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假病诱敌显真容,拨弦擒逆安大唐
太后放下佛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上官拨弦与她对视,忽然笑了。
“没什么,只是些闲话。既然她不在,臣等告退。”
她看向宫墙外的天空。
“她会露出马脚的。因为……她已经急了。”
是的,太后急了。
绿绮失踪,曹德、于公公相继被灭口,德妃的秘密曝光……
她经营数十年的棋局,正在一点点崩盘。
而狗急跳墙的人,往往会犯致命的错误。
他们只需等待,等待那个错误出现。
然后,一击致命。
绿绮的失踪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并未在宫中掀起太大波澜。
太后依旧每日礼佛,慈宁宫依旧宁静祥和。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已汹涌到极致。
她将德妃遗书秘密誊抄一份,原件藏入稽查司密室,只将誊本暗中呈给了卧病在床的皇帝李俨。
李俨看完,枯瘦的手剧烈颤抖,咳出一口黑血。
“母后……她……为何……”
“陛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上官拨弦扶住他。
“太后经营数十年,宫中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贸然发难,恐生大变。”
“那……该如何?”
“引蛇出洞。”
她压低声音。
“太后最想要的是什么?”
“……权力。”
“不,是名正言顺的权力。”
她看着皇帝的眼睛。
“她毒杀先帝,操控陛下,谋害德妃、淑妃,都是为了铲除障碍,扶植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傀儡。而现在,这个傀儡的最佳人选……”
她的目光转向隔壁——太子李诵暂居的偏殿。
“太子年轻,且纯孝。若陛下‘不幸’驾崩,太子继位,太后便可垂帘听政,彻底掌控朝堂。”
李俨眼中闪过痛苦,却也清明。
“所以,她下一个目标……是朕。”
“而且她必须尽快动手,”上官拨弦道,“太子虽中毒,但已被我暂时压制。若陛下突然‘病故’,太子顺理成章登基,她依旧能达到目的。可若陛下痊愈,或太子先她一步出事,她的计划就全盘皆输。”
“她要如何动手?朕已昏迷,太医日夜看守……”
“正因陛下昏迷,她才更容易下手。”
上官拨弦起身。
“陛下,请允臣设一局。”
“你说。”
“明日,臣会放出消息,说陛下脉象突然好转,有望醒来,”她缓缓道,“太后得知,定会鋌而走险,亲自来‘探望’。届时,便是抓她现行的最好时机。”
李俨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就依你。”
“但需委屈陛下,暂时……继续昏迷。”
“朕明白。”
次日清晨,紫宸殿果然传出“喜讯”:陛下脉象转好,虽未苏醒,但已无性命之忧。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宫中。
慈宁宫内,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好转?”
“是,太医说,陛下心脉渐强,若持续调理,月余或能醒来。”
跪在下首的老太医声音发颤。
太后闭上眼,指尖掐进佛珠。
月余……
太久了。
夜长梦多。
“哀家去看看陛下。”
她起身,在宫女搀扶下,缓步走向紫宸殿。
殿内药味依旧浓重。
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太后坐在榻边,伸手轻抚他的额头。
“俨儿,母后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慈爱,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太医说你快好了,母后真高兴。”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
瓶内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牵机引的浓缩毒液,只需一滴入口,便能立刻毙命。
“来,喝点水。”
她示意宫女端来温水,将毒液滴入杯中。
然后,她扶起皇帝,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就在杯沿即将触到嘴唇的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该昏迷的皇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带着深沉的痛楚。
“母后……您真的要……杀儿臣?”
太后手一抖,水杯落地,摔得粉碎。
毒液溅在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你……你装病?!”
“是。”
李俨推开她的手,挣扎坐起。
“朕若不装,如何看清母后的真面目?”
太后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哀家也不必再演。”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错,先帝是哀家毒杀的,德妃、淑妃虽然伏法,但知道的太多,必须死。太子,就让他半死不活的,现在,轮到你了。”
“为什么?”
李俨声音嘶哑。
“您是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尊贵?”
太后冷笑。
“一个仰仗儿子鼻息过活的老太婆,算什么尊贵?哀家要的,是真正的权力!是这江山,尽在掌握!”
“所以您勾结玄蛇,祸乱朝纲?”
“玄蛇?他们不过是哀家手中的刀。”
太后眼中闪过疯狂。
“这天下,本就该是哀家的!先帝无能,你懦弱,太子年幼……唯有哀家,才能让大唐永固!”
“您疯了。”
“疯的是你们!”
她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向李俨!
但匕首在半空停住了。
上官拨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扣住了她的手腕。
“太后娘娘,戏该收场了。”
“你?!”
太后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上官拨弦的指尖在她腕脉处轻轻一按,她顿时浑身酸软,匕首“当啷”落地。
“影守,带太后下去,严加看管。”
“是!”
影守和两名暗卫上前,将太后押下。
太后挣扎着回头,死死盯着上官拨弦。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错了!这宫中,朝中,还有无数哀家的人!你们……谁也逃不掉!”
“那就让他们来。”
上官拨弦平静地看着她。
“来一个,我抓一个。来两个,我抓一双。”
太后被拖走了。
殿内恢复寂静。
李俨靠在床头,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拨弦……朕是不是……很失败?”
“陛下是仁君。”
上官拨弦跪在榻前。
“只是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仁君……”
李俨苦笑。
“仁君治不了这乱世。或许……朕该学学武帝,杀伐果断。”
“陛下,乱世需重典,但盛世需仁政。如今乱局将定,正是陛下施展仁政之时。”
“乱局将定?”
“是。”
她抬头。
“太后落网,玄蛇在宫中的最高内应已除。接下来,只需肃清余党,整饬朝纲,大唐便可重归安宁。”
“余党……还有多少?”
“臣会一一揪出。”
她郑重承诺。
“请陛下安心养病,朝中之事,有靖王和臣在。”
李俨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拨弦,朕……谢谢你。”
“这是臣的本分。”
退出紫宸殿,上官拨弦长长舒了口气。
太后这棵大树倒了,但树下盘根错节的藤蔓,还需一一斩断。
“虞曦,将太后与玄蛇勾结的证据整理成册,呈交刑部。李晔,彻查宫中所有与慈宁宫往来密切的宫人。阿箬,配合陆神医,加速配置陛下和太子的解药。”
一连串命令下达,稽查司全员高速运转。
三日后,太后宫中三百余名宫人被逐一筛查,揪出玄蛇内应二十七人。
朝中,与太后母家有牵连的官员也陆续被请去刑部“喝茶”。
一时间,长安官场风声鹤唳。
但上官拨弦知道,这还不够。
因为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太后口中的“黑袍人”,依然没有露面。
“黑袍人腕有双蛇刺青……”
她想起德妃遗书中的描述。
双蛇刺青,那是玄蛇高层的标志。
青衫客有,圣主有,引渡者也有。
但他们都死了。
那么这个黑袍人,会是谁?
“姐姐,有发现。”
虞曦匆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我们在太后寝殿的暗格里,找到一本名册。”
“什么名册?”
“玄蛇在朝中的内应名单,以及……各地据点分布图。”
上官拨弦接过名册,快速翻阅。
名单很长,上至六部侍郎,下至州县小吏,竟有百人之多。
而据点分布图更令人心惊:河北道、剑南道、江南道、陇右道……几乎遍布大唐各州。
“这还只是太后掌握的部分,”虞曦低声道,“她还在名册末尾写了一行小字:此名录仅十之一二,真正核心,唯‘尊者’知晓。”
尊者。
又是这个称谓。
“尊者是谁?”
“不清楚,但太后在旁批注:尊者行踪诡秘,只与‘财神’单线联系。”
财神,周福。
那个始终藏在河北道阴影中的男人。
“看来,我们还得去一趟河北道。”
上官拨弦合上名册。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长安清扫干净。”
接下来的半个月,稽查司联合刑部、大理寺,展开了一场雷霆清洗。
名单上的官员,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太后母家被连根拔起,抄没家产,族人流放。
宫中内应被逐一清除,换上了可靠的新人。
朝野上下,风气为之一清。
而皇帝李俨和太子李诵,在陆登科的精心调理下,毒性渐解,身体慢慢恢复。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直到那日,上官拨弦收到一封匿名信。
“那怎么办?”
“等。”
“问不出什么的。”
上官拨弦摇头。
“绿绮要么已死,要么已被送出宫。太后敢让我们见她,定已做好万全准备。”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然而,绿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后宫中,气氛依旧祥和。
她拉着萧止焰退出慈宁宫。
“为什么不问?”萧止焰不解。
“有些话想问她。”
“哦?什么话?”
老人正坐在佛前念经,手中捻着佛珠,神态安详。
见到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她微微抬眼。
“什么?”
“今晨太后命她去佛堂取经,她便再没回来。佛堂的宫人说,她取了经书就离开了,之后不知所踪。”
“靖王,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哀家这里?”
“太后娘娘,绿绮何在?”
“绿绮?她去佛堂取经,还未回来。怎么,找她有事?”
影守领命而去。
但半个时辰后,他空手而回。
“绿绮不见了。”
阅读侯门一入深似海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