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怀城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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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四个时辰,前方负土填河的士卒、民夫已经轮换了几次,中军的李傕又两次往前线增加士卒,此时参与到前方压制、填河的,已经近一万八千余人,李傕用于西城攻城的士卒连带西凉军也不过两万五千人,再加临时挟裹的怀城附近民夫三千多人,此时仍在中军未动的,也只有一万余人了。

此时曹操于卫嘉二人一个高居城楼,一个在就近的高岗上远眺,二人将李傕中军状况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都是大喜。

要说李傕本不该如此大意,但他也是急迫,董卓已经连派六路信使前来催促,而在怀城之下等得越久,关东联合军出现几率也就越大,于内于外,李傕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看到城下形势大好,李傕也被一举破城的诱惑冲晕了头脑,才有了现今的情况。

原本冬日的百日就不长,负土填河六个时辰,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昏暗,但在曹操刻意的骄兵之计下,李傕也不肯收兵回营,来日再战,竟是起了一举破城的念头,连发几道将令,即刻破城,大军在城中过夜!

“将军有令!全军攻城!”

一声声呼喊将李傕的命令传递下去,前锋军的胡偏将听得真切,眼中兴奋之色掩饰不住,亲自操了自己的狼牙棒徒步走到阵前,早在攻城之前李傕就向众将许诺,城破之后,纵兵三日!所得除向李傕缴纳五成外,其余自行分属,李傕不会过问。

在皇甫嵩帐下虽说打仗畅快,几乎是逢战必胜,可皇甫嵩为人迂腐,治军严格,唯一一次纵兵也是在破了长社之后,恨急张角的皇甫嵩默许了麾下将官的请求,那次纵兵的滋味,还只是个队率的胡偏将直到此时还记忆犹新,想到抢掠的金银财物,掳掠到的女子滋味,胡偏将就有一种忍耐不住的感觉。

“传令胡偏将,加派五千步卒,加速填河!”

下定决心的李傕,早就厌烦了寒冷无趣的城外,想起破城之后这怀城内如花似玉的中原女子以及堆积如山的金银财物,这叫李傕心头一阵火热,更加不肯在寒风彻骨的野外继续这么站着。

李傕的命令很快就传到前线的胡偏将手中,他先前只得了这六千前锋军的临阵授命,中军没有命令下达之前,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将准备登城的前锋士卒调派一部分参与负土填河,还怕被李傕发觉引起不快,如今得了李傕增添的五千士卒,也是大喜过望,当即命这些士卒即刻投入负土填河的行列。

经过六个时辰不间断的往复负土,又有李傕不断的投入士卒,护城河开出十余道三丈宽的通道,李傕看得时机成熟,心情激动之下,亲自在高台上大喊:

“全军攻城!”

此时在城外远观的卫嘉心中也是捏了一把冷汗,暗暗急躁,眼看着护城河就要被填平了,这城上怎么还是没个动静?难道是城内不稳,曹操被牵制住了?

不敢再这般等着,还需提前做好防备,以备不测,低声嘱咐赵云和夏侯氏兄弟,令在后埋伏的一万三千士卒做好准备,若有不对,便依计行事。

城头的曹操仍旧在等,怀城的护城河本就不宽,即便是曹操拼命防守,在城下精锐士卒的攻势之下,也不会顶过两日,干脆就放弃,用作引诱李傕麻痹大意之用,没想这才两个时辰,不仅城下的箭雨比之开始要削弱了五六成,已经由之前的整齐号令下一阵一阵的压制城头,变成了断断续续,也及其散乱的乱射。

而且经过这两个时辰,曹操命人收集射上来的箭矢,虽说损坏的不少,但经城下这连续不断的射击,也是收集了将近三万多支,但这般只防御不回击,城上的士卒也有四五百人的伤亡。

城下进展如此顺利,就连坐镇中军的李傕都是大出意料,暗想,莫非这王匡真个被徐荣打残了?攻城到现在已经快有一个时辰,前锋士卒连个受伤的都没有,城头上的守军被近距离射击的弓箭队压制得不敢冒头,只是隐隐约约看到连片的木盾架在城墙豁口之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箭矢。

再等等,再等等,李傕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早年随董卓讨伐黄巾,经历了中原战场上不同于西凉直来直去般的变化万千,怀疑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李傕压制住心中加派士卒协助民夫填河的冲动,再等了一个时辰,护城河眼见着已经向前推进近四分之一,而急于立功的前锋军都尉已经试探着投入了近一千士卒参与到填河中,城头之上仍旧是没有丝毫反应。

李傕又加派了几千士卒上来填河,这些士卒在急功近利的都尉指挥下,完全舍弃了防备,只穿着护身皮甲负土填河。

此时在城墙上有资格面见曹操的几名都尉都陆陆续续的上来请示曹操,趁着这城下毫无防备的时候以弓箭手突袭,定能斩获颇丰。

曹操心中冷笑,还不是时候,此时将隐藏的弓箭手拿出来,又能射的几箭?至多不过造成城下敌军近千人的伤亡罢了,李傕军五万大军,千余人对李傕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是让李傕有了防备,这可不是曹操想要的,他还在等,等李傕军蜂拥而来,拥挤到城下之时!

但这围而不攻,曹操实在是看不透其中,也不敢放松警惕,仍旧是派了路昭领两千人看顾,以备偷袭。

再说西城之外,前锋军的填河士卒都是李傕临时自周边强行征召来的民夫,身上各自背负着填满土的麻袋,在弓箭队对城上压制射击的时候,已经被身后的前锋士卒驱赶着向城下跑去,将背上的土袋向护城河内以抛,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

李傕军前锋军弓箭队三次齐射后,城头之上的守军士卒只见以盾抵御箭矢,却没有一支箭射下城来,当下更加大胆,又向前压上几十步,进入六十步的城下压制最佳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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