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呼猿洞中遇青蛇
花如笑,鸟如歌,时展才子风流。
虽有情牵绊人,而水绿山青,依然自在。
即无意断送我,如鸟啼花落,去也难留。
咦,非贫僧爱山水。盖为看于见,不如看于不见。
“红楼舞袖,无非水上浮鸥。道济大师是在点化小女子吗?
唉,如大师这般洒脱的生活,小小也心向往之,若小小有朝一日能堪破这红尘迷惘,也愿归于道济大师的禅门下。”
苏小小哭过一场,也渐渐流露出了本真之色。
她听到李修元吟诵的长短词句,被其所写的意境吸引,脸上满是神往之色。
“嘿嘿,女施主你又误会了,贫僧可不喜欢收女徒弟,贫僧只收女妖精!”李修元淡定的拿起了食盒最后一块桂花糕。
“嘻嘻,原来道济大师也会说这些俗世荤话,小小还以为大师可以一直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呢?”
苏小小忍不住展颜一笑,嗔怪的看了李修元一眼。
她是钱塘名妓,自然能听懂李修元话中暗含的风月之意。
阿弥陀佛,贫僧竟然在苏小小面前开车了,真是罪过,罪过。
李修元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苏小小娇小的身影越靠越近。
一股香风袭来,他只觉嘴角处微有凉意。
“嘻嘻,道济大师,你也太不小心了,桂花糕都沾到这里了。”苏小小娇笑一声,用白色手帕轻轻擦去李修元嘴角的桂花糕屑。
咦?
苏小小明眸一闪,脸上现出古怪之意。
方才一擦之下,道济大师嘴角的污迹消失竟露出了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我一直以为道济大师是个敦厚长者,没想到他竟如此年轻?
只是,他为何要隐藏起自己的容貌呢?
苏小小还想用锦帕去擦李修元脸上的污迹,一只玉手却被李修元握住。
二人的身体本就靠的极近,李修元刚一握住她的小手,苏小小就仿佛触电一般,身体突然酥软靠在李修元的身上,脸色一片绯红,连呼吸声都有些娇喘微微。
轻轻推开苏小小,李修元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又对苏小小语重心长的说道:“这篓中的几位游鱼便送于女施主了,就当是贫僧用这些鱼儿换了施主的桂花糕吧!”
他将钓竿和斗笠一把收起,连忙从湖边慌张逃去。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差点没把持住。
幸好最后及时刹了车,否则肯定苏小小这个小妖精给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唉,道济大师,你听小小解释。”意乱情迷的苏小小渐渐恢复清醒。
她连续叫了几声,都不见李修元停下,心中顿觉怅然若失。
一个精美的食盒放在地上,里面有一个香囊,正是她之前送出的东西。
“道济大师定是在闹市中不便与我纠缠,这才收下财物,之后又特意等在这里,借故将这些东西又还给我。只是,我怎么会对道济大师做这样的事呢?完了,道济大师以后定会把我看成那些真正的烟花女子了。”
苏小小深深叹息一声。
她拿起手中的那块锦帕,白色锦帕上一团黑色污迹特别显眼。
奇怪的是沾染了黑色污迹的白色锦帕并未传出难闻气息,反而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沁香。
这是一种会让她动情的香味。
想着道济大师以后都会把自己看成沉迷情欲的烟花女子,苏小小有些失落的抱起鱼篓朝西泠桥畔的方向走回去。
第二天一早,俊秀少年郎阮郁一来到西泠桥畔,就被中年妇人贾姨拦在了门外:“阮公子,我家小姐已经说了,你要是想见她,便先回晋国去退了婚,然后再来正妻之礼来迎娶小姐过门吧!”
“贾姨,此事不易,求你还是先让我见见小小吧!”阮郁一脸为难的向中年妇人哀求道:“我若是回了大晋,定会被我爹强逼着成亲的。”
“哼,阮公子既然知道此事不易,又何必来招惹我家小姐?”贾姨冷冷说道:“你快走吧,你若再不走,我便要喊人来赶你了,我家小姐在临安城倾慕者甚多,若是被那些人看到你在此纠缠,只怕会凭空惹来许多事端。”
阮郁无奈,只得冲着里间的苏小小喊道:“小小,你等着我,我一定会说服我爹,我一定会从大晋回来娶你的。”
苏小小在家中早已泪流满面,却强忍着不去相见。
“唉,若不是老爷出了事,小姐与阮公子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真是苦了你啊!”
贾姨抱着苏小小的身体,心疼的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
“贾姨,我没事,鸟啼花落,去也难留,他若不来,便是与我有缘无分,那这一段情,自也不必留恋。”苏小小低泣着说完此语,却是不自觉的紧了紧手上的白色锦帕。
西山飞来峰,呼猿洞外。
“哈哈哈,袁洪二弟,大哥过来看你了,你怎么也不出来迎接一下?”李修元运起佛门狮子吼,雄浑的声音顿时响彻了山林。
只是过了许久,仍不见呼猿洞中有人应答。
“咦,这是怎么回事?”李修元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就哑然失笑。
他刚刚用神识一扫而过,便见呼猿洞外有一层青色光幕阻隔,虽然灵气略显稀薄,但看起来倒是颇为坚固。
这呼猿洞外的青色禁制,应该是袁洪二弟为防备那西湖之中的金丹蛇妖王所设。
想到此处,李修元也不怠慢,他摧动法诀,一丝金色阴神之力离体而出,附在那道青色光幕上。
金色阴神一触,青色光幕顿时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趁着消融的间隙,李修元闪身而入,进到了呼猿洞中。
呼猿洞里的空间很宽阔,灵气也十分浓郁,只是洞中悄无声息,显得有些冷清。
神识在呼猿洞中蔓延,李修元并未感觉到袁洪的踪迹,反而觉察到洞府深处一丝异样的妖气。
“不好,难道二弟这洞府已经被那西湖金丹蛇妖王给攻占了?”
想到这种可能,李修元顿时心中一惊,他连忙敛去浑身气息,悄悄遮掩起了自己的行藏。
顺着那股妖气的方位向前潜行了数百步,便见洞府深处一汪碧幽的清泉里,流水声与一名女子的歌声一起传了过来。
此时,那名容貌秀美的女子正泡在碧幽潭水中,口中还吟唱着一首欢快的渔家小调,神情显得十分惬意。
咕噜
李修元悄悄吞了一口口水,眼睛直接看呆了。
他心中不禁暗暗道:乖乖,要不要这么折磨我啊。苏小小这个是小妖精没把贫僧吞了,这又来了一只女妖精,而且不是普通的女妖精,这可是金丹妖王,还是蛇妖。
蛇性至淫啊。
“谁在那里?”赤着身子的秀美女子冷然一喝。
只见她双掌一拍,顿时碧幽潭中一阵水花四溅,雾气茫茫之中,她将石岸上的一身绿色儒服裹在了身上。
双腿笔直修长,一身绿色松竹纹男子儒服,更是将她趁的英气逼人,仿佛是画中走出的俊美少年公子。
“果然不愧是金丹妖王,我方才只心笙一摇曳,立马便被她给发现了。”
李修元神色懊恼的从一旁走了出来:“呵呵,大王请饶命,小僧只是过来探亲的,小僧与这呼猿洞里的通臂白猿乃是结拜兄弟。今日路过它的洞府就进来瞧瞧,却不知它如今是在何处?”
“好一个淫僧,原来你就是通臂白猿的结拜大哥啊。呵呵,它已经死在本王手上了,既然你这么想去找它,那本王就只好送你去下去和它团聚了。”
绿衣女子冷冷一笑,俊俏的玉脸上一片阴寒。
“什么,你这妖女竟然把我二弟给杀了?”李修元的心中满是怒火。
在这个世界上,二弟袁洪算是他少有的羁绊了。
“哼,本王不止要杀它,你这淫僧也跑不掉。”
只见绿衣女子身影飞动,一柄长约三寸的青色宝剑从她袖中飞射而出,直接向着李修元袭来。
见是一柄青色飞剑射来,李修元不敢迟疑,只见他运足法力,身形向一旁飞退,闪身躲过了那道飞剑。
青色飞剑倏忽一闪而过,射穿了李修元身旁的洞壁,随即剑身一颤,倒飞而回,又落到了绿衣女子的手中。
李修元却不给她再御起飞剑的机会。
只听他口中一声佛门狮子吼发出,震的整个山洞都嗡嗡作响,山石不断震落,一阵烟尘四起。
绿衣女子一击无功,本想蓄势再发,不想受了李修元的一道音攻秘技狮子吼,连忙向后飞退,避开音波范围。
李修元见此机会,立刻欺身上前,与这青蛇妖王展开肉搏。
若比法力浑厚,他自然比不上金丹蛇妖王,不过若是比起肉身之力,与这蛇妖当有一搏之机。
砰砰砰,连续几击下来,两人身影交错,拳脚相交,皆是不相上下。
李修元虽然肉身坚固,拳法和力气都远胜于绿衣女子,只是这绿衣女子乃是蛇妖之身,躯体柔软异乎寻常,李修元的每一击都落不到实处上,自然奈何不了她。
不过,面对李修元,绿衣女子也同样感到棘手。
这淫僧一身蛮力,又兼之皮糙肉厚,被我的灵蛇劲全力击中了数次,竟然都硬抗了过去。
不行,以力破巧可以,以巧破力却难以长久,再与他这般贴身肉搏下去,本王便要落入下风了。
绿衣女子不想与这邋遢和尚贴身纠缠,可是这淫僧却像个牛皮糖一样缠上了她。
而且这淫僧极度无耻,摆明了要赚她便宜,每次攻击的落点都让她十分尴尬。
这个无耻淫贼。
绿衣女子眼中发狠,对着自己的小腹猛的一击,顿时一口绿色丹雾从口中喷了出来。
见到那口绿色丹雾,李修元吓得立刻松开了绿衣女子的身体,躲到了一边。
绿衣女子冷然一笑,一口丹雾喷向了手中的青色宝剑。
绿色丹雾入了剑身,青色宝剑顿时发出一阵嗡嗡轻吟,剑光极速分转,由一道化成数百道剑影,齐齐向着李修元激射而来。
李修元见绿衣女子动了真火,不惜连本命金丹之力也用上了,他自知仅凭自己的法力和肉身根本接不下这一击,只得口念玄诀,祭出了七禽宝扇。
七禽宝扇凌空而立,放出无数光华,见那百道剑光袭来,他只扇出一丝阴风便将那剑影击溃。
百道剑影被宝扇击溃,绿色丹雾也湮灭于阴风中,青色宝剑倒飞而归,绿衣女子心神受损,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不可能,我这柄青霜剑乃是上品飞剑,你这宝扇是什么品阶?怎么会如此厉害?”
“哼,说吧,我二弟袁洪他现在到底在何处?你若是再不跟贫僧说实话,贫僧这一扇下去,你就要变成飞灰了。”
李修元举着七禽宝扇来到绿衣女子身前,向她冷冷的威胁道。
“本王怎么知道那头白猿去了哪里?它打不过本王,又不肯交出慧理禅师的经书,就直接逃跑了,临走时,它还说它有一个厉害的大哥,它会带着大哥回来报仇的,本王料想它既然如此说了,那就应该是去找你去了吧。”
绿衣女子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在李修元举着七禽宝扇的威胁下说了实话。
“哼,谅你也不敢对贫僧说假话,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李修元突然问道。
“本王名唤岑碧青。”绿衣女子神色古怪的看着李修元,不知他为何要问自己姓名。
“岑姑娘,贫僧现在要去寻我二弟袁洪,之前的事贫僧也不再与你计较了,这呼猿洞府是我二弟的洞府,希望贫僧再回来时,你已搬离这里了。”
李修元收回了七禽宝扇对岑碧青冷冷说道。
“你真的不杀我?也不要本王做你的灵兽?”
岑碧青盯着李修元的眼睛奇怪问道。
“呵呵,怎么,你就这么想做贫僧的灵兽?”李修元一脸笑意的调笑道。
“呸呸呸,本王才不想做你这淫僧的灵兽。”岑碧青双眉一挑,直接啐道。
李修元也不管她,大步朝着洞外走去。出了洞府,他忍不住捂住胸腹,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才七禽宝扇接了小青的那一击,李修元也同样不好受,这七禽宝扇与他神魂相连,御使时是用神魂牵引,消耗的是他的周身法力,而方才对付蛇妖的那宝扇一击,已经超越了他承受的极限,身体和神魂也都受了不小的伤。
只是,李修元不敢当着蛇妖的面发作,一直强撑到现在。
你既丢开,我又何须。
立在此,只道身闲;看将去,早已眼倦。
红楼舞袖,无非水上浮鸥。
他人久住,得趣已多;
小僧暂来,兴复不浅。
别人一听我苏小小之名都想着要与我亲近,为何你偏偏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先听她质问之语,又见她一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李修元初时微微一愣,随即心中又感到一阵由衷的欣慰。
只听李修元长叹道:“呵呵,施主这才对嘛,如你这般年纪,正是天性绽放之时,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嗔怒时就该做如此之态,何必给自己强加束缚,硬生生把自己裹进蚕茧里?”
阅历过许多香车宝马,消磨了无数公子王孙。
画舫笙歌,何异浮云过眼;
夕阳落下,烟笼寒水,望着西湖上的山水之景,又经历了方才苏小小与阮郁之事,李修元心中不禁有了一番感悟。
山如骨,水如眼,日逞美人颜色;
听到李修元的话,苏小小心头如遭电击。
只见她娇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呜咽两声之后,竟蹲在地上嘤嘤啜泣。
她的身材十分娇小,挺胸抬起头来还不到李修元的肩膀,体型被碾压了,她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只见苏小小秀气的小嘴微撇,大大的双眸紧盯着李修元的眼睛,俏丽的小脸上全是不愤之色。
这些年迎来送往的生活早已消磨了她的天性,发不得脾气,哭笑也不由人。
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李修元不再言语。
“好了,既然贫僧已经解了施主的心结,施主是否可以还贫僧以清净了?”李修元慢慢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道济大师,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想赶小小走了,你就如此嫌弃小小吗?”
苏小小忽然上前了一步,走到了李修元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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