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重回灵隐寺
他也长叹着说道:“善哉,善哉,徒儿啊,你终于理解为师的一片良苦用心了。”
李修元轻笑了一声,突然将面前那只小黄碗一把推开,又从怀中取出一壶浊酒,还有一大块用布包好的煮熟的狗肉。
一口熟狗肉就着一大口浊酒下肚,李修元这才觉得浑身都畅快了许多。
一听慧远禅师动提及道济的前世,李修元眼神顿时一凝。他突然越过禅床直接坐到了慧远禅师的身旁。
只见李修元目光灼灼的盯着慧远禅师,低声问道:“老和尚,徒儿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呵呵,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若是可以的话,老僧都会如实告诉你的。”远瞎堂脸色变得肃然,手上又拿起犍稚开始敲击木鱼。
李修元也不管慧远禅师是不是故作姿态,直接向其问道:“师父你与贫僧的前世降龙罗汉到底是什么关系?”
慧远禅师顿了一顿叹道:“前世为尊者为主贫僧为仆,这一世老僧是你的护道者。”
“前世贫僧已是罗汉之尊为何还要转世重修?”李修元眼神一闪,又问道。
慧远禅师沉思片刻,突然摇头道:“唉,关于尊者转世之事老僧所知不多。主人的谋算深彻如恒河沙海,有些事老僧也回答不了,这一切,还需你自己去求索。”
实力吹捧,果然是忠仆,什么狗屁深彻如海的谋算,他再深的算计,降龙罗汉的转世之身,还不是被老子给夺舍了。
李修元心中哂笑不止。
“你既然是贫僧的护道者,那为何之前不与贫僧明说?而且,护道者的护道之责又有哪些?”
李修元心中仍不敢全信这慧远老和尚的话。
“尊者你觉醒之前,老僧断然不会向你吐露一字。护道之责乃是在你,你若是有令,就算此刻让老僧舍去这条性命,老僧也会欣然领命。
护道者本就是为护道之主而生的,其他一应人间之事皆不可有牵扯,否则便会被此界的天道法则排斥,无法再驻留人间。”
远瞎堂对李修元如此解释道。
李修元又问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贫僧的二弟袁洪此时是在何处?”
“那只通臂白猿闯入灵隐寺后就被法堂的武僧给擒住了,此时应该正在法堂中受审。”
慧远禅师又闭上了双眼。
“靠,老和尚你怎么现在才对我说,若是早知道袁洪二弟在法堂受审,那我还在跟你这老和尚在这里扯皮?”
李修元对着慧远老和尚鄙视一笑,闪身奔向灵隐寺法堂。
“好像是你现在才问老僧吧?”
咚嗡咚嗡慧远禅师持续敲木鱼中。
灵隐寺法堂之中,监寺僧广亮一脸正色的说道:“白猿,你既然开启了灵智,当知佛门戒律不可轻犯,如今你潜入灵隐寺中想要盗取寺中之物,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哼,你们这些秃驴是在血口喷猿,本猿这次来你们灵隐寺是要来找我大哥道济僧人的,才不是想要偷你们的破东西,要不是本猿之前与蛇妖王争斗时受了重伤,就凭你们灵隐寺的这些废物,又如何能擒得住本猿?”
袁洪一脸悲愤的怒吼道。
它的脖颈上戴着沉重木枷锁,四肢分别被四根乌金锁链捆着,身上血迹斑斑,大小伤痕无数,被两名高大僧人强压着跪在法堂上,显得十分屈辱。
“小畜生好胆,在本寺偷盗被擒,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哈哈哈,道济师弟竟会与一头未化形的通臂白猿结拜,这倒是千古奇闻啊?”
“寺中不是有人说道济师弟已经变成济颠了嘛,他能做出这种荒唐事,也不算太稀奇。”
“呵呵,济颠因偷盗僧衣被囚禁在止念庵中半载,其后他逃寺而去。
如今,他这个结拜兄弟,一头白猿又因入寺盗窃被抓,还真是物以类群,人以群分啊。
哦,不对,他们一个是人,一个是猿呢?这倒是让贫僧更难区分了。”
监寺僧广亮一抬手,下面议论纷纷的僧人立刻住了口。
只听广亮僧人道:“白猿,纵使你不认罪,这一场责罚也是免不了的。不过看在慧理师伯和你父母的份上,贫僧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只鞭挞五十,执法弟子何在,请法鞭。”
“是,师兄!”执法弟子从佛前供桌上取出一根法鞭,递到了监寺僧广亮的手中。
“广亮师兄且慢!”
平空一声大喝,却是李修元从法堂门外匆匆赶来。
“大哥!”袁洪抬起头,一脸惊喜的叫道。
“济颠,是他,他前些时日不是逃寺而出了吗?今日怎么会出现在法堂里?”
对于道济和尚的突然出现,众僧人也十分惊奇。
听到李修元的狮子吼声,广亮僧人眼神一闪,手上却仍然不停,法鞭继续抽向法堂下的通臂白猿。
“啪”的一声,法鞭与飞来一物相绞在一起,却是一根手臂粗细的长青藤蔓。
监寺僧广亮手执法鞭,道济和尚手拉藤蔓,法鞭和藤蔓在法堂之中紧紧拉扯,广亮和道济二僧也是互不相让。
忽然间,只听道济和尚一声轻笑,他将手上的藤蔓一松,广亮僧人顿时拉着法鞭向后退了数步,脸色变得一阵铁青。
这一拉一扯之下,广亮僧人只觉得刚才道济和尚让他在众僧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哼,道济师弟,你在法堂之中出手拦下贫僧,是想要阻挠寺中执法吗?”
监寺僧广亮冷哼一声,一脸不善的看着李修元。
只听李修元朗声大笑道:“哈哈哈,阻挠执法,好大的罪名,广亮师兄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来,贫僧还真就接下了。
是的,贫僧就是要阻挠你执法啊,所以呢,广亮师兄你又待如何啊?”
“你,你竟敢如此,你怎敢如此?”广亮僧人被李修元噎的无言以对,只得冷声道:“师弟如此无理取闹,贫僧定将此事上报慧远方丈。”
“嘿嘿,巧了,贫僧刚刚才从方丈师父那里过来。师父他老人家说了法堂里的事,贫僧可以自行决断,广亮师兄若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到方丈室里对质?”
李修元一脸有恃无恐的说道。
反正慧远老和尚也说了,护道之责全在于我,贫僧是他的护道之主,他还敢不听我的?
“哼,贫僧就不信,慧远师父他会如此纵容于你?”广亮僧人心生愤懑,无奈说道。
他只是因监寺之职才成了慧远方丈的一名记名弟子而已,论亲疏远近,自然比不上道济和尚这个慧远方丈亲自挑选的嫡传弟子。
“呵呵,贫僧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你们既然要诬陷贫僧的二弟盗取寺中财物,还请拿出证据来,若是没有证据,只怕广亮师兄也难逃罪责,贫僧定会到慧远方丈处,告你一个滥用职权之罪。”
李修元缓缓走到法堂中,他箕坐在首位上,睥睨着广亮僧人。
“这孽畜偷偷潜入本寺想要盗取宝物,被法堂的几名执法武僧擒住,此事众目睽睽,道济师弟还要何证据?”
监寺僧广亮疑惑问道。
“呵呵,众目睽睽,好一个众目睽睽,说的还真是轻巧。捉奸要捉双,捉贼要拿赃,广亮师兄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吧?
广亮师兄说我二弟是来寺中盗宝的,那它便是来盗宝的了,真是笑话!
那今后是不是贫僧也可以这么说,广亮师兄偷了方丈赐给贫僧的宝物,此事众目睽睽,你不得抵赖!”
李修元的脸色陡然转冷,一声声的逼问着广亮僧人,
“道济师弟,你这是在胡搅蛮缠!”广亮僧人被李修元气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哼,贫僧这也是跟师兄学的啊!”李修元冷着脸,又看向了一旁噤若寒蝉执法僧:“还不快把贫僧的二弟给放了!”
那执法僧被道济和尚身上的气势所慑,连忙上前给通臂白猿解开了枷锁。
“大哥,那广亮老秃驴还收走了本猿的东西!”
袁洪卸去了身上枷锁,立刻指着广亮和尚对李修元告状道。
“哼,你这孽畜入寺之时身上分明空无一物,此事寺中弟子皆可以作证,你休想诬陷贫僧!”
监寺僧广亮依旧一脸正气。
“哼,在场的都是修士,你当大家都不知道修行界还有一些储物法宝的吗?”袁洪冷笑着说道。
“修行界确实有储物法宝,只是此类法宝十分珍贵,你一个未化形的孽畜身上会有储物法宝?”监寺僧广亮一脸不屑的问道。
“好,说的好,那你且说说这是何物啊?”袁洪冷笑一声,口中迅速念动了法诀。
袁洪的法诀一念出,广亮僧人的胸前顿时一阵白光大盛,一口黑乎乎的宝箱从广亮僧人的僧衣前襟中飞了出来。
“这,怎么会,不可能,这是何物?它怎么会贫僧身上?一定是你这孽畜动的手脚!”
广亮僧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广亮师兄不像是这种人啊?”
“谁知道呢?不过那白猿的宝箱确实是从广亮师兄的身上飞出来的啊!”
“那口黑色宝箱就是传说中的储物法宝啊?能将物品藏于虚空,果然神异!”
《如意宝册》就是厉害,二弟使出这道术法,连广亮僧人都没发现破绽?
李修元心中暗笑,面色则是一片冷然:“哼,整日里诬陷被他人盗窃,却想不到原来你才是那个盗宝之人,广亮师兄,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不是贫僧,真不是贫僧,贫僧怎么会做这种事?”监寺僧广亮转头向法堂中的众僧人看去,众僧人连忙避开广亮僧人求助的目光。
“唉,算了,一寺的监寺僧盗人宝物,传出去于本寺的名声也不好。
此事,贫僧并不打算追究,还望广亮师兄能以此为戒。
不过,广亮师兄的监寺之位怕是不能再担当了。
广亮师兄,你主动去跟方丈师父辞去本寺的监寺之职吧!”
李修元藏起心中的笑意,面色依旧一片冷然。
法堂中的众僧人一听到道济和尚对广亮僧人所说的话,眼神皆是一亮。
监寺僧之位,他们也很想坐一坐啊。
监寺僧广亮看了一眼法堂中众僧人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叹,也不再说话,一脸神色黯然的朝方丈室走去。
今日广亮僧人在法堂中威信尽失,颜面扫地,就算他再担当监寺僧之位,只怕也难以服众了。
李修元既在寺中僧人里建立了威信,又惩治了一番那个一直看他不爽的监寺僧广亮,心中顿时畅快无比,便带着袁洪到临安城中去潇洒一番。
“哈哈哈,弟子不觉得啊。”李修元大笑着回道:“师父难道没听过,佛祖留下诗一首,我人修身不修口。他人修口不修心,我人修心不修口。”
“阿弥陀佛,道济吾徒,觉醒前世之后的你果然悟性非凡,能发出这一番言论,你已尽得禅门真意矣。”品过道济这首禅诗,慧远方丈立刻心生慨叹。
李修元打着饱嗝回道:“弟子这么做并不是贪口,当然也不算是违背佛意。
弟子以为这一块两块,佛也不怪。一腥两腥,佛也不嗔。一碗两碗,佛也不管。师父,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慧远方丈闻言有些意动,又赶紧摇了摇头,无奈苦笑道:“佛祖不嗔你,也不管你,你自己就不觉得羞愧吗?”
连西湖中一条普通的蛇妖都对付不了,还带着一身暗伤回来,真是丢尽你的方丈师父也就是老衲我的脸面啊。”
慧远方丈闭目端坐在明净的方丈室内,浑身一片佛光普照,说出的话语却是粗俗不堪。
“呵呵,还一条普通蛇妖?老和尚,那可是金丹妖王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打贫僧入寺以来,你教过我一门法术吗?贫僧要是指望你这个无良师父啊,估计今日你就可以把贫僧的骨灰烧成舍利子了。”
闻着酒肉的香气,慧远禅师悄悄咽下了一口口水,他皱起眉头,一脸正气的向李修元质问道:“徒儿啊,先前你才说誓不生出违佛教之语,如今你立刻就食荤沾酒。
这又是何意?”
李修元看了一眼慧远方丈递过来的碗中之物,不禁深深叹息了一声:“小黄碗内几星麸,半是酸韭半是瓠。誓不出生违佛教,出生之后碗中无。”
慧远禅师一听道济和尚做出的这般诗句,顿时觉得老怀安慰。
李修元摇着破扇走到慧远禅师的面前,他一屁股坐在方丈禅床前的蒲团上,立刻神色不愤的对慧远老僧回击道。
“额,这个嘛?”慧远禅师神情一滞,突然叹息道:“唉,为师不教你法术也是有原因的,盖因老僧的法术对慧根的要求太高,以你的那点浅薄悟性根本学不来的,还不如就教你好好念经,以后也能为寺外的香客主持几场法事,这样以后等老僧圆寂了,你也能有一门手艺傍身,不至于被饿死。”
夜半山寺的钟声悠扬,伴着阵阵木鱼的敲击声,让人心生宁静。
“小兔崽子,在外面躲了这么多天,终于知道回来了。啧啧啧,在止念庵的这半年,你的肉身倒是渐渐打磨成形了,不过,光有一身蛮力,终究还是扶不上墙烂泥啊!
李修元才懒得理他,他将身形侧卧在地上,眼神定定的望着慧远禅师,却不说话了。
二人正在静默间,忽听斋堂敲了云板,不一会,便有一个小沙弥捧上饭来。
“呵呵,徒儿,这么晚了,你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来一点?”慧远禅师略带讨好的对李修元说着,他将禅床上的一个小碗递了过去。
“二弟它既然对蛇妖说要去找我,必然是去了灵隐寺,看来灵隐寺我必须要回去一趟了。
唉,我躲了慧远老和尚这么多天,看来有些事,终究还是要亲自面对的。”
李修元运转佛门玄功暂时压下身上的伤势,便举步直接朝对面的灵隐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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