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尾随
对于曹操中军下的大旗,陈宫并无奇怪,这是军中规矩,但曹操从高台上就拿出的,现在依然亲自持在手中的那面上书“替天行道”的旗帜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曹操的小嗜好?陈宫想到,那可不行,主公需为众人表率,郭嘉等人如此随意,可不能影响到曹操。
“主公,不若使人替你执此旗,主供应有威仪,不可行此等士卒之事。”
说完还向曹操身后的卫嘉使了个颜色,示意卫嘉去替曹操拿了旗帜,卫嘉装作未曾看到一般,自顾着骑在马上和曹昂说笑,陈宫心思,卫嘉自是清楚,但这般作态,卫嘉却看不上眼,要争曹操谋主,使出本事,相信以曹操慧眼识人,且处于起步阶段,只需你能显示出超越郭嘉等人的才能,无论曹操、郭嘉、戏志才等皆是不会介意由陈宫来做这谋主之职,说不定郭嘉还乐得清闲,甘心于一旁喝酒作乐,坐看陈宫忙前忙后呢。
第十一日,眭固坐镇中军,於扶罗亲自持兵上前,领军冲杀,天亮便开始攻城,此次有於扶罗在前线亲自督战,黄巾军几次冲上城头,於扶罗看得情况大喜过望,时值正午,於扶罗看着城头之上守军渐渐不支,想着破城便在此次!亲自操起长枪,领麾下精锐士卒冲锋,黄巾军看得自家渠帅亲自冲锋,登时士气大振,不过片刻,便跟随着於扶罗杀上了东门城头。
鲁城县令也是大意,看得前几日黄巾攻城具是刚到城下便被城头弓箭射得落荒而逃,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县城三千守军连续四日的损失也不过十余人,还多是被几个悍不畏死的黄巾贼军冲上城头,无备之下所伤,由此,鲁城县令自是认为黄巾贼人数虽众,却是战力低下,不足为虑,想来过不得几日,便会因缺粮而自散,自此放松戒备,上行下效,守城的县兵见自家县令都是高坐县衙,只等贼兵自溃,也就闲散起来,每日里等城外黄巾军来攻,便是几箭过去,看着黄巾贼军溃散而逃,以为今日也如往常一般,县中校尉早已安排壁板兵卒下去歇息,轮换值守,怎料黄巾贼军搏命一击,等县尉看得情况不对,使人去唤起歇息的士卒上来守城,城墙上已是满布黄巾军士卒,失了地理优势,等黄巾军人力优势发挥出来,鲁城此刻危在旦夕,破城在即!
县令听得县尉禀报,差点晕倒在地,这几日还好好的,怎地突然就急转直下,城破在即了?县令气得手指县尉鼻梁,几欲破口大骂,良久,终于化作一声叹息,道声:
“算了,贼人势大,也怪不得你等。”
却是想到,此番城破已是定局,自己无有勇力,若想保住家小,冲出城外以求生机,还得仰仗县尉,当下宽慰县尉几句:
“此番鲁城被破,非你之责,还需留待有用之身,以报效天子。”
县尉也是明白人,他是必须得保住县令,不然破城之责由他一人来顶,怕是个满门抄斩之罪,县令乃世家子弟,想来会施展手段,保住自家子弟,只要县令能被宽免,自己此番能护得县令安全,县令思及护卫之功再得美言几句,想来还是能够保住身家性命的。
话说鲁郡县城下的眭固、於扶罗在白饶走后又商议了一日,方才定下继续攻打鲁郡县城,期间又花费了六七日,方才勉勉强强打造了一批攻城器械,眭固看着眼前这批歪歪扭扭的云梯和几辆眼看着就要散架的攻城冲车,心底怀疑,凭借这些东西,真能攻破官兵把守的县城么?
果不其然,连续三四日下来,除了损失将两千人,近百架云梯以及十余部冲车外,攻城之事再无半点进展,为何三四日的进攻仅损失了不到两千人?却是因为黄巾贼军多是挟裹的百姓,毫无士气,更不用说与人拼命,再加上所持皆是木叉、木耙之类,战斗力极端低下,被城上守军弓箭射杀几人便一哄而散,经得这近十日的拖延,黄巾贼军的大营中已经没有丝毫的粮草,眭固、於扶罗商议,这两日必须排除麾下精锐,只需攻上城头,站住阵脚,其后便可使挟裹的百姓一拥而上,过得了城墙这一关,以城内那不到三千守军,必定能拿下,又组织督战队,派亲信掌管,烦忧不得将令,私自后退者,疑虑斩首示众。
看陈宫还要再劝,曹操面色转阴,挥手示意陈宫退下,却是不愿与陈宫过多讨论旗帜的事了,这面旗帜按卫嘉所言,是鬼谷一脉单传,与当代传人契合时有增强军队实力的好处,前面不知还好,既然知晓了,他可不想使更多的人知道,免得出现意外,是以也不给陈宫多加解释。
陈宫为了一面旗帜,连番在卫嘉、曹操面前碰壁,心中也是郁闷非常,实在是弄不懂为何曹操对那面不伦不类的旗帜如此在意,但曹操是主,他只能劝解,不可强求,是以暂且无法,但对卫嘉,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莫让我寻得机会,不然必让你好看!
曹操亲帅大军一路疾行,由乐平出发,短短十日间便赶到距离鲁郡城不到五十里的距离!
将一应情报整理交付曹操之后,郭嘉起身伸个懒腰,笑嘻嘻地对曹操说道:
“嘉之责已尽,其后便交由主公及陈主簿,为了完成主公所托,嘉已半月未曾睡得安稳,此番便在家中高卧,静待主公得胜归来。”
说完抱拳躬身一鞠,哼着小调就出营去了。
陈宫只知卫嘉是曹昂义弟,以为生得乖巧,一时得了曹操喜爱,见卫嘉不理他,顿时大怒,只是不愿在曹操面前留下无容人之量的印象,当下干笑两声,自己上前去接曹操旗帜,曹操晓得这面旗帜的珍贵,哪儿会给了陈宫?当即手一摆,让过陈宫伸过来取旗的手,笑道:
“不必劳烦主簿,此旗吾甚爱之,必亲自执之,方能安心呐。”
紧随其后的曹操大军也是沿着夏侯惇开出的道路全力前赶,曹操身边除去一干武将之外,还有曹昂、卫嘉、陈宫跟随曹操出征,陈宫被评为颇具才智,然而智迟,且气量狭小,此刻见曹操军中可为谋臣的只有自己跟随在侧,自从见了曹操军势威武,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曹操的首席谋主!
此番既定策略便是在他看来也是极端完备了,要想压制郭嘉,只得从此次随曹操出征的临机应变上使曹操重视,是以,陈宫一路上也是极其尽责的四下巡查,可曹操军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训练,对各项事务已经较为熟练,这般急行军也演练过多次,至今并无意外事故发生,但陈宫的勤勉也被曹操看在眼里,自是多番勉励。
陈宫不喜郭嘉轻浮之态,谏言曹操当严加斥责,曹操笑着说道:
“吾帐内贤良,有荀长史之公正严明,有戏别驾之事必躬亲,有陈主簿之老成稳重,亦有郭奉孝这般浪子心怀!皆是大德贤良,吾能得其才实为幸甚,又何必去计较其人性情呢?”
“此天助我也!”
陈宫接过一看,心中一紧,曹操几日按兵不动,必有所谋,他虽有猜测,却是猜不出其中道理,今日见了郭嘉送上的情报,暗自惊叹曹操手下贤才能人之多,整个兖州皆是被玩弄于鼓掌之中!再看郭嘉之时,已不复最初轻视,将此人当成了生平劲敌。
陈宫退而拜服,感叹曹操胸怀宽广,有容人之量。
既已得了想要的情报,曹操也是片刻不肯耽搁,即刻令夏侯惇开拔,大军紧随其后,依先前所定之策,兵锋直指鲁郡於扶罗、眭固统领的黄巾贼军,务必赶在白饶、于毒所部攻破乔、李、田三家坞堡,斩杀三家直系族人之前击破收降於扶罗、眭固部,再回首对阵屠灭三家的白、于所部。
夏侯惇领军在前,沿途广派探马,查探周边情况,但有行军途中所遇,无论百姓、商贾一律好言相劝,使人暂时扣住看押,劝解不听者便行雷霆手段,若有抗拒不从,想要仗势反抗或是逃走的,皆是当场斩杀,毫不留情。夏侯惇知形势紧急,连番催促部下先锋军再三加速。
曹操按兵不动,等了二三日时间,这日里于帐中与陈宫讨论行军事宜,大帐忽地被人由外掀开,郭嘉拿着一份帛卷兴冲冲地进来,取了案上不知是曹操还是陈宫的温酒一口饮尽,兴奋地对曹操说道:
“主公,事成矣!程先生已使计分化了黄巾贼军,如今分作两路,一路以白饶、于毒为首,领三万人继续西进准备攻打田家坞堡,一路以眭固、於扶罗为首,领九万人围困鲁郡县城,日夜赶造云梯,准备强攻。”
曹操这几日正焦躁不安,等的就是这份情报!听郭嘉一讲,顿时大喜,接过帛卷展开一看,又递给身侧陈宫,抚须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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