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落
把予音拖到一边之后，唐落另拿了个椅子坐着。
予音实在是饿了，便也不再矫情，捧起碗便吃了起来。
浓郁的酱掺杂着肉味，随着咀嚼而在口腔内爆开，刺激着平淡的味蕾。米饭粒粒饱满，糯香沁鼻，水放得刚刚好，不觉得太干，却也粒粒分明。
按压住心中那丝不快，予音拿出了手机，编辑短信给了自己大学的室友，姚荭。
姚荭是出了名的八卦，别说班里面，就是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一定知道唐落有没有女朋友，至少大学期间的情况，姚荭是清楚的。
短信发出去了之后，予音便开始等待。心中忐忑不已，反而没什么胃口吃饭。一颗心越跳越快，手心里也渗出了汗。右脚轻轻踢着地面，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从没想过等待的时间竟会如此漫长，予音的头皮一阵阵发麻。那敲击键盘的声音响个不停，无疑加深了她的紧张程度。脑海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是要想些什么，总有各种各样支零破碎的画面一闪而过，甚至连呼吸都有几分不畅快。
终于听到手机发出一声响，忙不迭的拿起来看，正是姚荭的短信。
姚荭的短信回复得并不慢，只间隔了两分钟，却让予音觉得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几乎是颤抖着手把短信点开，却足足有八个字：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
八个字，恍若一盆凉水迎头浇下，把予音心中的小火苗灭得干干净净。
整理好心情，予音编辑短信发了过去：
不仅有，现在人家还和我在一个公司上班。
姚荭的短信也很快回了过来：
我怎么没印象了？
予音：大二运动会他还坐我们旁边！你是鱼的记忆啊？
姚荭：有吗？可能他太低调了我没注意，等我去问问别人。
“弄好了。”正思考着怎么回复短信，唐落的声音忽然传来，吓得予音连忙将手机锁屏揣进包里。
八卦的对象忽然看着自己开了口，总有一种被抓包了的感觉。予音也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自己发的短信。只是心虚不敢抬眼。
“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回去了。”唐落伸了个懒腰，似乎也累了，走的时候却不忘把空饭盒拿走。
“好，谢谢。”予音笑道，唐落和她不是一个部门的，所以平时也不在一间办公室里。
直等到唐落的背影完全消失，予音才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翻看起唐落刚刚打好的文件。
排版清晰舒畅，条理有序，没有错字，这样的一份文件，即便是给最会挑刺的部门经理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唐落已经把剩下的文件都打好了。那时她花一个中午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弄好的。
难怪人家中午有时间下楼吃饭，自己只能啃面包。
予音趴在桌子上，长叹一声。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啊。
忽然一拍脑门，不是想着要把饭钱给他的么？
只是现在赶过去未免添了刻意，还是等下次见面时再给吧。
看了看时间，还有些早，予音便趴在桌上睡了会儿。
下午把文件交到各人手里时，看见他们惊讶的眼神，予音不由得有些小得意。尽管这事的功劳不在她，可偶尔收获这样的赞赏，也能满足她那小小的虚荣心。
也是因着中午把文件都处理好了，下午的事并不多，予音也难得的能按时下班。虽然体验了一把高峰期的拥堵，予音心情却不差一路上哼着小曲到了阳月家楼下，慢悠悠地晃上了四楼。抬手敲门，却意外地发现那门神像往上移了移，没让她碰到。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予音特意用手去触碰。门神像飞快地移开。
好嘛，果然是在躲她。
较上劲了的予音是非要抓到门神像不可，可这张红纸平时看着和一般的没什么区别。真动起来，却是敏捷不已。
明明那么大一张纸，局限在有限的门的范围内，就是能让予音连纸角都碰不上。
予音累得气喘吁吁，却坚持要捉住它，所以也就没注意防盗门从里面打开，刚好撞上了额头，疼得她退后两步蹲了下来。
“怎么了？”阳月打了个呵欠，倚在门框上，眼角还挂着因困倦而产生的泪珠。
“开门的时候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予音才是真的想哭，刚刚那一下撞得太重，头盖骨都要被撞裂了一样。
“你在别人家门口偷偷摸摸的，还有理了？”阳月把人拽了起来，拉回屋子里。就这么在走廊上聊着，被邻居撞见，又是麻烦。
予音坐在沙发上，使劲揉着额头，好像这样就能缓解疼痛一样。一睁眼，却看见沙发底下露出来半截染血的衣服。正要看个清楚，一只脚却把衣服踢了进去，阳月坐到了她的旁边，递给她一罐可乐。
“打人不打脸，门神也一样。你那一大脚踩下去，差点把人元神都给踩散了，能不躲着你吗？”阳月自己打开了一罐啤酒。
予音看着他的双唇有些干裂惨白，联想起刚刚那件衣服，出声问道：“受伤了？”
“嗯。”阳月见这事没能敷衍过去，只好老实地点点头，“昨晚上跟楼底下的混混打了一架。”
予音翻了个白眼，当初第一次见到阳月的时候，是自己十八岁生日。正好是高考过后的那个暑假，就和同学们约着出去。
前往约定地点的途中，被一辆闯红灯的私家车给撞了。醒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阳月的家。
对于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小，满嘴说着自己被怨灵下了诅咒的家伙，予音只当这人是神经病。对于他的话，一句也没信，就径直离开。
直到一个月后，真正地遇见了鬼，差点就没命了的予音开始有些相信阳月的话。连忙赶来找他，却在他家楼下看着阳月和几个混混打成了一团。
这一幕让予音严重地怀疑阳月的可靠性，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走。
过了这么多年，阳月这性子还是没改，真不知道当初他师父是哪根筋不对收了这么个有辱门楣的徒弟。
看他大口大口吞咽着淡黄色的液体，予音有心提醒他受伤了不能喝酒，转念一想，这人也不会听自己的话，也就算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予音悄悄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像他这样长得帅，性格也好的男生，应该是有女朋友的。
“就是楼下那家饭馆，你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带。”
予音脸一红，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唐落这句话，总让她想到另外一层意思，可又不能问出声，万一是她自作多情了怎么办。
“弄文件……你不忙？”予音咽了咽口水，闻着饭菜的香味，尽量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可是......真的好饿。
“今天还好。”唐落把饭盒放在她面前，挽了挽袖子，“不然你先吃，我来弄？”
“这怎么行？”予音摇摇头，尽管一双眼忍不住地往饭盒那边看，却也只是咽了咽口水。
“你在哪买的？这么好吃。”予音口中大口大口地吃着，说话也不甚清晰。竟然还不忘抬头看着唐落。
唐落长得清秀，肤色是女生也羡慕的白皙，此刻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认真工作的模样，若是拍下来放在网上，不知会吸引多少粉丝。
“唐落，你这样是要被打的。”予音很认真的说着，但她更认真的看着那块酱色的肉丁。
“要打也得等吃饱了有力气再说。”唐落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予音的椅子往后拖——办公椅都是有轮子的，倒是方便了唐落。
唐落挑挑眉，打开了饭盒。
酱爆肉丁的香味扑面而来，予音双手一滞，脑子里空白一片，别说继续打字，连屏幕上有些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
只是今天的事似乎分外的多，且都是下午之前就要做好的。予音叹了口气，得，今儿中午又得饿一顿，下班之后去阳月家蹭饭好了。
“怎么中午还在忙？”唐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手中拎着的一次性饭盒在予音面前来回晃悠。
饿啊。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予音有些想哭，香味却离她更近了，仔细一看，原来唐落夹了一块靠近她唇边：“真的不吃？”
予音所在的公司规模不算是小，可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当初好不容易通过面试，度过了了实习期，全然是像打了一场艰苦的仗。好容易胜利，战果却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甜美。
只是因为新人向来事多，公司里的前辈更是每天都能找出一大堆简单繁重的事给她做，美名其曰“锻炼”。
这些事都不需要什么技术，处理起来却麻烦而耽误时间。这么一来，每天繁忙的程度，甚至是超过了当初的实习期。午饭没时间吃，往往是在午休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冲下去买一个面包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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