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植道主

苏墨的血，烫得像烧红的铁。

他得站起来。

他得捡起那把刀。

每动一下，胸口的疼就钻心刺骨，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领口，黏糊糊的难受。

他的目光钉在星火光刃上，刀身的火焰虽弱，却还倔强地烧着，跟他心里那点没灭的信念似的。

“苏墨小哥！撑住！”阿禾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和灰，指尖在碎裂的终端上飞快地戳，“程序还能扛！我给你撕出条口子！”

魏老仙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

他猛地把拐杖往献祭阵中心一插，拐杖头插进泥土里半寸，双手结印，指节白得快要裂开，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还带着风烛残年的颤音：“灵植本源……献祭！”

嗡——

献祭阵的绿光瞬间暴涨十倍，九界的灵植同时发出悲鸣，叶片簌簌发抖，却有更磅礴的灵气顺着藤蔓涌过来，像潮水似的裹住苏墨。

灵气钻进身体的刹那，暖流裹着剧痛一起蔓延，修复着碎掉的骨头，填补着空了的丹田，苏墨闷哼一声，浑身的力气一点点往回涌。

他眼睛亮了起来，踉跄着，朝着星火光刃冲过去。

握住刀柄的瞬间，刀身的火焰猛地暴涨，金红色的光映亮了他的脸，艾草香混着灵气的草木香，总算压过了黑雾的腐臭。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星火核心在刀身里跳，跟他的心跳一个节奏，像无数个守护者在跟他并肩。

“遗忘之神！”

苏墨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血腥味，却透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他脚下一发力，朝着巨人冲过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尾，把黑雾划开一道口子。

巨人看着冲过来的苏墨，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屑。

他抬手一扬，黑雾攒出无数道利刃，闪着寒光，朝着苏墨射过去。

“蝼蚁！找死！”

黑雾利刃划破空气，尖啸声刺耳，密密麻麻的，把苏墨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就在这时，灵植联军动了。

电磁藤从地底钻出来，化作金色的锁链，缠住了黑雾利刃，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利刃瞬间散了，可藤蔓也被腐蚀得发黑发焦；量子纠缠树晃着枝叶，冒出来无数幻象——上轮回守护者的身影，巨人被净化的模样，晃得巨人猩红的眼睛眯起来，动作慢了半拍；熵寂花张开花瓣，像一张张小嘴，疯狂吞着巨人脚下的黑雾，花瓣吸得鼓鼓的，泛着淡淡的金光，却有不少花瓣被黑雾灼得发黑脱落。

人族战士们举着武器，往巨人脚踝冲，拼尽全力砍下去，哪怕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哪怕被气浪掀飞，爬起来还能再冲；妖族援军们化作巨兽，扑向巨人的手臂，用牙撕，用爪子抓，鳞片被黑雾腐蚀得往下掉，却还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苏墨抓住这个空当，猛地往上一跃，避开巨人挥来的拳头，直冲着巨人胸口冲去。

他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那儿是巨人能量核心的所在，是遗忘之神的命门，是所有黑雾的根儿。

巨人察觉到危险，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收缩黑雾，胸口的黑雾攒出厚厚的铠甲，想护住核心。

可已经晚了。

苏墨的速度太快，快得像一道光。

他举起星火光刃，把浑身的灵气、所有的信念，都灌进刀身里。

刀身的火焰暴涨到极致，金红色的光比太阳还耀眼，一下子照亮了九界的天。

“给我破！”

苏墨的吼声震得天地都在颤。

星火光刃刺向巨人的胸口，金红色的火焰瞬间裹住黑雾铠甲，滋滋响着，把黑雾烧得直冒烟。

巨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子剧烈地抖起来，黑雾散得飞快，腐臭味越来越淡。

就在这时，巨人突然爆发。

他的身子暴涨一倍，黑雾变得更浓更黑，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卷着碎石和断藤蔓，朝着整个战场扫过来。

苏墨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星火光刃刺进核心的深度停住了，手臂止不住地抖。

“不可能！我是不朽的！”

巨人怒吼着，大手朝着苏墨抓过来，掌心的黑雾跟黑洞似的，想把他捏碎。

苏墨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星火光刃，指节白得快要裂开，刀身烫得掌心发麻，浑身的力气都在飞快流逝。

“苏墨！”

阿禾的喊声带着哭腔，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熵能逆转程序调到最大，蓝色数据流像潮水似的涌向巨人胸口，瓦解着黑雾的防御，她的终端彻底黑屏，指尖淌着血，烫得她直咧嘴，却舍不得松手。

魏老仙师的身子晃了晃，他咳出一口绿色的血，溅在献祭阵的符文上，瞬间被吸了进去，却还是死死撑着，拐杖深深扎进泥土里，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却透着股倔劲：“娃儿……别松劲……九界的天……就靠你撑着了……”

灵植孩童们化作的光蝶，攒成一道光流，朝着巨人的大手撞过去，光流散了，孩童们的身影变得透明，却还在喊：“苏墨哥哥加油！”有的胆小的孩子哭着喊，有的性子烈的，还在喊“砸他！”

苏墨看着下方的联军，看着魏老仙师惨白的脸，看着阿禾哭红的眼，看着灵植孩童们快要散架的身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力量。

那是信念的力量。

那是守护的力量。

那是星火永续的力量。

“我不松手！”

苏墨嘶吼着，猛地发力，星火光刃又往里面刺进一寸。

噗嗤。

一声轻响，跟刺破薄纸似的。

星火光刃，彻底刺穿了巨人的能量核心。

巨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星火光刃，看着金红色的火焰裹着核心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我的力量……我的不朽……”

巨人的声音里满是绝望，还带着哭腔，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

他的身子散得飞快，黑雾化作无数光点，飘在天空中，像星星似的，落在地上，落在灵植上，带来淡淡的草木香。

滋滋滋。

熵能黑雾在星火光刃的净化下，在熵能逆转程序的瓦解下，在联军的攻击下，散得干干净净。

九界的天空，渐渐露出久违的蓝色，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暖烘烘的。

苏墨握着星火光刃，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巨人的身子化作漫天光点，融进九界的土地和灵植里，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

他的身子再也撑不住，从半空中摔下来，星火光刃从手里滑出去，落在地上，火焰渐渐熄灭，化作一枚光点，钻进苏墨的胸口。

“苏墨！”

阿禾大喊着，朝着苏墨坠落的方向跑，裙摆被碎石划破了也不管，脚下踩得生疼，却跑得飞快。

魏老仙师看着消散的巨人，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眼角的皱纹里淌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的身子缓缓倒下去，拐杖从手里滑出去，砸在献祭阵里，发出一声轻响。

灵植孩童们化作的光蝶，落在苏墨身边，用微弱的绿光裹着他的身子，绿光过处，他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人族战士们和妖族援军们，看着放晴的天空，看着散干净的黑雾，发出震天的欢呼，欢呼声里带着泪水，带着疲惫，还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黑雾，彻底没了。

九界的天空湛蓝如洗，像被水洗过似的，干净得晃眼。

阳光洒下来，照在残破的大地上，照在欢呼的人们身上，照在苏墨的身上，暖烘烘的，舒服得让人想闭眼。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漫天光点飘着的时候，一缕极淡的黑气混在里面，贴着地面，顺着草叶滑走，像一条小蛇似的，快得让人察觉不到，溜向远方的密林。

而献祭阵里，魏老仙师的身子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

他的皮肤渐渐变成树皮，粗糙得很，还带着纹路；他的头发变成枝叶，嫩绿嫩绿的，透着生机；他的手指化作树根，缓缓钻出地面，缠着献祭阵的符文，扎进泥土里，吸着那些光点的力量。

阿禾跑到苏墨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泪水掉下来，滴在他脸上，她轻轻握住苏墨的手，哽咽着说：“苏墨……我们赢了……”

苏墨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说什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灵植孩童们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们围在苏墨身边，轻声喊：“苏墨哥哥，醒醒呀。”

阳光洒在大地上，温暖又明亮，草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心里发暖。

可没人注意到，遥远的星空深处，那道蛰伏的黑影缓缓转了转，猩红的目光透过星空，落在九界的大地上。

落在扎根的魏老仙师身上。

落在昏迷的苏墨身上。

落在那片密林中，悄悄藏起来的黑气上。

风拂过大地，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残破的灵植要塞，吹过欢呼的人群，吹过沉睡的苏墨。

九界的灵植重新焕发生机，枯萎的藤蔓抽出嫩芽，枯黄的叶片变得翠绿。

残破的大地正在慢慢愈合，裂缝里钻出嫩绿的草芽。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而是新的开始。

本章完

他不能倒。

苏墨咬碎了后槽牙，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起站。

为了九界能再看见透亮的蓝天。

为了奶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哑着嗓子说的那句“守好大家”。

为了魏老仙师淌血的身子，阿禾带血的指尖，灵植孩童们快烧没的翅膀。

苏墨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

拳头撞在胸口的刹那，骨头碎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一股腥甜从喉咙涌上来，呛得他眼前发黑。他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残破的灵植要塞上，碎石子溅得满脸都是，烟尘呛得他猛咳，血沫子喷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红。

星火光刃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金红色火焰晃悠悠的，跟风中残烛似的，眼看就要灭。

他得刺穿遗忘之神的核心，给所有拼了命的人一个交代。

这念头烫得他心口发紧。

苏墨咳着血，从碎石堆里挣扎着抬头。

他看见阿禾被气浪掀飞，终端摔在地上，屏幕裂成蛛网；看见魏老仙师拄着拐杖跪在献祭阵里，浑身皮肤裂得跟老树皮似的，绿色灵气顺着裂口往外淌，脸色白得像纸，衣袍被灵气浸得发亮，下摆磨出好几个破洞，手抓着拐杖，指节都泛了白；看见灵植孩童们化作的光蝶，奋不顾身地往巨人脚踝撞，有的翅膀被黑雾烧得冒黑烟，还歪歪扭扭地往前冲，有的吓得哭唧唧，却还是喊着“苏墨哥哥”不肯退。

“苏墨！”

阿禾的喊声撕心裂肺，穿透了战场的嘈杂。她疯了似的敲终端，额头青筋暴起，指尖磨得发红，后来干脆渗出血珠，沾在按键上，“熵能逆转程序开最大！给我扒开这黑壳子！”

“不可能！”

怒吼裹着黑雾炸开，巨人抬手就挥拳，拳风卷着碎石子，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砸苏墨面门。

蓝色数据流跟疯了似的扑向巨人，黑雾盾牌上的裂纹越裂越密，滋滋响着冒白烟，腐臭味淡了些。

巨人低头，猩红的眼睛锁住阿禾，嘴角勾起抹残忍的笑。

他抬脚就往阿禾那边跺，巨脚遮天蔽日，连阳光都给挡得严严实实，地面跟着往下沉。

金红刀光撞上黑雾盾牌的瞬间，巨响震得九界云层直颤。

气浪炸成环形往外推，空气被撕出细碎的口子，刮在脸上又疼又麻，还裹着黑雾特有的腐臭味，呛得人直皱眉。苏墨虎口当场裂开，鲜血溅在星火光刃上，瞬间被火焰舔没，刀身的金红光反倒暴涨三分，隐隐飘出股艾草香，混着腐臭，说不出的怪异。

巨人的黑雾盾牌爬满蛛网似的裂纹，他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实打实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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