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大将军

指了指犁马道：

“此犁为一物，此马为一言，主公认为可否？”

曹操应道：

“此确为良策，算你一言！”

一旁夏侯惇却是不愿了，跳将出来，怒目圆瞪，看着卫嘉喝道：

“主公不可！如今东郡兵马仅两万，使士卒去开荒屯田，若是有人来攻，如何抵御？”

曹操也是看着卫嘉，别看他现在一片大好形势，但兖州四战之地，内有黄巾余孽，外有强敌环绕之下，其实也是危如累卵，他恨不能即刻拉起十万兵马荡平兖州，方能舒一口气，如果真将手下仅有的两万兵马拉出去屯田，也确是要面临无兵可用的尴尬局面了。

“夏侯将军勿急，此为嘉第三言。”

看着夏侯惇欲择人而噬的样子，卫嘉笑了笑，向郭嘉拱手道：

“豪强不尊主公号令，私下阳奉阴违，不知郭祭酒可有良策？”

众人不明，此番是在问你，怎地就扯到郭嘉身上去了？而且这豪强又与屯田有何关系？

只有曹操、荀彧等一时人杰才能隐约体会到其中含义，这是要借铲除地方豪强的机会，夺豪强之民为己用！心中感叹，果然是鬼谷一脉，稍有信息便能举一反三。

本在一旁看热闹的郭嘉见卫嘉突然问到自己，也是一愣，心念一转，笑道：

“好个奉义！却是想借某之手成你之事。”

卫嘉也是笑着说：

“祭酒所言差矣，皆是为主公分忧，怎能分你我？”

看卫嘉那副暗中偷笑的模样，郭嘉也是不肯吃亏之人，当即反击道：

“既是不尊号令，当以雷霆之势镇压，也使宵小不敢妄动，但奉义却是使了主公兵卒屯田，郭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事却是难办咯。”

看得二人言辞回转，互打机锋，众人皆是报以苦笑，郭嘉素有浪子之名，卫嘉却是赤子心性，好好的就将一件郡国大事，变成两人间斗嘴的道具，怎不让人哭笑不得！

“祭酒诳我，此庸人之策尔，非祭酒之手段。”

卫嘉倒是正色对郭嘉说道。

郭嘉郭奉孝，鬼神之才，若非英年早逝，便是曹操也曾在赤壁之战后说过，若使奉孝尚在，断不会使吾有此大败！自此败而成天下三分之局，尤为可叹。

郭嘉看着卫嘉认真的表情，心中也是暗自嘀咕，不知卫嘉对他哪儿来这么大信心？见卫嘉正色，也便收了嬉笑，拱手向曹操说道：

“主公，经月余时间，某暗中以刘岱、乔瑁旧部，黄巾贼、袁绍、袁术等各家名义散布谣言，又使人假扮各家使者，或是刺杀，或是威胁，或是招纳，已然使得三家内谣言四起，惶惶不可终日，再使人以维护治安为由，封锁几家主要直道，使其人货皆不得通，想来不过这几日里，几家要么向主公输诚，要么便是听了谣言，远走翼州或是南阳地界了。”

众人与曹操听了郭嘉处置，皆是点头。卫嘉在一旁听得却是心中暗叹，郭嘉到底还是年岁尚青，比不得三十余岁时的大成之境，此番若是三家狠下心去舍了隐户，咬牙顶住，不降不走，却是以治下之民来求曹操保护，曹操难道还敢款待他们？地方豪强皆是财狼心性，等得他日有人来攻，此三家怀恨在心，到时必为前导，则悔之晚矣！

却是不能明说，只得随众人共赞郭嘉，趁机说道：

“郭祭酒此策甚妙，嘉听得亦是大有启发，因此有些小小的想法，不知……”

“但说无妨！”

曹操虽然满意郭嘉的计策，但他对卫嘉的期望也是很高，只要卫嘉提出意见，无论对错他都是非常乐意的。

“嘉曾听说，如今东郡境内尚有黄巾余孽肆虐百姓，且聚众十万，以于毒、白绕、眭固、於扶罗四人为首，分则为民，聚则为贼……”

众人不知他怎么又说到黄巾贼上去了，但曹操面色严肃，以手虚按，压住众人之声，细听卫嘉所言。

“诸位皆知，黄巾贼霍乱天下，不事生产，而今已是八月光景，各地秋收在即，若是不加剿灭，虽不至于攻打县城，恐其会肆虐豪强啊。”

听到此处，众人这才明白卫嘉所言含义，具是打了个冷战，这个计策可以说从根本上替曹操解决了境内豪强的问题，今后只要有不尊曹操令的豪强，就驱赶、逼迫黄巾去破了豪强坞堡，以黄巾贼的性子，打破豪强坞堡必定是鸡犬不留的，甚至可以假扮黄巾去做，这般来得几次，试问还有哪家敢对曹操阳奉阴违？只是此策太过阴毒，且于曹操也有隐患，主事之人稍有不慎，便会为天下所讨。

想明其中的众人心中皆是一寒，看向这笑得一脸稚气的少年，心中却是再不敢有一丝轻视。曹操心中衡量一番，此策甚合他心意，但也却是过于阴毒，是以犹豫不定，不知如何取舍，卫嘉看得曹操犹豫，又进言道：

“主公整顿兵马，若闻黄巾施虐，即刻出兵讨伐，即便赶之不及，使豪强受了兵祸，只需及时剿灭，于天下万民也是功德一件，且参加黄巾的也并非全是蓄意造反，主公可明辨是非，收而用之，此屯田之兵足以！”

看得这少年一个接一个的计策，环环相扣，既算计了地方豪强，又消灭了盘踞东郡的黄巾贼寇，还趁机收取从贼之人做屯田之用。

听到此处，荀彧闭口不言，郭嘉却是心折，向曹操拜首说道：

“奉义所言大善，某不如也，请主公定夺。”

说是请曹操定夺，其实已经表明态度，他是支持卫嘉的，至于名声，如他这般寒门子弟，于世家豪族眼里，哪儿有什么名声可言！

曹操又是一阵沉思，点头对郭嘉说：

“此事便交由奉孝去办，切记不可急躁，勿要走漏了风声。”

心下却是暗下决定，卫嘉年幼，心性未定，必多加教导，改变其视万民如蝼蚁的处世观。白波黄巾若是一动，必定祸及东郡百姓，此番罪责，便由我曹孟德替他抗下罢。想到此处，厉目视众文官武将，说道：

“今日之事，为吾所指，任何人不得提及卫嘉。”

“曲辕犁乃兴农利器，但主公所掌之地不过一郡，虽是暗中掌控兖州，却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直接应用下去，农户多如此四位务农长者一般不会相信，便是主公大力推广之下可成，也是为众诸侯做了嫁衣，嘉有一言，效仿旧制，以军中士卒设屯田，农时耕田种地，闲时操演训练，如此，便是一万屯卒一年所获，也够十万大军半年所用！”

曹操大喜，他本就有屯田的想法，卫嘉此言又是和他不谋而合，自是喜不胜收，连连抚须点头，心情大善之下，也是笑着说道：

卫嘉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战马多有老弱伤残，用之不得，杀之可惜，却可作为农户耕种、运输之用，解决了开田策中的牲畜畜力问题，众人私下计较几回，也觉得利大于弊，向曹操暗自点头，曹操也是算计一番，见众人与自己不谋而合，便是笑着说道：

“如奉义所言，此为一言！今得了奉义一物一言，已是惊喜万分，尚有两言，还不与吾速速道来！”

卫嘉笑着一拜，道一声恭敬不如从命，接着说道：

曹操长舒一口气，此真神物！当即大笑道：

“得此物，胜若千军万马矣！”

卫嘉却是上前说道：

“犁为一物，可，马为一言，吾虽有所得，却是不甚详细，但请奉义明言。”

“主公多番征战，所获军马无数，其中多有伤残老弱，不复军用，杀之又尤为可惜，不若设牛马司，将之租用给应榜开田者，只需租用者照顾草料，可免收租金，若有开田数量多者，也可许之为奖励，主公以为然否？”

卫嘉却是笑道：

“嘉曾言与诸公一物三言，”

“诸位请看，此为曲辕犁，乃是家师感慨农家耕种之苦，是以多番改良，几年前方成，犁成之日又叹，盛世之福，乱世之祸，将之交与嘉，命嘉善加使用。此为嘉所献一物。”

盛世之福，乱世之祸，众人纷纷暗自念道卫嘉借师之口所说的警示，诸侯乱战，所滤者，兵甲钱粮，有了这等农耕利器，无需几年，粮草士卒再不足滤，郭嘉出身向曹操说道：

“比之日常所用长直轅犁如何？”

“长直轅犁我等四人一日可耕地二亩，用此物仅我一人便可日耕四亩！还较长犁翻土更深，来年粟米长势必定更好！”

“请主公即刻封锁消息，勿使流露府外，为外人所得矣。”

戏志才也是出言附和，曹操沉思片刻，想明其中缘由，既令当下人等不得泄露半分，又苦笑着对卫嘉说：

“奉义此物却是使吾又爱又恨呐。”

管家见四人浑然不顾，独自围在一起又哭又笑，怕是怠慢曹操，便上前喝止四人，四人方才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拜见曹操：

“家主！恕我等老眼昏花，此确是神器啊。”

曹操也不在意老农失态，只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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