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刺杀大将军【1】
他穿一身黑衣,
黑裤,
黑腰带,
“我会完成。”冷锋告慰。
冷锋的腰间悬挂着一支短箫,那是一支玉箫,洁白无瑕,萧上刻着一对鸳鸯,刻得很精美,那雕刻的人是用心雕刻的,把那对鸳鸯刻得栩栩如生,玉箫的一端还挂着一个香囊,香囊是用针线缝制而成的,香囊是蓝色的,边角是黄色的金线,中间是用红色的线秀了一个字“慧”
那支玉箫是他未婚妻李慧亲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会取出玉箫瞧一瞧,睹物思人,十年相思,十年痛苦,有谁能知?
他把玉萧取了出来含在嘴里,吹起了那曲《西湖情》,他只会吹这一首曲子,他只学会这一首,这首曲子是李慧教会他的,他忘不了这首曲子,更忘不了李慧。
箫声很凄凉,缠绵,酸楚,动人。
就连大草地也为之陶醉。
声音在天地间游荡,响彻云霄。
他的心情是复杂的,对李慧是该爱还是该恨,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走,她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就离开了,她有什么苦衷,还是有什么不得不走的理由,她没有告诉他,他也不知道,他很不理解,根本就无法理解,也许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可她为什么要送他定情信物呢,她又去了哪里?
这一系列的疑问一直萦绕在冷锋的心头,他有太多想不明白的问题,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她,找她问个明白。
可她又身在何方呢?十年了,十年后的今天她在哪里,她是否嫁人了,她过得幸福吗,她是否也在想着他?
冷锋的心绪更乱了,他的箫声也乱了。
也许,她过得很好,她给她的相公生了一个孩子,一家三口过得美满幸福,也许不应该去打破她宁静的生活。
冷锋想到着些,心绪平静了许多,连箫声也平稳了。
孤独的夜晚,孤独的人,伤感的萧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搅碎了冷锋的心。
是否也有一个孤独的女人在等着他呢,是否她也在孤独的深夜想起了他,是否她就是李慧?
箫声停了,秋风也停了。
夜更深了。
冷锋站起身来,走出破庙,骑上黑马,朝大将军府弛去。
大将军府,
府门敞开,
大将军府内的府兵布置在院落的四周,他们是跟随大将军多年的亲兵,个个勇猛,忠心耿耿。府外也布置了亲兵,可谓是滴水不漏。大将军府的安全是由铁木尔负责,亲兵的布置也是由他统一调派的。
此时他带着一队兵士在大都城中巡逻,重点区域当然是大将军府周围的几条街道,主要防止有陌生人进城,混入大将军府,乘机行刺。
府院内高悬着数十个大红灯笼,院中宾客满座,席上的宾客都是达官贵人,宴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宾客们把酒对饮,府内一片祥和。
大厅正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镶着金边的大红“寿”字。
大将军吉达端坐在前方的中央,脸上堆满笑容,身旁站着两名侍女,两名侍女生得年轻貌美。
一张精美的桌案搁在他面前,桌案上摆了酒菜,酒是蒙古的马奶酒,菜是荤菜,一盘烤全羊,是一只小羊羔。
吉达是元朝的大将军,几十年戎马生涯,立下战功无数,威名天下尽知。
吉达高七尺,体壮如牛,满面胡腮。
他今年六十有四,今天是他大摆寿宴的日子,大将军府内外格外热闹。
大厅内东西两面布置了六个座位,每个座位前都摆满了酒菜。
大厅东面坐着三人。
厅内东上坐着一名年莫二十三岁的年轻的汉子。
他叫展一飞,他是吉达的养子,也是吉达的二公子,一张英俊的脸庞,一副高傲自信的神情,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身段标准,肩宽手长,他是大都有名的美男子,着一件白中含紫的外衣,显得格外精神,不但英俊潇洒,而且家世显赫,也是梅花剑派的弟子。
厅内东中坐着的妙龄的少女叫林芊芊,是展一飞的师姐。
她就像一个仙子一般,美丽,无暇,动人。一袭绿色的绸缎,一双眼睛,如天边的明月,眉心长着一颗红痣,赠添了三分妩媚,白里透红的脸,犹如晚霞,身段很修长,像杨柳一般,玉手很纤细,手臂上缠着一条彩带,彩带五颜六色,在风中飘动着,好似彩虹,青丝黝黑,系一个马尾型,直直地垂在后背,散发出一股淡淡梅花香,令人舒畅,那感觉令人难忘。
厅内东下坐着一个四十岁的和尚,他是酒肉和尚,法号金钟。
金钟法师曾是少林高僧,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金钟罩奇功,还有他的鹰爪的功也是当世无双,脑袋尖尖,像一座丘陵,山丘周围长了一圈短发,着一身宽大的僧袍,腰中悬挂着一个装酒的皮囊。
金钟法师是跟随吉达多年的人,是吉达的军师。
大厅西面坐着两人。
西上的座位是空的,没有人坐,也没人敢坐,那是吉达的大公子忽来多的座位。他做了大元皇帝身边的护卫统领,他是个尽忠职守的人,即便是在今天,他父亲大寿的日子,也没有回府。
西中和下的座位上,坐着两兄弟,他们是吉达的贴身护卫。
他们是西域人,也是同胞兄弟。大哥风里飘,其脸白如雪,使一柄勾魂剑,曾杀了三十名一等剑客。其弟风中飞脸黑如碳,使一杆银枪,夺命枪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令无数豪侠闻风丧胆。
展一飞端起一杯酒站起身来,嘴角上翘、眼睛眯起、眉毛微微倾斜,喜道:“父亲,孩儿愿父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父亲身体康泰,长命百岁。”说完一口饮下。
吉达感动万分,老泪盈眶,道:“飞儿长大了,也懂事了,为父很高兴,虽然你是汉人,为父待你视如己出,孩子,为父希望你平平安安,早日成家,给为父添个孙子,那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吉达含泪饮下了一杯马奶酒,心情格外舒畅。
展一飞弯下腰来,从桌下取出一个小木箱,捧在手中,笑道:父亲,孩儿这次回来也给您带了贺礼,希望您喜欢。”
吉达道:“哦,让为父瞧瞧是什么样的贺礼呀。”
展一飞便送了前去,放在桌案上,亲自打开木箱,从箱中取出一个用纸粘成的寿桃,寿桃的四面都写了贺词:“寿比山高、长命百岁、美意延年、龟鹤遐龄。”
吉达得意地说道:“很有意思,不错。”
展一飞笑道:“还有你想不到的呢。”说完,小心翼翼地掰开寿桃的四面,里面露出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模样,外表跟吉达有七八分相似,雕刻得倒是栩栩如生。
厅内众人见了,也都赞不绝口。
吉达捧在手里,仔细瞧了瞧,道:“这份寿礼我喜欢,这是为父见过最有心意的礼物。好,为父收下!”
展一飞道:“这可是我在山上空闲的时候雕刻的,虽不贵重,却是一番心意。”
吉达一手抚摸这展一飞的头,道:“为父明白飞儿对为父的孝心,为父很欣慰。”
展一飞道:“孩儿就下去了。”
吉达点了点头。
展一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低声对林芊芊道:“师姐,你是不是也该敬我父亲一杯酒啊?”
林芊芊点点头,她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站了起来,道:“伯父,今天是您的寿辰,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你吉祥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吉达笑道:“老夫谢谢林小姐多年来对飞儿的照顾,五年来他在你们梅花山上习武,得到尊师的悉心教导还有你这位师姐的关照,这杯酒其实应该我敬你才对。”他端起了酒杯,又道:“老夫借着酒兴,想问林小姐一件不该问的事可以吗?”
林芊芊道:“伯父有话尽管问。”
吉达道:“林小姐可有意中人?”
林芊芊道:“什么是意中人呀?”
众人听了,一阵大笑。
吉达笑了,道:“好,老夫不说了。我们喝酒!”
两人各自尽饮。
展一飞笑道:“趁着大家高兴,我就给大家讲个小笑话,博大家一乐,从前有一个读书人来到一间花店,那人便说:‘好香呀!’卖花的人问他:‘是什么好香呀?’他说:‘是鲜花。’然后卖花的人指着一组鲜花他有什么颜色,他说:‘鲜花有红色、黄色、紫色、绿色。’卖花的人笑着问他:‘鲜花有绿色的吗?’他说:‘鲜花没长大的时候就是绿色的。’”
厅内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一个个笑歪了嘴。
林芊芊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个读书人说得不对,鲜花没有绿色的也,反正从小到大我是没见过。”
展一飞笑道:“你说得对,鲜花是没有绿色的,不过你看见的花只有白色的,对不对?”
林芊芊道:“是呀。我们梅花山的花都是白色的呀,其它颜色的花我倒没见过。”
展一飞笑道:“那是因为你从没下山,所以你没见过,这次下山也是第一次。”
林芊芊道:“我娘不让我下山呀,这次要不娘闭关,我现在还在山上呢!”
吉达一阵大笑,道:“真是无知得可爱!”
这时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人走进了大厅,后面跟着两个下人,他们抬着一箱沉甸甸的木箱
也一起走进了进去。
那身穿貂皮大衣的人上前拜倒于地,道:“小人纳牙多是代表阿木尔将军前来为大将军贺寿,祝大将军幸福安康,欢乐永长。”
吉达道:“原来是阿木尔派人来了,他在西凤城过得怎样,听说他納了一房小妾,是个汉家女子,对么?”
纳牙多道:“回大将军的话,阿木尔将军过得很好,他的确是在多年前納了一名汉家女子为妾,只是那小妾一直也没有给他添一男半女。”
吉达道:“你大老远赶来也不容易,先起来吧。”
纳牙多站了起来,走到木箱旁,道:“这些珠宝是阿木尔将军特意为您备下的,阿木尔将军要我替他感谢大将军的恩德。”
吉达道:“既然是一番美意,老夫就收下了,请先生入座。”
纳牙多道:“多谢。”说完到院中的空席位坐了下去,两名下人也一道出去了。
展一飞起身道:“来人,把东西抬进去。”
两名下人便匆匆把木箱抬走了。
展一飞刚刚落座,只见一个蒙古将军从门外大踏步走了进来,五十多岁,眉浓大眼,一脸豪气,着一套皮革战甲。
吉达见了站身来,老泪纵横,道:“巴图安达,你怎么来了?”
巴图快步上前,道:“我也是匆忙路过,一会还得进宫,不过我带来了莫日根和查干送你的贺礼。”他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对东珠,和一个玉如意。道:“东珠是莫日根送的,代表福如东海;玉如意是查干送的,表示吉祥如意。”双手举过头顶,礼物呈在手中。
吉达道:“既然代表了他们心意就都收下罢!”
展一飞忙吩咐下人收下礼物。
巴图道:“我们是结义多年的安达,我就没带什么贺礼,情义在心中,我想向你讨杯马奶酒怎样?”
吉达笑道:“说得不错,情义在心中,我亲自给你斟酒。”
巴图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吉达为他斟满了一杯酒,一杯递给他,一杯端在手中,道:“我的好安达,你能赶来我就很高兴,什么贺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份心意。来,我们干一杯!”
巴图接过酒杯道:“好。”
两人一齐饮下。
巴图放下酒杯,道:“安达,我该走了,实在抱歉,因为军务紧急,我就不奉陪了,告辞!”转身就走了。
一个穿红色的衣服面皮白净的汉子走进了大厅,他拜伏于地,呼道:“在下云中飞是大公子派我来向大将军贺寿的,我带来了特别的贺礼要献给大将军。”
吉达道:“哦,什么特别的贺礼呀?”
云中飞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众人一瞧,只见几个轿夫抬着四口大箱子走了进来,箱子停放在厅中,轿夫退了出去,云中飞走了过去,打开箱子,只见从箱子里冒出四个四名清晰可人的汉家少女,她们走出箱子,翩翩起舞,舞动着长长的衣袖,面带喜色,摇曳柳腰,步伐一致,动作熟练,脚步轻快,的确都算得上可爱的俏佳人,她们时而闪动起水灵灵的大眼,时而莞尔一笑,精美的衣服上都绣着一棵松柏树,其意寿如松柏,福寿绵长。
四名少女一边起舞,一边唱歌。她们一齐唱道:“今晚满月印桑田,千丝银光天地连,风动璘波孩儿面,目双迎,一份儿祝福,一份儿思念。”
风氏兄弟听罢,赞道:“词好,人也好,大将军真是好福气!”
云中飞转身拜伏于地,道:“大公子要我问问大将军,对这贺礼是否喜欢?”
吉达瞧得入痴入醉,半响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既然是忽来多的一番心意,老夫就收下了。告诉他,要专心护卫皇上。”
云中飞道:“记下了。”
吉达道:“起来吧!”
云中飞站起身来,道:“小人这就回了,皇宫的安危系于我身,不敢怠慢!”
吉达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四名俊俏的少女身上,只是点了点头。
云中飞便起走了,他就像个鬼影,一瞬间就消失得没了影子。
当众人都聚精会神欣赏着四位俏佳人的歌舞时,一个黑衣人走了进府院,苍白的脸,银白色的枪,黑衣,黑裤,黑腰带,黑鞋子。
他一步一步地走得缓慢,眸子中充满了冷冷的杀气,
手中银枪的枪尖上残留着鲜红的血,一点一滴的滴下。
院落中的宾客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都被他的神色和气势吓得目瞪口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所有人都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带血的银枪突然刺进自己的咽喉,取了自己的性命。
他很失落,万分失落。
“您的遗命。”
他右手托着下巴,回想起了昔日的恩师,那雄鹰般的双眼浮现出师傅百万里的音容笑貌,他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高额方脸,高鼻大眼,虎背熊腰,穿一身漂亮的黑袍,袍子上绣着一只孔雀,金黄色的孔雀,看上去很霸气,右手握着银枪,他的脸上没有胡须,看起来很干净。这时他的嘴角又露出一丝微笑,他在望着冷锋,他冲着他笑,那是善意的微笑,笑得暖人心窝。
“师傅,师傅。”冷锋呼唤。
渐渐地,白万里的音容笑貌慢慢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终。
银枪很白,枪尖闪出耀眼的光芒。
银枪装在一个皮囊里,皮囊斜挂在黑马的腰间。
黑马在草地上悠然自得地吃着青草。
连鞋子也是黑色的。
他就是冷锋。
一个中年汉子。
他不过三十左右,额头宽阔,英气逼人,剑眉鹰目,神鹰般的眼中透出一丝忧伤,苍白的脸上有道不深不浅的刀痕,表情冷漠,仿佛西北的风沙那样无情,又如极地的冰雪一般寒冷,挺拔的鼻梁,却似鹰钩,双唇上布满了胡渣。
草地的旁边是一条小河,河水川流不息,清澈透明,水中鱼虾无数,偶尔还会听到青蛙的叫声,这里一片荒芜,没有人烟,小河的上游是一座山丘,山丘的周围长满了树木,那是一片较大的树林,林子里生活着一些小动物,这片树林是它们的天堂,树林东南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座落着一间土地庙,庙里的土地雕像早被人损毁了,只留一间空房子。
庙,
大地一片死寂,静得有几分可怕。
中秋的夜晚,有一丝丝秋风,秋风寒冷刺骨,就像冰冷的银枪。
破庙,
破庙坐落在大都城外,西北二十里处。
破庙里盘坐着一个人。
中秋,
中秋,戌时。
天上悬挂着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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