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久闻墨家少主大名。”

“虚名而已。”

墨尘摆摆手，转向上官拨弦。

“从码头到西山岛，需两个时辰。”

墨尘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趁这段时间，我给你们讲讲岛上的情况。”

众人在舱内围坐。

“西山岛地形复杂，分为外岛和内岛。”

墨尘展开一张手绘地图。

“外岛有渔村，住着百余户人家，多为墨家旁支或旧仆，可以信任。但玄蛇的人也混在其中，需小心辨认。”

“内岛则是墨庄所在，机关密布，外人擅入，十死无生。”

他指着地图中心。

“墨庄共有三进院落，前院是待客之所，中院是藏书阁和机关房，后院是祠堂和密室。”

“归墟之门的入口在哪里？”上官拨弦问。

“在后山。”

墨尘指向岛屿西北角。

“那里有一处天然溶洞，洞内有上古遗迹。据墨家古籍记载，那遗迹与归墟之门有关，但具体如何开启，我也不知。”

“玄蛇的人已经进去了？”

“还没有。”

墨尘摇头。

“溶洞入口有上古禁制，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玄蛇正在四处寻找钥匙，暂时还进不去。”

“钥匙是什么？”

“不知道。”

墨尘苦笑。

“古籍上只记载‘需星脉之血与双月珏为引’，但具体如何操作，没有说明。”

上官拨弦心头一动。

星脉之血与双月珏……

这不正是归墟引所需的条件吗？

难道开启归墟之门，与炼制归墟引是同一原理？

她将残页上的记载说了。

墨尘听完，沉思良久。

“你的推测有道理。或许归墟之门本身就需要归墟引来激活，而星脉之血和双月珏，既是毒引，也是解药。”

“所以我们必须在玄蛇之前，拿到完整的开启方法。”

“对。”

墨尘点头。

“墨庄的藏书阁里，或许有更多线索。”

船行平稳，雾气渐散。

两个时辰后，西山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岛屿不大，但山势险峻，林木葱郁。

靠岸处是个简易码头，停着几艘渔船。

墨尘将船靠岸，系好缆绳。

“跟我来。”

他率先下船。

众人跟上。

码头边有个小渔村，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见到墨尘，村民纷纷行礼。

“少主回来了。”

“少主。”

墨尘一一颔首示意。

“这些都是我的朋友，要在岛上住几日。”

“明白，我这就安排住处。”

一个老者应道。

“不必麻烦。”

墨尘摆手。

“我们住墨庄。”

老者脸色微变。

“少主，墨庄许久未住人，且机关年久失修，恐怕……”

“无妨，我自有分寸。”

墨尘打断他。

“你们只需看好外岛，莫让外人混入。”

“是。”

老者退下。

墨尘领着众人穿过渔村，向内岛走去。

越往里走，山路越崎岖。

沿途可见残破的石像、倒塌的碑刻，显示着这里曾经的不凡。

“这些都是墨家先辈留下的。”

墨尘解释。

“千年前，墨家曾在此建立学宫，广收门徒。后来世事变迁，学宫没落，只留下这些遗迹。”

“墨家为何没落？”虞曦好奇。

“原因复杂。”

墨尘轻叹。

“但最主要的是，墨家内部出现了分裂。一部分人坚持兼爱非攻，另一部分人却醉心于机关术和奇门遁甲，甚至开始研究禁忌之术。”

“归墟之门就是禁忌之一？”

“对。”

墨尘点头。

“研究归墟之门的，是墨家的叛徒。他们被逐出墨家后，成立了‘幽冥宗’，也就是玄蛇的前身。”

原来玄蛇的源头在这里。

众人恍然。

说话间，已到墨庄门前。

庄门高大，门楣上刻着“兼爱非攻”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但门板斑驳，漆皮剥落，透着一股沧桑。

墨尘推门而入。

门内是个宽敞的庭院，青石板铺地，两侧有回廊。

虽然久未住人，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每月会回来一次，简单清扫。”

墨尘道。

“你们先在前院休息，我去准备午饭。”

“我帮你。”

阿箬跟上去。

其他人则各自查看环境。

上官拨弦走到回廊下，仰头看着檐角的斗拱。

斗拱的榫卯结构极其精巧，即便历经岁月，依然牢固。

“墨家的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嗯。”

上官拨弦点头。

“止焰，你觉得墨尘可信吗？”

“暂时可信。”

萧止焰沉吟。

“但他身上有太多谜团，还需观察。”

“我也这么想。”

上官拨弦轻声道。

“不过，他若真想害我们，在船上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有道理。”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总之，小心为上。”

午饭后，墨尘带众人参观墨庄。

中院的藏书阁果然藏书丰富，竹简、帛书、纸册，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墨家千年的积累，大半在此。”

墨尘推开一扇书架。

“关于归墟之门的记载，应该在这一区。”

众人开始翻找。

虞曦精通古籍，很快找到几卷相关记载。

“这里说，归墟之门是上古神明留下的通道，连接人间与归墟之境。”

她念道。

“归墟之境，万物终结之地，也是万物起始之地。若能掌控归墟之力，便可逆转生死，重塑乾坤。”

“逆天改命……”

上官拨弦喃喃。

难怪玄蛇如此执着。

“但这里也警告，归墟之力非人力可掌控，强行开启，必遭反噬。”

虞曦继续念。

“轻则地动山摇，重则……人间倾覆。”

众人心头一沉。

“玄蛇知道这些吗？”

“知道。”

墨尘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

“但他们不在乎。对他们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牺牲再多也值得。”

他展开竹简。

“这是当年墨家叛徒留下的笔记。他们研究归墟之门数十年，最终得出结论:需要‘星脉之血’为引，‘双月珏’为匙，在荧惑守心之夜，于特定地点，配合特殊音律，方可开启。”

“音律？”

上官拨弦想起白无垢。

“什么样的音律？”

“笔记上没有具体记载，只说是一种失传的上古琴曲。”

墨尘道。

“但我在墨家陵时，曾听白无垢弹过一首《月下独酌》，其中有一段旋律，与笔记中描述的有些相似。”

“《月下独酌》……”

上官拨弦想起在曲江池，白无垢以琴音助她破解归墟引的场景。

“难道那首曲子，就是开启归墟之门的关键？”

“很有可能。”

墨尘收起竹简。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完整的琴谱。”

“琴谱在哪里？”

“可能在墨庄的密室，也可能……在玄蛇手中。”

墨尘看向上官拨弦。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知道琴谱的下落。”

“谁？”

“武妙音。”

上官拨弦一怔。

“她不是……”

“她是江南第一琴师，年轻时曾游历四方，收集了许多失传的古谱。”

墨尘道。

“而且，她与墨家有些渊源。”

“什么渊源？”

“她的师父，曾是墨家的乐师。”

墨尘顿了顿。

“当年墨家叛徒研究归墟之门时，那位乐师曾参与琴谱的整理。后来叛徒被逐，乐师隐居江南，将琴谱传给了武妙音。”

原来如此。

难怪武妙音消息如此灵通。

“那我们回去找她？”

“不急。”

墨尘摇头。

“先找到密室里的其他线索，再去不迟。”

众人继续翻找。

傍晚时分，上官拨弦在一卷帛书中，发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绘制的是溶洞内部结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

她仔细辨认。

“归墟之门的内部构造图！”

墨尘凑过来，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个！”

图上详细标注了开启机关的步骤，以及需要注意的危险。

“需要三把钥匙。”

上官拨弦指着图上的三个标记。

“星脉之血、双月珏、上古琴音。三者齐备，方可开启。”

“而且必须在荧惑守心之夜，子时三刻，星光最盛之时。”

虞曦补充道。

“下次荧惑守心，还有两个月零七天。”

萧止焰计算着时间。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阻止玄蛇。”

“琴谱在武妙音手中，双月珏我们已经有了，星脉之血……”

墨尘看向上官拨弦。

“拨弦，你是唯一的星脉者。”

“我知道。”

上官拨弦平静道。

“我不会让玄蛇得逞。”

“但他们会不择手段抓你。”

墨尘神色凝重。

“所以在荧惑守心之前，你必须隐藏好自己。”

“我会的。”

夜幕降临。

众人简单用过晚饭，各自回房休息。

上官拨弦睡不着，独自来到后院。

后院有口古井，井边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

她坐在井栏上，仰头望天。

今夜星光璀璨，银河如练。

“在想什么？”

萧止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想命运。”

上官拨弦轻声道。

“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足够特别。”

萧止焰在她身边坐下。

“特别到，连上天都选中了你。”

“可我宁愿平凡。”

她苦笑。

“像普通人一样，嫁人生子，平淡一生。”

“等这一切结束，你就可以。”

他揽住她的肩。

“到那时，我陪你看遍世间风景，过最平凡的日子。”

“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

他语气坚定。

“我答应你。”

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轻柔，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传来隐约的潮声。

这一刻，岁月静好。

但两人都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前路依然艰险。

但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许久，上官拨弦开口：“止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被玄蛇抓去开启归墟之门，你会怎么做？”

“我会救你出来。”

萧止焰毫不犹豫。

“哪怕倾尽所有？”

“哪怕付出生命。”

他转头，深深看着她。

“弦儿，你记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上官拨弦眼眶微热。

“我也是。”

她握住他的手。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四目相对，情意流转。

萧止焰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承诺，带着眷恋。

星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仿佛要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船虽小，舱内却收拾得干净整齐，食物清水一应俱全。

墨尘亲自掌舵，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驶离码头，没入浓雾之中。

上官拨弦点头。

“上船吧。”

众人依次登船。

夜，还很长。

次日辰时，太湖码头。

晨雾未散，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都准备好了？”

“嗯。”

“正是。”

萧止焰抱拳。

墨尘果然已等在岸边，身旁停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

他今日换了身青布短打，腰悬长剑，少了些文气，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利落。

仿佛预示着，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萧止焰身上停留片刻。

“这位是靖王殿下？”

但这些疑问，只能等明日再解了。

她将两块半珏拼合。

完整的双鱼衔珠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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