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温存后的焦虑
司缇叹下一口气,无力地靠在男人肩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的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将那一缕滑下来的碎发别到她耳后,眸色转深,柔声安慰:“不用怕,有我在。”
司缇眼睫微垂,咬着唇,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这次他能发现,那下次呢?她不敢想。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打了个哈欠,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你还睡么?”
聂赫安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睫毛扫着他的下巴,“怎么?一个人睡觉害怕?”
“滚蛋!”
男人也不逗她了,直起身来替她掖好被子,“等会就过来陪你睡。我得先给家里老头打个电话。”
今晚的事得让聂父知道,得让老头子有个准备,不管是查秦家,还是防着别家,但那是他的事,不是她的。
司缇转过身,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他。
聂赫安轻笑出声,又从衣柜里翻出两件干净的衣服搁在床边,他轻轻拍了拍被子底下那个蜷成一团的轮廓。
“光着睡啊?我这有干净的衣裳。”
“我就裸睡,你管不着。”女人的声音劲劲的。
“行,等会我也裸睡。”聂赫安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屁股。
下一秒,被子里伸出来一只细白的胳膊,手指在床边摸索了两下,抓住那两件衣服,一下捞进了被窝。
被子底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又归于平静。
聂赫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带上了门。
他一走,被窝里的司缇缓缓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很浓,但不安更甚。
宁彭民说的对,京市太冷了,四面八方的暗箭冷得彻骨。
……
翌日,文工团。
今儿的排练还没开始,排练室里就已经闹哄哄的。
聂霜儿拎着一个大布袋走进来,往练功房的木地板上一倒,花花绿绿的糖果撒了一地,弹跳着滚到每个人脚边。
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还有印着外文字的进口巧克力,听说聂霜儿家里要有喜事,她哥哥过不久就要结婚了。
女人满脸喜气地从袋子里又抓出一大把瓜子,见人就塞一把。
平时节衣缩食的文工团成员哪见过这些,进口巧克力这种东西,只在友谊商店的橱窗里隔着玻璃见过。
就连平时那些跟聂霜儿不对付的女生,也忍不住悄悄凑上来,期期艾艾地说一两句好话,然后飞快地从她手心里拿走一块糖。
一个硬糖骨碌碌地滚到了角落里,停在了一双布鞋前。
司晴看着那颗糖,抬起头,正好对上聂霜儿居高临下的目光。
女人站在人群中央,那张脸上挂着鄙夷,嘴唇一张一合,用口型无声地朝她喊着什么。
司晴分辨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抬起脚,将那颗糖踢开,女人脸上带着愠怒,推开排练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一走,身后的议论紧跟着就响了起来。
“司晴又在发什么脾气?”
“就是啊,天天搭着个脸给谁看?她最近脾气好差,我新买的雪花膏她碰掉了也不捡,还骂我瞎显摆什么……”
“什么司晴?人家现在不是叫钱晴吗?”聂霜儿笑着加入了话题,将手里最后一把糖撒出去,眼里都是讽刺。
大院里谁不知道她被司家除名的事,户口本都改了姓,不再是司家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还摆什么谱。
旁边的女生为了讨好聂霜儿,也跟着附和:“是啊,人家现在亲生爸爸姓钱,钱晴,钱晴,好拗口啊哈哈哈哈。”
“我听说她父母前天早上还来文工团找她要钱了,被拦在门口。又哭又闹的,门卫差点叫了公安。”
“我也看见了,好丢人啊。穿得破破烂烂的,还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说她不给钱就不走……”
聂霜儿听着周围人的同仇敌忾,终于狠狠出了口恶气。
另一边,司晴沿着走廊快步往外走,可走到楼梯口,又不知道能去哪。
“司晴——”远处有人叫她。
一个小姑娘从排练室方向小跑过来,是她们团里年纪最小的报幕员,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有人找你,在大门口。”
司晴的心提了起来,“谁啊?谁找我?”
不会是钱家的人又来了吧,前天早上她那所谓的亲生父母堵在文工团门口,拽着她的袖子又哭又闹,让她丢尽了脸。
可是传话的小姑娘也不清楚,她只是被门卫喊来跑腿的,挠了挠头,又小跑着回了排练室。
司晴站在原地咬了一会儿嘴唇,算了,反正有门卫在,她倒是不怕。
万一是司家的人来看她了,或者司宸调回来了,她还能顺便卖卖惨,说自己知道错了……
她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领,往大门口走去。
门口没有她想象中的人,只有靠在一辆轿车旁边,不像是军用车辆,倒像是机关单位的公务配车。
司晴心里咯噔了一下,脚步放慢了。
车窗恰好降了下来,驾驶座上,男人微微偏过头看她,那是一张陌生的脸,眉目算不上英俊,但轮廓分明,眼窝微微凹陷。
司晴微怔,对方自然开口:“司晴同志是吧?你好,我是孟柯。”
聂赫安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从架子上抽了条干毛巾,兜头盖在她脑袋上,“擦擦。”
司缇疲惫至极,胡乱擦干了身上的水汽,毛巾扔回他怀里,便倒在了男人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上全是他的味道,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司缇反应很快地握住他的手腕,警惕地瞪圆了眼睛:“你干嘛?”
男人眸中漾开笑意,表情无辜:“看看,受伤了没?”
“看屁!”司缇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随便洗了洗身上的黏腻,便扶着盆沿站起来,扯过旁边的衣服往身上一裹,踩在男人的拖鞋上往外走。
下一个牺牲者会是谁,没有人知道。
……
车上休息并不舒服,腿伸不直,腰也硌得慌,聂赫安想了想,还是把车开回了距离较近的基地宿舍。
聂赫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男人答应了她的事,无论有什么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他的手在温水里往下轻轻摸索。
水汽在他们之间隔了一层薄雾,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炸弹是秦家的人弄的吗?”
“可能吧。”聂赫安神色平静,手里的湿毛巾从她肩膀擦到锁骨。
吉普车驶入营区大门时已是后半夜,岗哨的卫兵看见车牌,敬了个礼便放行了,什么也没问。
聂赫安把人弄上楼,司缇困得东倒西歪,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秦霄死了,秦家二房正在被调查,孟溪语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断人财路、杀人子女,这两样仇,哪一样都是不共戴天。
这场斗争,只会在新的一名牺牲者再次出现时,风波才会暂且平息,回归以前的状态。
上次他在食堂买来的那个大盆又派上了用场,接了几壶热水,倒进盆里兑凉水,司缇半梦半醒间被泡入了温水里,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水汽氤氲着,将她冻了一整晚的四肢一点一点泡暖,男人不熟练地将女人的长发松松垮垮扎在脑后。拧干的热毛巾覆在她脸上,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司缇推开毛巾,看着聂赫安,眼神清明了两分。
今夜过去,京市的局势又将重新洗牌,没有疑问的,这次车内的炸弹指向性明显。
聂家搅入了这团浑水,从书房里聂父对着电话说出第一句承诺开始,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同样的,被撕裂后的秦家和孟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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