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她穿好外衣，简单梳洗。

“昨日他提到妙音阁老板是他旧识，我想问问，能否通过那位老板，打探些江南的消息。”

“也好。”

李逍遥挑眉。

“她可不是一般人。”

姓武？

武妙音？

难怪叫妙音阁。

好多地方有分店。

“怎么说？”

“武妙音年轻时是江南第一花魁，后来自己赎身，开了妙音阁。”

李逍遥压低声音。

“但她真正的身份，是江南情报网的掌控者之一。黑白两道，官商士绅，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

“我们能见她吗？”

“能是能，但她脾气古怪，见不见你们，得看她心情。”

李逍遥放下筷子。

“这样，我下午带你们去，先探探口风。”

“有劳。”

用过早膳，上官拨弦回房继续研读针法。

她将残页上的图谱与《正逆脉理注疏》对照，渐渐理出脉络。

正脉针法共分九式，前三式为基础疏导，中三式可逆转邪气，后三式则是封脉锁穴的绝技。

但书中只详细记载了前六式，后三式只有纲要，缺失了关键的行针手法和穴位配比。

“看来，完整的正脉针法，可能真的失传了。”

她轻叹。

“未必。”

萧止焰在一旁道。

“既然墨家有残篇，或许其他地方也有保存。”

“但愿如此。”

上官拨弦收起书册。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妙音阁了。”

午后，李逍遥带着上官拨弦和萧止焰再次来到妙音阁。

这次走的正门。

白日的妙音阁比夜晚安静许多，只有零星的琴声从楼上传来。

李逍遥显然常来，伙计见了他，立刻笑着迎上。

“李公子，今日怎么有空？”

“找你们老板娘谈点事。”

“老板娘在后院品茶，您直接过去就行。”

伙计引着他们穿过前厅，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

一株海棠树下，坐着一位身着绛紫长裙的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许，容貌妩媚，眉眼间却带着精明干练。

她正慢条斯理地煮茶，见有人来，抬眸看了一眼。

“李逍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声音慵懒，却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妙音，给你引见两位朋友。”

李逍遥笑着上前。

“这位是我表妹上官拨弦，这位是靖王殿下。”

武妙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上官拨弦脸上。

“上官拨弦……林家的后人？”

她竟一语道破。

“武老板认识我？”

上官拨弦不卑不亢。

“江南地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武妙音示意他们坐下。

“尤其林家的后人，更是如雷贯耳。”

她斟了三杯茶。

“说吧，找我何事？”

“想向武老板打听些消息。”

上官拨弦开门见山。

“关于玄蛇在江南的势力分布，以及……墨尘的下落。”

武妙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玄蛇啊……那可是个难缠的主儿。”

她抿了口茶。

“江南道共有玄蛇据点七处，分别在杭州、苏州、扬州、金陵、湖州、嘉兴、绍兴。其中杭州的据点最大，就设在西湖边的‘云水间’。”

“云水间？”

“表面上是一家茶馆，实则是玄蛇在江南的联络站。”

武妙音道。

“掌柜姓周，人称周老板，真实身份是玄蛇的‘财神’周福。”

周福！

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财务负责人。

“他常在那里？”

“每月初一、十五必在，其余时间行踪不定。”

武妙音放下茶杯。

“至于墨尘……”

她顿了顿。

“三个月前，有人在太湖见过他，但后来就没了消息。有人说他去了海外，有人说他隐居深山，还有人说……他死了。”

“太湖？”

上官拨弦追问。

“具体位置？”

“太湖西山岛，有个叫‘墨庄’的地方，是墨家在江南的旧宅。”

武妙音看着她。

“但我劝你别去。”

“为何？”

“那里很危险。”

武妙音神色严肃。

“西山岛地形复杂，暗流涌动，岛上机关重重，外人擅入，九死一生。”

“我必须去。”

上官拨弦坚定道。

“为了双月珏，也为了……真相。”

武妙音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

“不愧是林家的后人，有胆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上官拨弦。

“这是‘墨令’，墨家信物。你带着它去墨庄，或许能保你一命。”

“武老板为何帮我？”

“因为我和你外祖父林玺有旧。”

武妙音眼中闪过追忆。

“当年我落难时，他曾救过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原来如此。”

上官拨弦接过玉牌，郑重道谢。

“另外，我再送你一条消息。”

武妙音压低声音。

“玄蛇在江南的真正目的，不只是为了《千金毒经》和双月珏。他们在太湖深处，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据说是归墟之门的入口之一。”

“太湖深处？”

“对，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们正在那里筹备某种仪式。”

武妙音看向萧止焰。

“靖王殿下，若想阻止玄蛇，最好尽快行动。”

“多谢武老板告知。”

萧止焰抱拳。

“不必客气。”

武妙音起身。

“我能帮的就这些，剩下的，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三人告辞离开。

回到客栈，上官拨弦立刻召集众人。

“情况有变。”

她将武妙音的话复述一遍。

“玄蛇在太湖深处发现了归墟之门的入口，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行动。”

“太湖那么大，怎么找？”阿箬蹙眉。

“先去墨庄。”

上官拨弦道。

“墨尘可能在岛上，而且墨庄或许有关于归墟之门的线索。”

“何时出发？”

萧止焰问。

“明日一早。”

上官拨弦做了决定。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众人各自准备。

上官拨弦回到房中，将玉牌和残页仔细收好。

萧止焰跟了进来，关上门。

“弦儿，太湖之行凶险异常，你真的要去？”

“必须去。”

她转身看他。

“止焰，你知道的，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我知道。”

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

“但我还是担心。”

“有你在，我不怕。”

她靠进他怀中。

“我们会一起回来，然后……就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

萧止焰抱紧她。

“一定。”

夜色渐深。

上官拨弦却睡不着，索性起身，继续研究针法。

她将正脉针法前六式反复演练，直到每一针的穴位、力道、深浅都烂熟于心。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

她立刻警觉，袖中银针已扣在指尖。

一道黑影从窗口翻入，落地无声。

“谁？”

她低声喝问。

黑影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却苍白的脸。

“墨尘？”

上官拨弦愕然。

眼前的男子，正是那个在墨家陵消失的表兄。

“拨弦，好久不见。”

墨尘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你怎么……”

“我来找你。”

墨尘走到桌前，坐下。

“我知道你会来江南，也知道你会去墨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墨尘看着她。

“从你进入江南地界开始，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上官拨弦心头一凛。

“你在监视我？”

“不，是在保护你。”

墨尘苦笑。

“玄蛇的人也在盯着你，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关闭归墟之门的关键。”

墨尘从怀中取出一块半月形玉佩。

与上官拨弦手中的半块，正好能拼合。

“这是另一半双月珏。”

他递给她。

“拿着，它会保护你。”

上官拨弦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你为什么要帮我？”

“对不起拨弦，我曾被玄蛇蒙蔽了双眼，背叛了墨家，也因为这是我欠林家的。”

墨尘眼中闪过痛色。

“当年林家大火，墨家没有及时援手，导致林家几乎灭门。这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那不怪你。”

上官拨弦轻声道。

“玄蛇势大，谁也无法预料。再说，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不，若我当年再强一些，或许就能改变结局。”

墨尘握紧拳头。

“所以这次，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太湖深处的归墟之门，必须在下次荧惑守心前关闭。否则，人间将有大难。”

“你知道具体位置？”

“知道。”

墨尘点头。

“但那里机关重重，且有玄蛇重兵把守。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你愿意带我们去？”

“愿意。”

墨尘转身。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此行凶险，你必须在关键时刻，听我指挥。”

上官拨弦与他对视。

“好，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定了。”

墨尘重新戴上兜帽。

“明日辰时，码头见。我会准备好船只。”

说完，他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握着两块半珏，心中五味杂陈。

墨尘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却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他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

为何对归墟之门如此了解？

上官拨弦舀了半碗粥，问道：“李逍遥，妙音阁的老板，可否引见？”

“你想见武妙音？”

两人下楼时，阿箬等人已在用早膳。

李逍遥正咬着一只灌汤包，见他们下来，招手道：“快来，这家的包子一绝。”

众人围坐一桌。

“辰时初。”上官拨弦坐起身，“你一直没睡？”

“眯了一会儿。”

萧止焰揉揉眉心，起身推开窗户。

萧止焰点头。

“李逍遥在江南人脉广，消息灵通，有他帮忙，我们行事会方便许多。”

“谁？”

“李逍遥。”

清新的空气涌入，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湿润。

“今日有什么安排？”

她轻轻抽回手，他却立刻醒了。

“什么时辰了？”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继续研究针法。”

上官拨弦拿起床头的《正逆脉理注疏》。

“但在这之前，我想去见一个人。”

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

上官拨弦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萧止焰仍坐在床边，保持着握她手的姿势，但已闭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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