴还是瞎子？
“喂！！你们能听见么？能听见么？能听见么？”
不看！不说！不回应！这帮人是傀儡么？
我准备伸手去捏，可是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竟然后退了几步，但是他的眼神还在那边。我回头看了一下，俩人还在争论着。
“你们就不能看下我么？看下我！看看我！”
他们就是不看我。
我有那么难看？不，这不是我好不好看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等下，他们为什么都把右手背在后面？我转到侧面。
我的天哪！
他们背在后面的手，全部都握着刀，刀身看着还很新，应该很锋利！我得告诉张老师！
一路小跑到张老师身边。
“张老师，情况不妙啊，那些村民个个都拿着刀呢，你看现在怎么办？”
“拿着刀？我不怕，你不是说了，我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么？”张老师说话声音很大，站在对面的村长听见了，门外的村民们应该也听见了。我观察了下村长和村民们的表情，竟然没有任何异状！！
张老师哭的厉害，我拿出纸巾，她也不接，可光在这儿哭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到尸体，安葬他们，再或者去把凶手给揪出来，让他们一命偿命，哭啊，是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不，哭能发泄情绪，所以哭还是有点用的。
接受我的提议后，张老师很快止住了哭声。
此情此景，我开始怀疑起我到底是不是个女人。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个梦，一个不存在的世界，为什么总有人会为这样的一个世界哭稀里哗啦的，而且还是第一次梦见这个世界。我不懂。
“张老师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别自责了，毕竟这……”只是一个梦。
我进入过很多梦，见过各色各样光怪陆离的世界，但是没有一个是能让我哭出来的，可能因为这些梦，并不属于我，所以并不能感同身受。
“这……嗯……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这是你的梦，由你说了算，你自己觉得房子在哪它就在哪。张老师，你要相信自己！”
张老师开始对着周围观察，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看了一个遍，看完后，她说南边。
南边？南边我记得，我就是从南边的河水里爬出来的，南边风景也好，有很多漂亮的我说不上名字的植物。张老师说的屋子，在我眼里和南边风景并不是一个画风。
“既然没有不对的地方，我们就离开吧？去看看别处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没有，没有了，我们来晚了，他们还是死了，我，我还是没能阻止。呜呜呜……”说话间，张老师竟然哭了起来，“我，我，都是我的错！”
张老师那双带着失望的眼睛并没有因为我的提问而对我投向关注，更多的还是看着这间屋子的一切。
她从左边屋子看到右边屋子去，从墙面又看到屋顶，总之总之，她就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到了村南头，一条不算宽也不算窄的河流潺潺流过，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这里的风景，张老师就拽着我开始沿着河边朝西走，走的一路上，张老师都不说话，表情也很凝重，自然我也就不敢开口多问。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河滩上，真的有一座小院子，从远处看，黄色土墙衬着绿色树木显得尤为扎眼。
“张老师，您再好好的想想，想想那间房子的大致方向，我们这样来回转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可是我现在真的记不太清楚，苏老板我该怎么办？”
“就是那间屋子！！！”还没到跟前，张老师就指着前方大喊道。
这间屋子包括外面的院子和她说的如出一辙，丝毫不差。到了门口，张老师激动推开屋门闯了进去。
很快，她惊喜的脸色转为了失望，失望中还透着一丝丝的绝望。我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很无辜的问道：“张老师，这个地方没有人啊，还落了这么多灰，是不是杂耍团没过来？”屋里家具齐全，就是一点，所有的都起了一层厚厚的灰！这个样子看来，应该是许久没人住过了。
张老师描述，杂耍团住过的屋子，从外面看是黄土垒的，茅草屋顶，院子是用枯树枝插的篱笆围起来的，院门是几块木板拼接的，从院门口到屋门，地上铺着青石板，青石板周围长了一圈绿草；对了，院子里面还有一口水井，不过辘轳上绳子已经断了。
听完描述，我在脑子里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先前在村子里看到的房子，并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而且，就目前见过的房子院子，并没有哪个像张老师说的那样破败。我知道这是张老师的梦，就算是我亲眼看到脑子记得，也比不过张老师亲口所说来的更好。
在村子里转了好几圈，甚至都转到了疯乞丐所在的无人区，也没有找到符合张老师所说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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