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鬼
“吃饱了？”
“嗯。”予音点点头，看两个包的重量，是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了的。
爬山当然是尽量减轻重量，也没谁会背着一包的清洗用品爬山，所以......
幸好阳月虽然不开心，可也还是在门口等着她。
“你怎么了？刚刚在外面碰见什么了？”
“没有。”阳月笑了笑，“只是山顶的日出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有些失望而已。”
予音像打量怪物一样打量着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在意这些？”
“以前你也没为别的事来找过我啊。”阳月笑得，“要爬山吗？”
予音回头看着那曲曲折折的山路，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算了吧。”
“不是你说想爬山的么？”阳月疑惑不解，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我这会儿......有点爬不动。”看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予音简直要哭了。
好不容易才瘦下来的。
阳月点点头，尽管他还是不明白，爬山明明是双腿的事，予音看自己肚子干嘛。
“走吧。”懒得去多想，阳月回头下了山，予音因为自我的嫌弃而差点没反应过来，小跑两步跟了上去，还是把包子送到了阳月眼前：“不吃早餐不行的，少了点......也好过没有。”
阳月嫌弃地把她的手推开：“不吃。”
“为什么？”
“难吃。”阳月皱着鼻子，似乎多看包子一眼，自己也受不了。
予音看着手中还有些温热的包子，忍不住地要为它们平反：
“哪里难吃了？”
“面皮粗糙，那馅，肉的成了泥，素的太碎。混在一起味道也杂了，完全吃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鸡蛋里挑骨头！能做出这个味道已经很良心了。再说了，不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吗？”
“可她做的一塌糊涂，完全不能吃。”
“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吃着挺好的。”
“那是你没吃过真正的包子。”
“这么说我这些年吃过的都是假包子？”予音拦在阳月面前，气冲冲地望着他。
阳月眨了眨眼，拿过予音手上的包子往旁边草丛里一扔：
“手油成这样，你还是不是女的？”说着给了她一张湿纸巾。
予音接了过来，细细擦拭着手，回头一蹦一跳地下山，不理阳月。
这山路还算陡峭，予音一路下来，也没踩空摔倒。
而山脚下，已然停着一辆车。
便是他们来时坐的那辆。
刘勤本来靠着车门在抽烟，见到他们来，连忙把烟扔地下踩灭了，用手飞快地扇着，想把空气中的二手烟扇走，一面不忘打开后座的门。
刚坐上去，刘勤就殷勤地递过来一个饭盒：
“刚买的，排队排了好半天，我还怕来晚了。”
阳月把盖子打开，香味直接冲了出来。予音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要不要吃一个？”阳月把饭盒递到予音面前，予音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那几个白霜霜的包子，却还是摇了摇头：
“吃不下了。”
虽然说着吃不下了，可视线怎么也不肯离开。
阳月听她说不吃，便自己拿来吃了，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该真的有些饿了。
予音便一直在旁边看着，眼泪汪汪的，要多可怜又多可怜，阳月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一面吃着，一面和开车的刘勤不时聊两句。
予音看他那样子，越看越生气，脚上用力，使劲一踩。阳月不防，疼得弓起身子，饭盒中的包子险些就被抖落出去。
“神经病呀你。”阳月把饭盒盖上，隔着鞋子揉着自己脚背。
这一下太狠了，搞不好连骨头也断了。
予音把头偏向窗外，不去理他。
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的刘勤想笑，却苦涩得笑不出来。
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之后停了下来，刘勤犹豫了一会儿，把副驾驶上的一个运动包给了阳月。
阳月的痛得直呼气，白了予音一眼，拿过包放在膝上，拉开拉链一看，里面一叠一叠的，装满了百元大钞。
阳月冷笑一声，靠着椅背：“说吧。”
“这事……还得先求阳哥答应了，我才敢说。”
阳月把包往脚下一扔，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予音之前一直看着窗外，没注意发生了什么，直到那包砸到了她脚边，低头一看，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直到刘勤追着人下了车，她才答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阳哥阳哥，我求求你了，我们家是真的没办法了。但凡还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来求您，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侄子吧。”刘勤拉着阳月的手，双腿一曲就跪在了地上。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很快就有人因为好奇心作祟，停下了脚步。
阳月才不管有没有人在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语气并不是很好：“少来这套，到底什么事，说。”
“我侄子好像……好像被缠上了，现在躺在ICU病房里，医生说随时可能没命，阳哥我求求你了，孩子还小他……”后面的话因为刘勤的哭声而听不清。
予音心中有几分不忍，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在街上就这么跪着痛哭流涕，小孩如果真的撞了鬼，受的折磨可比大人要严重得多。
于是扯了扯阳月的衣服，小声道：“要不然，就去看看吧。好歹也是朋友，就算不帮忙，看看也好。”
“他不是我朋友。”阳月没好气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不由放软了些：“算了，不去你一路上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说完转身上了车。
刘勤惊喜过望，拉着予音的手几乎就要磕头。吓得予音连忙扶住，自己一不是长辈二没有地位，这么被一个人磕头，可是要折寿的。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刘勤哑着嗓子说了来龙去脉：
“那天是周末，我姐姐姐夫带着孩子去公园里玩，一个没注意，就让他栽到河里了。那河深啊，三米多。当时捞上来，小军就没反应了。怎么办啊，赶紧送医院啊！医生当场倒是抢救过来了，直说要留院观察几天。前两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三天半夜，我姐姐起床上厕所，想着给小军把被子盖好。却发现小军浑身冰凉冰凉的，一探鼻息，气都没了。医生又抢救了一个晚上，就给送到ICU了。这几天啊，天天抢救，病危通知书都不知道下了几次了，我妈前天受不了，也上了病床。今天医生又下了一次通知书，我们家实在没办法了。”刘勤一手开车，一手擦着眼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应该是医院里的？”予音问道。
医院毕竟是死人多的地方，每年都有人因为疾病受伤等原因在医院去世。许多人死后魂魄不愿散去，便徘徊在医院中。
医院里又不比外界，基本晒不着太阳，久而久之，阴气越来越重，还吸引了外界的孤魂野鬼前来。
其中，有的只是等着拘魂鬼或鬼差来带他们下去，有的就存了害人的心思。或者是找替身，或者是单纯的想要害人。
而那些医生护士，救的人多了，身上自然有一股气。常人看不出来，鬼魂却十分敏感，不敢靠近。
于是乎，这些病人就成了最好的对象。
病体虚弱，本就阳气不足，加上病痛的折磨让其意志力也逐渐消弭，身上的气也慢慢泄出，自然比身体健康的人，容易被缠上一些。
“要看了才知道。”阳月说，医院情况复杂，来往进出频繁的不只是人。所以他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医院里的鬼临时其意，还是外面的跟着小军进去。
“那你爬吧，我下山了。”阳月说着，直接往外走。
予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却也连忙拿了包子跟了上去。
“不是来旅行的吗？”
“完了啊。”
“我还没爬上山顶！”予音气道。
可是真的吃不下了。
阳月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对着包子分外惆怅地予音。
还以为她是嫌难吃，可走近一看，碟子里就剩下一个了，顿时由同情变为难以置信：“你吃的？”
“要走了？”
“嗯。”
犹豫了一会儿，予音把自己咬过的地方捏下来，将包子放回碟子里，抬头望着阳月，笑得傻里傻气的。
也是这样，让她看见阳月背上一个手上一个拿着两人的包。
“嗯。”予音委屈巴巴的点头，“还想吃，可是吃不下了。”才刚说完，予音就发现阳月的目光变了，说是惊悚一点也不夸张。
有什么好惊悚的，难不成她吃得太多了？
予音看向自己手中的包子。
好想吃啊。
看了眼碟子上那只孤零零的包子，予音咽了咽口水。
好像真的吃得太多了。
阳月都没吃的了。
“爬么子山哦，都下山了，说山上有妖怪，不敢再待下去。”农舍主人面带愁容，很显然，这样一来，他的损失不小。
“都走了？”
“可不是？天刚刚亮，一溜水的全走了。”农舍主人叹了口气，听见他妻子在厨房里叫他，连忙应了一声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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