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怀城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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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

随着曹操的一声大喝,碍于曹操军令,忍耐已久的将官士卒顿时涌到城墙边,城头之上的守城将士被李傕军压制一日,曹操严令不得放一矢一箭,任由城下的李傕军士卒往来填河肆意辱骂,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听曹操一声令下,这些督阵的都尉、军侯顿时精神一抖,当即拔刀在手跟着大喝:

“给我杀!”

皇甫嵩的京畿兵身经百战,哪里受过这般惨重的损失?就算打得最为惨烈的长社之战,也是皇甫嵩见势不妙,主动退守长社城,如攻打广宗、宛城、曲阳,连续几场大战下来也不过是损失数千,今日不过眨眼的时间里,就在这区区小城之下损失了两千多精锐!

胡偏将霎时之间双目赤红,这些前阵损失的,可都是他的部下,先前见守军抵抗微弱,为了向李傕邀功,也是存了先进城抢掠的心思,这胡偏将就明里暗里的将自己的亲军派上前锋第一线,哪知道前一刻还形势大好,后一刻就血流成河,你让他怎么忍得住?

前列士卒被挤到城下,绝望的闭上眼睛,只眼睁睁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巨木礌石、弓箭弩矢劈头盖面的招呼过来。

等胡偏将的一干前锋军将官清醒过来,前方城下的前锋军士卒已经损失了近两千人,整个西城战场顿时为之一静,后方先前还在拼命往前拥挤的前锋军士卒被这城下的骇人场面惊得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而城头上的守军在又持续了几轮投石、射箭之后,也在自家军侯、都尉的呵斥下停下了攻击,这才发觉,城下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活人了。

这前列的士卒顿时心中大急,大喊着:

“别挤!小心滚木!”

但后列的士卒心急之下,只想着进城掳掠,自然是先进城的抢到的东西也就越多越好,继续不管不顾的向前挤。

受了上官激励,想到城内予取予夺的财物、美人,这些士卒也不顾阵型,抄了自己兵刃就望城下杀去。

城下的李傕军士卒经由李傕纵兵的许诺,此时已经是兴奋得双目发红,扛着云梯迈开脚步蜂拥到城下十丈远近,虽然已经是满脑子的破城后的劫掠场景,但久经沙场的经验还是使得他们顿步在滚木礌石的范围之外。

等扛着云梯的士卒在持盾士卒的护卫下将云梯搭上城墙,城上才在一声隐隐约约的号令声中稀稀拉拉向下投掷石块、圆木,等城下的四支看清城上扔下来的东西,顿时大笑,都是些土块、木板之类的,这也能砸死人?

霎时间,沉寂了一日的城头成百上千的巨木礌石投掷而下,等这些投掷木石的士卒退后,弓箭手接替上前,看也不看,拉满了弓就望城下射去,二者往复交替,城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死伤竟有上千人!

前方城下的士卒死伤惨重,但后面的士卒却是被李傕的许诺冲昏了头脑,拼命往前挤,经一日的填河,虽然是开通了十几条道路,但对于一万五千多士卒来说,这总计不到五十丈宽的通道还是太过狭窄,一万五千人向着这不到五十丈的通道挤过来,这前排的士卒被挤得不由自主的向着城下而去。

城下云梯终于搭上城墙,早就等待已久摁耐不住的士卒口中咬着短刃,攀着云梯就往城头爬去,战局霎时间就进入白热化。

城楼上的曹操见此情形,也是不敢再有丝毫隐藏,骄兵诱敌之计到了这里也差不多了,若是再隐藏下去,怕是真个会弄巧成拙,被李傕顺势一鼓作气的攻入城中,当即拍案而起,大喝一声:

消息传递到前锋军后方的胡偏将及几名都尉耳中,几人更加确信,这城内是真个没有多少守军了,不然怎么会连一点巨石圆木都找不着?

这木板、土块之类的,被城下早就习惯了巨木礌石的士卒视若无睹,只要不是特别倒霉的,被砸个正着也不过是受伤,当下架设云梯更是卖力。

胡偏将和几名都尉也是面带兴奋,对视几眼后也是大喊:

“将军有令,城破之后,纵兵三日!财物、美人任由自取!”

李傕前锋军想要将云梯搭上城头,城上的士卒则是拿着长杆、木叉之类的将靠过来的云梯推开,城上城下也算是你来我往,有自持勇悍的士卒持了短兵,爬上还没搭到城头的云梯顶端,在下方士卒的努力下向城头靠去,若是有长杆、木叉递过来,就用手中短兵打开或是斩断,来来往往试了十几次,期间城头的守军也不示弱,城上的弓箭手专门招呼这些敢独自上到云梯顶端的。

终究是久守必失,就在城楼不远处,一名站在云梯顶端的李傕军士卒尤为勇悍,只凭双脚别在云梯上,双手一手持短兵,一手持牙盾,不仅将递过来想要推开云梯的长杆斩断,还将射来的冷箭以牙盾挡住,云梯在他的护卫之下,摇摆几下,顺利搭上了城头,之后下方稳住云梯的士卒将下端往后一拉,顶端的反钩死死扣住城墙,若不将这反扣砍断,凭借人力,是推不开了,但想要斩断又岂会容易?这么多年的战争经验,造云梯的工匠早就看出这个弊端,云梯顶端伸到墙上的那一段都是以生铁打造!城上的士卒推也推不开,拿兵刃去砍,兵刃倒是卷了口,那反钩却是只多了一道印痕。

有了这第一个,不仅城下的士卒士气大振,城头上的士卒也是略有动摇,很快就有其他地方的云梯也是依样搭上了城头,城下的胡偏将看得大喜,取了狼牙棒就要亲自上阵登城,被身边都尉齐齐拉住,这才想起,他此时可不是之前在皇甫嵩帐下时的先锋官,而是前锋军临阵主官了,只得悻悻然垂下手中的狼牙铁棒,下令前锋军全军前压,加紧攻城。

西城城门之下的士卒听了李傕军令,也是兴奋的大声应和:

“即刻破城!”

“在城中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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