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养成记

谁能在水里呆这么久？即便阳月异于常人，也不可能在水底下也呼吸自如......或许可能呢。

予音仔细想了想，尽管她从没见过阳月下水，也不代表他不会游泳啊。

可是他呆在水底下干什么，尤其是和赢鱼打起来的时候。

连连受挫激起了赢鱼们的怒意，也顾不得对修蛇的害怕，加猛了攻势。

予音仍然看着水面，找寻着阳月的踪影。

阳月却迟迟未出现。

事实上，他是被什么拖进水里的。

准确来说，是赢鱼。

这只赢鱼的体型相较外面那些，要大不少。它一口咬住阳月的脚踝，险些没给咬断。

阳月正打算拿左脚把赢鱼踹开，赢鱼忽然便往前冲，口中还叼着阳月的脚。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阳月吃了一惊，口鼻之中就被灌了不少的水。

好不容易才镇静下来，便是以狠心，重重地朝鱼鳍踹了过去，将鱼鳍活生生给踹了下来。

赢鱼吃痛，自然松了口，阳月趁机浮上水面，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庙中。

来不及多想，朝着最近的佛像游了过去，刚爬上罗汉的肩头，正打算休息会儿包扎包扎，就听到了极微弱的呼吸声，回头一看，罗汉背后蜷缩着一人。

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抱着双臂，头发湿润，靠着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也亏着台案高，水一时没上来，不然这女生只怕就给淹死了。

阳月先咬着牙给自己上了药，胡乱包扎之后就跳了下去。

右脚不小心着力，疼得他整个人一歪，差点哼出声来。

伸手摇了摇女生，后者却没反应，且身子滚烫，应该是发了烧了。

阳月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打开瓶盖，清苦的药味传了出来。

皱着眉喝了一大口，阳月在嘴里包了半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最后还是狠心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让黑色的药汁入了咽喉。

而后捏开女生的嘴巴，强行灌了一口，才收了起来，坐在女生旁边。

药很快就起了效用，女生迷迷糊糊地醒来，先是一脸茫然地看着阳月，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不由得大叫一声，紧接着就哭了出来。

阳月捂着脸，早知道就不把人弄醒了，乖乖躺在这也没事。

“你哭什么？”阳月被她哭得头疼，语气自然也就不大好。女生被他吓了一跳，眼泪还在往外冒，却不敢哭出声，小声道：

“我还不想死，有妖怪......”

看来这女生是和赢鱼打过照面了，被吓得不轻。

“哭就不死了？”阳月摇了摇头，就听见“咕噜”一声。

女生红了脸，嗫喏道：“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阳月翻出压缩面饼和水壶扔给了女生，自己爬到罗汉肩膀上去看。那只赢鱼正在水里打着转，在找着他的踪迹。

这只赢鱼体型大，年纪也不轻，约莫百十来岁，尽管少见，可就它弄出这么长大雨，打死阳月也不信。

这座庙里，一定还有别的玄机，阳月环顾着四周，上一次来这座庙，是它刚建好的时候。经过数百年的修修补补，面貌也大有不同。但是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正琢磨着，就感觉有人拽了拽他的裤脚，正是女生。

女生名叫李昭婕，本来是来K县找人的，谁知道就是贪玩多留了两天，就遇上了大雨被困在山上。

刚开始庙里还有些吃的，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雨势不见小，庙里的粮食也有限。

断粮的第二天，就有人忍不住，几个结伴离开，随后离开的人越来越多，连庙中的和尚也不得不暂时外出避灾。

她就是跟着和尚们离开的，可下到半山腰，突然就遇见了张着翅膀的鱼。

那鱼一口就拖走了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吓得众人四散逃离。她跑了半天，为了躲赢鱼，又回到了庙中。

如今已经是四五天没吃过东西了，那包压缩面饼，是阳月三天的伙食，被她一下子吃得干干净净，饱得直打嗝。

“怎么？”

“咱们嗝，怎么出嗝，出去。”李昭婕一面喝着水，一面拍着自己的胸口，可这嗝就是止不住。

阳月听得烦，在她手上按了一下，果然就消停了。

李昭婕暗暗觉得惊奇，以往她打嗝，少说折腾半个小时，喝水弯腰都没用，这人简直神了。

只是他动作太快，没看清楚到底捏的哪。

好像是这？

李昭婕捏着自己拇指和食指的指缝向上一些，这里还有些感觉。

“你刚刚说什么？”

“外面有妖怪，咱们要怎么出去？我手机没电了，你的能不能收到信号，报警吧。”说完李昭婕就后悔了，如果能报警，她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阳月只是摇了摇头，道：“你在这等着，最好闭上眼，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去好奇。”

说完爬上罗汉肩头，拿出一个玻璃瓶子，将里面的石子倒了出来，喃喃念了句咒语，喝道：“去！”

石子化作一只鸬鹚，直接冲往赢鱼。

赢鱼吓了一跳，这水太浅，无论它往哪边游，都逃不过鸬鹚的利爪，索性叫了一声，跃出水面，腾飞在了半空中。

阳月眯了眯眼，果然有问题啊。

赢鱼即便身有双翼，却始终是鱼，平时虽也会飞行，却是紧贴着水面，且不是要回到水中，免得窒息。

像这种如同鸟一般自由飞行的，阳月还是第一次见。

不知阳月，鸬鹚也是一愣。

它修炼多年，已然不是普通的鱼鹰，跟着阳月这么久，见过的各种各样的鱼也不少，却也是第一次见到飞得这么高的赢鱼。

不解的时候，它总会下意识地看向阳月，就这这么一转头，鱼鹰抓住了机会，转身就跑。

“追！”阳月喝道。

他的原意，是让鸬鹚把赢鱼赶走，毕竟这样的妖兽，多半是躲在深山老林中长眠，也不知是谁把它吵醒，才生了乱。

可这只赢鱼的异常，却让阳月起了兴趣。

无论如何也得抓住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鸬鹚在听到命令的同时就射了出去，阳月连忙跟上。

他足尖点水，速度一点也不慢于空中的两只。

赢鱼是害怕鸬鹚的，也顾不得反抗，一昧地只知逃命。

妖兽和人一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往往慌不择路，下意识地就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赶去。

阳月和鸬鹚跟着赢鱼左绕右绕，眼看赢鱼要冲进一间屋子，它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转了一个方向。

鸬鹚直接追了上去，阳月却停了下来。

面前的门年久失修，又被水跑了多日，此刻已经是勉强支撑，一阵风过，都能把它吹落水中。

这间屋子显然是常年闲置着的，里面有什么东西，能让赢鱼如此紧张，连性命都不顾，也要把他们引开。

手抚上门板，果然感受到了其中缓缓流动着的灵力。

有人给这房间施了法。

只是法术并不高级，对于常人来说，或许能阻碍一二。稍微有些本事的，便如同薄纸一般，一捅就破。

何况是阳月。

推门进去，屋中汪着一个小池子。

池中游弋着不少赢鱼游鱼，粗略一数，就有四五十条。

虽然用“精神”来形容一把伞不是很合适，可予音此刻能想到的，就是这个词。

因为伞身泛着红光，落在伞上的雨水也成了红色，偶有一二滴在了赢鱼身上，立刻烧出一个大洞，疼得它惨叫着冲入水中。

这一分心，差点被回头的修蛇给甩了出去。

要不是扶了一把伞柄，予音多半就掉进了水里。

还心有余悸着，手上的手链却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光顺着伞柄往上，将不知何时被赢鱼扯出的洞给修补好。整把伞也显得更精神了些。

有这么多的赢鱼，难怪雨势大成这样。

予音诧然，连忙往阳月摔倒的地方去看。

水面上除了雨线惊出的涟漪，再没有半点反响。

还是说，水底有什么东西，阳月真的出事了？

越想着越觉得心惊，予音忍不住探出头去看，还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真正让予音担心的，是阳月的情况。

即便阳月刚刚是不小心踩滑了，此刻也早就该起来了。

修蛇猛地转身，正对着赢鱼们。

予音转身趴在修蛇背上，死死抓住它的鳞片，几乎与之紧贴。伞亦伏了下来，将予音挡得个严严实实。

它啸了一声，近处很快传来了响应。

予音回头一看，那棵树哗哗作响，竟然飞出了十数只赢鱼，迅速地向着她冲了过来。

修蛇这才放心下来，奋力去搏。

赢鱼几乎是将它包围住，它也不怯，巨尾四处扫着，口一张开，足有四米来高。蛇牙锋利尖锐，赢鱼们一时也不敢靠得太近。

所以情况虽然紧急，却还不算凶险。

赢鱼扑了个空，立刻又掉头回来，中途被修蛇的尾巴狠狠一扫，扫进了水中。

这一击几乎对赢鱼没多大伤害，尽管击中时力道不轻，可紧接着得到了水的缓冲，赢鱼也没真正的受了伤。

没受伤，却激怒了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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