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节 机会总是留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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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子,兜里咱还有多少钱?”赵向斌问道。

“现在咱穷的都要把锅吊起来当锣敲了,还30块不到。”我翻着裤兜底,全掏了出来。

“留5块,剩下都花了,给孙哥他爸爸买点东西去。”

“大爷,没怎么花钱,就是看看您,您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赵向斌接过东西,放到地排车上。

孙四傻傻的憨厚的笑道,“大,这都是俺工地的好兄弟!”他的语气里露出了知足,感受到了情义。

“哎,小们好!”孙四的父亲笑呵呵地抬起身子,回应道。

“大爷,您别起身子,躺着歇会。”赵向斌劝阻道。

“哎哎”老人满脸笑着。

“孙哥,你过来下。”赵向斌朝孙四打了招呼,便转身走到医院门口的大树下。

孙四放下车子,跟了过来。

“孙哥,你看。”赵向斌掏出已经干了血迹的三颗门牙。

孙四惊得后退一步,“兄……兄弟,这个咋说?”孙四完全迷糊了。

“伤大爷的那小子的!”赵向斌吐了口唾沫说。

孙四依然惊愕,圆铃的眼睛看着我们,这才意识到我和赵向斌衣角的血迹和红肿的鼻脸。

“你,你们……”孙四的嘴巴张着。

“别说了孙哥,我们就是替大爷出口气,天不早了,快拉大爷回家吧。”李大强说。

“兄弟,你们几个可真能捣!我真没想到你们会去打人家。不过话说回来,哥哥还是知你们的情,你们受伤,都是为了我。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孙四的确是感激了,因为他的话语十分恳切,而且还欣然接受了我的大鸡212。

“行了,孙哥,别客套了,回家吧。我们也得回去了,明天工地上见!”我给他点上烟说。

目送着地排车迎着夜幕渐行渐远。我好想拍下那个画面。那是夜幕前的一道父慈子孝的画面,一道弓腰拉着粮食和父亲的温馨的画面。我想那一幕应该是真情的、是绝美的。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那个伤了腰的枯瘦的老人……我胡乱的猜想。

只剩下五块钱的我们,疲惫的骑着车子往回赶,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公路两边的路灯还没有开,呼啸着的汽车一辆辆从我身边卷着风尘而去。一个叫做红云宾馆的闪耀的彩色灯光下面,几个风姿绰约的短裙女子,正以各种撩人的姿势,招呼着路边的行人,不时还尖尖的喊出一嗓子;“大哥,住宿吗?”顺着尖喊声望去,一个红色牛仔热裤的女子,正朝我们招手,而且是跳跃着招手,像是熟识已久的朋友,也更像是NBA篮球赛的拉拉队员。我们的车子驶过,她们依然热情不减的挥舞着身子与手臂。这时我们才发现,他们招徕的对象,不是我们,而是我们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他们手里拎着一些饭菜。

“向斌,那不是河北帮的司机吗?”李大强的眼神挺准。

“是啊,他们是来消遣的吧。”赵向斌看了一眼说。

“消遣还他妈自带饭菜,够会过的。”我说。

“不管他了,咱们也去共进晚餐。”赵向斌看了一眼红云宾馆的招牌说。

“还有五块钱,咱吃啥啊?”李大强趴在车把上说,挥舞钢鞭锁的他快饿晕了。

“喝羊汤,一人一小碗,剩下的5毛,正好买仨馒头,加汤免费,咱们照着羊汤使劲凿。”我说。

“走吧!共进这盛大的晚宴。”

“走勒!”

是夜的确是一场盛大的晚宴,一顿水饱。

第二天再见到孙四时,他热情的不得了,既然主动的给我递上一支石林,“兄弟,尝尝这个。”孙四笑盈盈地拿出打火机。

“有,有,这个来劲。”我学着他前日卷旱烟的语气,拿出大鸡212。

“兄弟,生分了啊!”孙四也幽默的学着我的口气说。

我呵呵地笑着,接过石林,顺手给孙四点上。孙四拍着我的膀子,哈哈大笑。

“孙哥,大爷没事了吧?”赵向斌问。

“没事,大夫说贴上黑膏药,在床上歇个十天半月的,就没事了。地里活有俺妹和俺娘,没事,呵呵。”孙四显得很是轻松。

“俺大是好人,就是太老实。”他又加了一句。

“老实人好,老实人肃静。”我说。

“那不一定,这年头专坑老实人,就说前几年吧!”孙四吐了口嘴角的烟丝说。

我们伸长了脖子,第一次听着孙四讲故事。

“前年秋天,俺大拉着一地排车的棉花去城里卖,他赶着牛车噶呦噶呦地往城里走。也快到城边了,可他忽然想不起来去 四棉厂的路咋走啦?正抽着烟袋犯愁的时候,对面一个拉着空车的人走了过来。

俺大就上前问了:‘老弟,听说这四棉厂棉花价高,四棉厂咋走啊?”

‘老哥,您这时候还敢进城啊?’

‘俺又没犯法,咋不敢进城哩?’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交警,黑压压的,查车查的紧呐!’

‘俺这是牛车,牛车也查啊?’

‘咋不查哩,就牛车和三轮车查的紧,牛车、驴车都算机动车。’

‘啥?算机动车?那去年咋不查啊?’

‘去年嘛,去年牛、驴还不算机动车,今年都算了,四条腿嘛,到城里连拉带尿的,污染,现在污染的都算机动车,都查,到时候您别棉花卖出去了,再把牛给扣下,扣下了可没人喂啊,三天就给您饿扁喽!’

俺大吓得瞪大了眼睛,望着一车子的棉花,还有跟了自己十年的老牛,犯难了:‘这咋办哩?’

‘老哥,您别着急,从这往前走300步,路北边有个收棉花的站点,那的棉花价高,还不验级,我就是在那卖的。’那人说完,拍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迈开方步拉着车子走了。

俺大眼馋地看着他那鼓鼓囊囊的口袋,使着牛儿一路小跑,奔向那站点,一袋烟的功夫就把棉花给卖了。等他哼着小曲回到家,一打听,一斤棉花比人家硬生生少卖了3毛钱。

‘三叔,您让人家给当拖了,城里哪有查牛车的啊,牛车一不喝油二不冒烟儿的,这哪算是机动车啊?’我院里的哥哥说。

你们猜我大怎么着,他一着急,拿起铜头的烟袋锅子,使劲摔在地上。巧的很,那铜头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找食吃的一只公鸡的头上,那公鸡一扑楞,倒地下死了,那晚我们好生生地吃了顿纯笨鸡!”孙四快乐的烟圈吐得极其潇洒,嘴角与眼睛里满是幽默。

哈哈哈……我们大笑起来。

“有,还,还他姐……姐姐的对,对着吹,开工!”头顶传来了结巴官催促声。

“有,有 ,开工就,就……就开工!”我们哄笑着跑向小车。

“你们走后,我们不放心,来看看大爷。”我递过东西。

“四儿,别让小们花钱,我没事,回家炕上躺几天就好了。”坐在高高的麦袋子上的孙四父亲说,那话语里露足了朴实与善良,他挥手示意我把东西拿回去。

“孙哥!大爷没事吧!”赵向斌远远的迎了上去。

孙四显然没有想到我们会跟来,而且还带了东西。

“呀,兄弟,你们咋来了?”他长大了嘴巴,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生疏。

李大强看看我,“去二院干啥?”

“向斌补牙,时间久了,可能就补不上了。我听说像耳朵、鼻子这样的器官,掉下来后得赶紧补上,过了一定时间就是补上也不中用了。”我臆测的说。

“嚓,向斌手里攥着三颗牙呢。昊子,你嘴里缺牙吗?正好他手里多两颗,我正好少一颗呢。要不咱俩一人分他一个?”罪恶的李大强竟打起了门牙的主意。

我应了声,便骑着车子到了离医院稍远点的一个商店,因为离医院越近物价越离谱,而我们已经囊中羞涩了。砍完价,买了两个西瓜,两包豆奶粉,又顺便借用人家的水龙头洗了洗脸,凉水一着,鼻子酸痛酸痛的,就着疼痛劲,我又猛灌了几口凉水。脸洗了水喝了,觉得浑身舒服了很多。

事情的确巧的很,在我提着东西刚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个弯腰拉着地排车的人向我们走来,地排车上似乎堆放着沉重的货物,货物上面高高地坐着一个枯瘦的身影,后面是骑着两个轮子几根铁棍的女孩。正是孙四他们!

“我们等孙哥!”

我这才明白赵向斌的用意,他是想用手里的战利品给孙四做个表示。

“就那古惑仔的牙,我掉光了也不用他的。”我说。

大约十五分钟后,我们总算赶到了二院,我嗓子眼又咸又渴,李大强喘着粗气。赵向斌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却不进去。

“架都干了,你还慌啥?怕人家追上来啊?”李大强气喘吁吁。

“笑话,能怕他们?我们得赶快去二院。”赵向斌说。

“咋不进去啊?说不准牙科大夫有值班的呢?”李大强说。

“我不找牙科大夫。”赵向斌笑笑说。

“那你还这么慌里慌张的过来?”

掉了门牙的赵向斌,车速却丝毫未减,脚下虎虎生风。血迹未干的我和手提钢鞭锁的李大强,追的汗流浃背。

“向斌,你慢点,我鼻子疼,怕风!”我喊着。

“我牙还疼呢,说话都漏风!”赵向斌越骑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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