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禅心种魔
不动明王的法身降临,法海老僧的身上顿时一片金色佛光大盛。
雄壮的金色狮影一扑过来就被不动明王的威仪恫吓住,还未触到不动明王金身,狮子印的力量顿时就减弱了一大半。
狮子迅之影软绵绵的袭来,不动明王冷笑一声,轻轻抬起左掌,一道无畏印落下,狮影直接被拍成一阵金光溃散消失。而慧清长老手上那道引而不发的独钴之术则恰好被不动明王右手的清净法印隐隐克制。
“什么?锦襕袈裟,莫非这就是当年南海观世音菩萨曾经送给前朝玄奘法师的那件镶嵌七宝,水火不侵的锦襕袈裟!你是如何得到这件宝物的?”
一听法海老僧道出锦襕袈裟之名,慧清长老和慧明长老立刻脸色大变。
“不错,老衲可不止得到了这一件锦襕袈裟,老衲手中的这柄禅杖便是玄奘法师的另一奇宝九环锡杖!”
法海禅师将手中禅杖往地上一拄,对慧清长老和慧明长老冷冷说道。
虽是与慧清和慧明二僧说着话,法海的眼神却不自觉瞥向了墙边正神情迷乱的李修元。
而李修元一听到法海老僧提到的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他脸色变得狰狞,心上的魔念更加深重了。
法海老僧见此心中冷笑一声,只见法海挥起手中的九环锡杖,无尽佛光闪现,一杖袭来,慧清长老与慧明长老瞬间被击飞,他们身形不断后退,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法海老僧,你与玄奘法师到底是何关系?这九环锡杖乃是玄奘法师的遗物,你御使起来怎会也如此厉害?”慧清与慧明二僧皆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老衲为何要告诉你们?”法海禅师冷笑一声,又对着方丈室喊道:“远瞎堂,你若是再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老衲就不陪你玩下去了。这道济魔头,老衲就带回金山寺了,你若想夺回,便来金山寺来找老衲吧!”
“老贼欺我灵隐寺无人乎?纵使贫僧与师弟不敌,也不能容你如此放肆!”慧清长老与慧明长老还欲出手,忽见慧远禅师从方丈室外缓缓走了过来:“阿弥陀佛,传功执法二位师弟,你们都退下吧,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是,方丈!”见慧远方丈前来,慧清长老和慧明长老神色一喜,连忙退到了众弟子身旁。
感受着远瞎堂身上的法力波纹,老僧法海眼神一闪,冷笑道:“呵呵,慧远禅师,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慧远方丈并未回话,他朝着墙边的李修元看了一眼。
只见远瞎堂曲指成爪,一阵佛光显化,犹如龙汲水一般,将李修元摄到了身旁。他的神识在李修元的身体中一探,顿时皱起了眉头。
先是解开李修元身上的禁制,然后又用一道金光佛力暂时困住李修元身上的黑色魔气,慧远方丈这才向着老僧法海看去。
法海禅师和慧远方丈身上的金色佛光不断涌出,在虚空之中无缝连接,形成了一道极其严密的球形金色光罩,将他们二人连同李修元一起罩在其中,却是隔绝了吕纯阳和众僧人的神识探查。
“真是好久不见,灵山大雷音寺一别,至今已有千载,不知贫僧是该叫你慧远禅师还是达摩侍者啊?”老僧法海的眼睛紧盯着慧远方丈,神情十分凝重。
达摩是降龙罗汉的侍者也是慧远禅师的前身,他先在魏国传法多年,又在梁国九年面壁,最后杖挑只履西归,为的就是苦苦找寻迦叶尊者的转世之身。
“呵呵,裴头陀你也别来无恙。
想当年贫僧第一次见到你时,正好赶上第一次未来佛之争,那时你不过是大雷音寺外院的一名苦行头陀,若不是主人看中你的资质,你怎么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第二次未来佛之争开启时,你竟然暗中投靠了主人的死敌金蝉子!”
慧远禅师摇头苦笑着,一脸的叹息之色。
“哼,上一次的未来佛之争,主人就已经输了。降龙罗汉,降龙之威,他不是号称谋算无尽的迦叶尊者吗?为何在金蝉子西行取经的道路上,仙佛都在收割道果时,却独独不见他有出手的痕迹?是因为释迦佛主全力支持金蝉子,他就胆怯了吗?
如此怯懦之辈,那还争什么未来佛?
若不是后来过去佛燃灯一脉出来干预,未来佛之位在当年就已定下。
如今再开启这一场未来佛之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现在不止释迦佛主完全已经偏向自己的爱徒金蝉子,连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也都是站在金禅子一边的,还未落幕,主人他便已经输了。
所以,在那金蝉子抛过来橄榄枝的时候,贫僧就立刻接下了。贫僧也知道,他金蝉子就是想利用贫僧降龙罗汉侍者的身份来打击主人在大雷音寺中的威望而已。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未来佛的护道者之位,将来若不是菩萨果最不济也会成阿罗汉?这些不正是贫僧修佛的目的吗?
贫僧忠于的是佛法,而佛法就是佛主释迦,佛主释迦选择了金蝉子,贫僧自然要听金蝉子的。
你看,这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都是观世音菩萨所赠,而贫僧手中的这口金钵更是释迦佛主亲自赐下,这已经是铁铁的站边了,主人他有什么呢?他还拿的起未来佛之位吗?达摩侍者,你才是那个执迷不悟之人啊!”
法海禅师看着慧远方丈朗声而笑,神情越发得意。
“呵呵,裴头陀,不要用你那浅薄的智慧来揣度主人的心思,你焉知主人堪不破那金蝉子西行之路的诡异?你又怎知主人没有出过手?燃灯过去佛一脉之前看着与主人毫无交情,可为何他们会在主人一落入下风后就全力出手相助?你说主人现在无人支持,那燃灯过去佛一脉算什么?他们联手的力量就可是连释迦佛主都甚为忌惮的?
再者说,你真当你现在的护道之主金蝉子会甘心做释迦佛主的一枚棋子吗?”
慧远禅师发出一连串的质问之后,突然对着法海老僧露出了神秘一笑。
“嗯,达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金蝉子不甘心做释迦佛主的一枚棋子,他们不是一对师徒吗?你休想离间他们的关系?”老僧法海一脸惶急的问道。
法海禅师出身南天竺小国,入了人界的西土灵山圣地修行,苦修八百年才得以飞升,然后到极乐净土的灵山雷音寺外院继续苦修。他根基不深,见识也不多,又一心苦修只想要尽快修成罗汉菩萨,对于天地间的许多秘事知之甚少,因此一听到慧远禅师评价释迦佛主和金蝉子的话,他心里便有些慌了。
“贫僧是不是在离间金蝉子和释迦佛主之间的关系,其实,你心里很清楚!
佛主之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释迦佛主就是因为不甘心头顶上有个燃灯太上佛,他才在大雷音寺不断削弱过去佛一脉的影响力的,而等到金蝉子登上佛主之位呢?
那昔日与他亲密无间的佛主师尊只怕立刻就会成为他的绊脚石吧!
释迦佛主下了一步好棋啊,西行之路,金蝉子做了棋子,帮助释迦佛主联合道门的凌霄天庭一起清洗了过去佛燃灯一脉的势力,使得金蝉子与过去佛一脉有了血仇,彻底断绝了联手的可能。
这也是主人在西行路上不出手的原因,结果你也看到了,尊者他得到了过去佛一脉的全力支持,与释迦佛主和金蝉子对抗,夺来了开启第二次未来佛之争的机会。
主人与金蝉子的未来佛之争,说到底还是燃灯过去佛一脉与现在佛释迦佛主一脉的较量。
主人若想得到未来佛位便只能倚靠过去佛一脉,而过去佛一脉在金蝉子西行路上已遭到清洗,现在力量大不如前,所以金蝉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便开始谋划以后的事了。
一旦金蝉子登上佛主之位,那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过去佛一脉仇视他,他就必须依仗现在佛释迦佛主的力量,依仗释迦佛主的力量,他就永远也摆脱不了释迦佛主的影响。
可是,金蝉子会甘心吗?
或许,金蝉子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你去查看一下主人身上的魔气,或许你也能从中看出一些端倪。贫僧提醒你一次,想想三千年前那场波及到儒释道三家的泼天大祸。”
慧远方丈对着法海禅师幽幽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蛊惑。
老僧法海一脸古怪的看着慧远禅师。
虽然他觉得对方说的全是实话,但他心中总感觉达摩侍者的话中好像有什么陷阱,不过想要验证慧远禅师所说的内容,却又由不得他不去探查。
很矛盾!
一丝金色法力进入到李修元的中丹田绛宫,那里是黑色魔气的来源,之前法海禅师就探查过,当时只以为道济就是普通的走火入魔而已,并未太在意这黑色魔气的来历,只是此时竟过达摩侍者的刻意提醒,他格外注意起这些黑色魔气的特征。
“咦,果然不是普通的魔气!”法海禅师尝试着炼化一丝魔气却发现他的金光佛力竟反被魔气炼化了,他再一用法力往李修元的绛宫深处探查,不由得惊声叫道:“这,这是魔种!”
“魔种,三千年前,六道魔君,道心种魔,儒心种魔,禅心种魔,是逆斩三尸成道法!”
法海禅师神色震惊,口中吐出了一连串晦涩难明的词语。
正在运功调息的李修元默默把词语全都记在了心里。
见佛光慧剑刺中了法海老僧,慧清长老与慧明长老皆是脸色大喜,却听法海老僧淡定一笑:“哈哈哈,纵使你们用缚索印困住了老衲的不动明王身又如何?这慧剑印终究还是奈何不得老衲的锦襕袈裟!”
只见法海老僧手掌一挥,身上的红色袈裟一抖,那道抵在他身前的银白色佛光剑气竟直接被袈裟上镶嵌的佛珠吸收了。
一条金光缚索从慧清长老的手中飞了出来,缚索展开,一圈又一圈的金光将老僧法海的不动明王身缠住,法海老僧顿时感觉身体内的雄浑法力一滞,连行动都有些迟缓了。
刺啦一声。
一柄银白色的佛光慧剑自虚空斩来,直接狠狠刺在了法海老僧的胸腹之间。
只听法海禅师朗声大笑,指着墙边闭目调息的李修元,对灵隐寺方丈室的方向喊道:“慧远方丈还真是不动如山啊,若是方丈再不出手,老僧便将道济这魔头带回金山寺了。”
“大言不惭,法海禅师真是好大的口气,本座倒要看看,有本座和慧清师兄二人在场,禅师是如何将本寺弟子道济给带出灵隐寺的?”慧明长老冷哼一声,暗暗与一旁的慧清长老交换了一个眼色。
慧清与慧明乃是数十年的师兄弟,又共同练了一套佛门的合击功法,自然能够相互了解到对方的心意。
一击无功,慧明长老与慧清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色,战斗中攻击和封退两个角色顿时发生了变换。
只见慧清长老口念经文,手中的独钴印法立刻转化变成了一道金光缚索印,而慧清长老则是配合着快速念动咒语,手上结出了一枚佛门慧剑印。
见是狮子迅宝印袭来,老僧法海眼神一闪,口中不由得冷声嗤笑道。
只见法海禅师收起紫金钵,左手一道无畏印,右手一道清净印,两只手掌猛然相接,一团金色佛光直冲霄汉。虚空之中顿时有一道金光法身从天降下,却是佛门五大明王之一的不动明王。
这边慧明长老刚朝着法海老僧走近,那边的慧清长老就已经身形闪动,封住了老僧法海的全部退路。
只见慧明长老口中急速念出一段经文,双手已结出一道狮子迅法印。
对于法海来说,灵隐寺的守山大阵也好,慧清长老与慧明长老也好,他都不放在眼中。
灵隐寺的这些人里,能引起他重视的就只有道家真人吕纯阳和灵隐寺的方丈瞎堂慧远二人而已。
狮子迅法印脱手而出,宝印一转,金色佛光显现后,一道威武雄壮的金光狮影立刻嗷啸着向法海老僧扑来。
与此同时,慧清长老的手上则飞速结出一枚独钴印,他口中不断念动咒诀,只要法海老僧在与慧明长老的交战中露出破绽,那他这枚独钴印便会给法海老僧一个致命一击。
“呵呵,狮影而已,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吕洞宾手持纯阳剑护在身受重伤的通臂神猿袁洪的身前,广亮和尚指挥着寺里的众僧人向后退开,禅院中便只剩下传功长老慧明和执法长老慧清二僧与金山寺的方丈法海禅师遥遥对峙。
李修元的浑身法力被法海禅师的佛印封住,他暂时被丢在墙边,无人问津。
听着慧明长老对执法弟子的吩咐,老僧法海始终冷然相望,神色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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