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夺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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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打110和120,小黄,你开车,让这孩子带路!”老人很果断。

“谢叔,咱那车没在,开出去了。”小黄抬了一眼,没有打电话,而是忙着埋头整理起桌上的加油单子来。

“那不在院里吗?”谢叔瞪起了眼睛。

小黄没有说话,站起身,把谢叔拉到了里屋,一番嘀嘀咕咕后,谢叔一声怒吼;“我不怕,天底下还是有良心的多,你看看外面那孩子!钥匙给我!”谢叔拿着钥匙,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也在忙碌的没抬头的另一个人。谢叔报警的电话打完,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带着李冉冉走出了营业厅。

疾驶的面包车,载着眩晕的李冉冉,飞奔在依旧弥漫着黑黝黝的空寂的路上。

午后李冉冉坐在老院的树荫下,听爷爷讲着从前的过往,仍像小时候,爷爷情节跌宕的关东经历,让李冉冉听的津津有味。讲到苦日子的时候,李冉冉的眼角噙着泪,“爷爷,您的头发白那么多了,我给您染头发。”或许她不忍再听,打断了爷爷的讲述。

“好,让爷爷再年轻一回。”老人的笑容一直没停下来。

李冉冉给爷爷洗过头,拿出乌黑的染发剂,仔仔细细的染着每一根白发。树荫下时有微风飘来,伴着丝丝清爽。爷爷坐在椅子上,有些打瞌睡。李冉冉的手轻下来,她想让爷爷睡会。

“哦,我没看见,在院里也打不开火啊,前几天油管坏了。”小黄继续整理着他的加油单子。

李冉冉哀求的眼神,在面前这三张脸上乞求的来回游走。面对小黄的一再推拒,她再次跪下来,“哥哥,求求您,救救我爸爸吧,他会死的。”她无助的眼神里,再次充满着可以付出一切的哀求。

“怎么了,孩子?有事慢慢说。”一个枯瘦的老年人说道

“我爸爸被车撞了,就在前面,求求您,快去救救他吧,我爸爸快死了。”李冉冉已经没有力气再说更多的话。

不知怎的,头发差不多要染完的时候,老人却身子一歪,从椅子上倒了下来。李冉冉以为爷爷是睡着了,慌忙去扶,可老人的脸涨的通红,连气都喘不上来。情急下的李冉冉,喊了声:“爸爸,不好了,爷爷摔倒了。”

家人慌忙跑出来,李冉冉爸爸一看,是心脏病犯了,忙拿来药服下,而后找来一辆面包车,向市医院急速驶去。幸亏医送的及时,没有大碍,但也得住院观察一个礼拜。等病房都安顿好,时间已经不早了,李冉冉的姑姑坚持留下来守着,让李冉冉和他爸爸回家。

李冉冉的爸爸是北关小学的语文老师,一个身材修长,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妈妈是粮食局的职工,现在已经内退在家,照料一家三口的生活起居。这是一个安静的读书家庭,李冉冉家的书架上,存放着一排排的各类书籍,其中也不乏已经泛黄的线装书。她选习文科,也应该是受此影响。或许,是因为读书,让这个爱系火红围巾的女孩异常的安静,异常的柔和。也或许,是因为读书,让这个爱穿碎花裙爱戴遮阳帽的女孩,异常清新淡雅,不食烟火。但她毕竟是极细腻、极脆弱的,因为读书多,因为易敏感。或许,她天生就属于应该被呵护被娇爱的弱者。所以,豪情的陆虎,见到她的那一刻,便找到了自己心间豪情的释放地,怜怜楚楚的李冉冉。豪情与柔意,就像鱼儿和水。

大约是一个周日,这一天是李冉冉爷爷的生日,李冉冉的爸爸带着她回老家给爷爷过寿。在这寿辰的日子里,家人团聚,看着可爱的孙女越长越漂亮,老人喜出望外,特意做了满桌的饭菜,还拿出了平时舍不得碰的两瓶好酒。家人劝阻说,老爷子您心脏不好,不能喝酒。老爷子一向听劝,但这次却例了外,说我儿子和孙女好不容易回来趟,今天又是我生日,多少也得喝一杯。家人一看劝不住,说难得高兴,那就喝一小杯。老人乐呵呵的端起杯子,说了句,今儿真高兴,便一口干掉了那小杯已经泛黄的白酒。家人越聊越开心,老爷子也越聊越开心,这一开心,非要再来一杯。就这样,左劝右拦,老爷子还是喝了三杯。

父女俩,骑着车子一前一后的往北关小学走着。过了北关路一座加油站,是一条不太宽阔的马路,马路两边是浓密的杨树,树叶随着夏季的风沙沙作响。这一带,没有路灯,倘是白天,树荫浓密,倒是凉快。可是一到夜晚,却是漆黑的一片,只能看见马路中间的白色线路。就在这漆黑间,忽然一前一后亮出两道强烈的光线来,强烈的有些刺目,更加看不清前面的路,甚至已经看不清马路中间的白色线路。两辆车分别从南北方向驶来,他们没有会灯,毅然地开着远光。李冉冉实在看不清前面的路,刹住车子,停了下来。这时,一辆由南向北的车辆为了躲开对面的行车,一个侧转,将正在路边骑着自行车的李冉冉的爸爸撞飞起来,飞出很远。目击者李冉冉说,当时肇事车是一辆拉砂石的卡车,车撞飞人后立刻把车灯灭掉了,极度慌忙间,车牌号根本没机会看到。与之交会的车也飞速离开,之后,现场又是一片漆黑。

漆黑夜里的李冉冉,好不容易找到已经不再呻吟的爸爸,那一刻,她几乎晕倒了。爸爸被撞飞出去十几米远,身上全是黏黏的血水,一动不动的躺在路边的沟渠里,任凭女儿如何呼喊,他都不再有一丝回应。夏夜杂草的水汽在蒸腾,蒸腾着爸爸血肉的气息,将李冉冉紧紧包裹起来,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爸爸一样,也要死了。但求生的本能,使她理智了些,壮着胆子往北关路的那座加油站跑去,疯狂的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呼喊出来:“爸爸,你坚持住,等我来救你。”漆黑的路上,除了沙沙作响的树叶声,除了李冉冉脚踏路面的奔跑声、大声的呼喊声,就是黑黝黝的空寂,那空寂似乎看不到尽头,看不清方向。不远的一段路,那双腿似乎要飞奔一生,直至枯竭。一路无助的奔跑,一种裂心的焦躁,一片漆黑的空寂。

“救救我爸爸,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李冉冉跪倒在了加油站的营业厅里。她满身的汗水,枯黄的泪脸,惊呆了值夜班的三个人。

徒骇河岸的美丽一瞬,是今生记忆里的一块夹心蜜糖,糖的外壳是同窗好友的兄弟情义,所夹的糖心是一顶草帽,一条手链编织的青青心思。

甜和苦,喜和悲,就如同一个硬币的两面,这一分钟拿出时是正面,下一分钟再拿出时可能就是反面。人的情绪如此,或许命运也是如此。曾经,有人讲,宇宙就像多米诺骨牌,人生就像是写好的程序,一切的一切都是麻麻的数字。多数时候不是我们在走路,而是路在走我们。命运的程序一经写好,或许真的就不能再改变,所能改变的至多只是现状。这使我更加坚信了自己对于命运未知论的认识,命运的轨道并不牢靠,遍布风险,不知何时何地它便会偏离原来的运行方向,而此时的命运也就成了悖命。所以,正因为命运的不可知,我们更应该活好当下。

九七年的暑假是李冉冉人生悖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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