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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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有一层淡淡的白雾缓缓涌来,不一会就布满了整个河面。河岸上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见,大桥也不见了,就连人们的嘈杂声也完全消失了,眼前只剩下布满河面的那些黑白相间的长发,翻卷着,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哀怨。就好像,我忽然进入了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异度空间。

说实话,现在我非常愤怒,但同时也有着异样的沉重。眼前的一切我是第一次看到,却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按照《素衣经》中的记载,这应该是一种依靠强大的气场形成的‘镜域’,也就是独属于某个实力强大的人所创造的能量场。在这个能量场中,其主人就是绝对的主宰,他能掌控这里边的所有规则。而且,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域’外的人是看不见的。如果我没有更强的力量,那就绝对不能破开这个能量场回到现实世界。而‘镜域’外的人呢,甚至都很难发现这个能量场的存在,他们眼里的世界,还是跟平时一样。我相信,现在在岸上的人们眼里,这片水域早已经空空荡荡,我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换一种说法就是:我现在只能靠自己,外力几乎是没有可能来帮助我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才倔驴死去的那一幕明明在我脑海里清晰无比,但是只要我一接触到那对男女平静如千年寒潭的眼睛,内心中原本勃然迸发的怒气就总会如同滚汤泼雪一般迅速消融。而只要我一躲开他们的视线,那刚刚消失的怒火就会随即死灰复燃,而小腹之中的那个奇怪的黑白色圆球,也会在一刹那间急速旋转,从周围吸取大量的阴煞之气进入我的身体,而且那种速度,几乎比起当初被活埋之后,在棺材里的时候差不多甚至还犹有过之。

虽说我明知道与对方的对视之中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对方拥有一种惑神之术。但是呢,我又实在是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明明能够很轻易地控制我的情绪甚至是思维,那么为什么又能让我随意避开他们的视线?而且——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可以吸收阴煞之气为己用?这种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在我这有可能就是最有用的东西?

以对方这种能够轻易幻化出‘境域’身手来看,眼前这对男女,肯定是差不多达到了鬼仙的境界吧?要不然,若只是普通的那些鬼修者和猛鬼厉鬼,是绝对不可能拥有如此深厚的阴元力的。

什么是阴元力呢?就是天地之间的鬼怪邪祟之气、怨恨难平的怅惘、抑郁、愤怒、悲伤、无奈、绝望总之所有的负面情绪,经过炼化提纯之后所剩的一种罪最纯净的能量体,与阳对立,互相维持平衡,为世间最本源的能量之一,所以不用多说,作为九阴之命的我来说,这种能够要了一般人的命的东西,不但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反而成就了我的实力快速增长。

我很难说服我自己完全压下倔驴之死对我造成的影响,也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源源不断地向我输送力量,更不懂这种输送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是我还是尽量避开了对方的眼神,在内心怒气最盛的时候,昂首望天,冷冷地问了一句:“你们是谁?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害死一个人?不管你的神通到底多大,违背天道,你也必定会受到惩罚!”

那对男女相视一笑,柔情缱绻,却好像根本没拿我的话当回事。而且看那种神态,居然很像是慈爱的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那种充满了宠溺的样子——那很像是父母有时候对我的顽劣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对孩子的言行一眼看透之后,却又不想打破和磨灭孩子的童真和梦想,更甚或原本就是对孩子的这种顽劣式的聪慧表示赞赏。

我心里很别扭,甚至一时间内心都有点分裂:眼前这两个不知是人是鬼是仙的人物,难道是我的亲人?好像有点扯淡;难道是我的敌人?好像也没什么实际证据。

想到这里我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好像任何一种可能,我都难以改变。

一时间我真的是有点懵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两人踏着那些怪物的头顶,如凌风御虚一般携手飘然而来,在我面前停住。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那股怒气忽然间消失无踪,就好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又像是——面前这对男女不管做过什么事情,都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果不其然,那种凄婉的歌声忽然间戛然而止,然后,那个无形无迹的能量场边缘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吞一吐,有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说实话,按照对方这个领域之中那些怪物的样子来说,眼前出现的这两个‘人’影跟我的心理预期确实有着极大的反差。因为按照我心里的想象来说,能操控这样一些恶心玩意的,一定是凶神恶煞,或者是奇形怪状的。但是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居然是一对俊男靓女!

尤其让我有点傻眼的是,这俩人居然是一身古装,看起来就跟戏台上的张生和崔莺莺差不多,除了身上的衣服是一黑一白之外,其潇洒飘逸儒雅风流、婀娜窈窕顾盼生姿之处,甚至比起戏台上的演员还犹有过之,所差的,也就是身边缺个红娘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救之不及。更何况,我就算能救下又怎么样?三魂七魄离散不能凝聚,失去了肉身的庇护,它根本就不可能长时间在世间存留,早晚,都是一个烟消云散的结局。

倔驴啊倔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孩子,但他同时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兄妹的好兄弟,他很倔,但是也很善良;他脑子笨,但他很勤奋;他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憋了一股劲:他要好好读书,以此来改变自己的命运,走出这个乡村,走向城市,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为父母兄妹争光,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但是这一切美好的梦想,就这么一旦成空了。他,得罪过谁?他,犯过什么过错?!

脚下没有了河水,周围全是一个个脑袋巨大身材却类似婴儿的怪物。它们一个个头顶着茂盛的头发,女性一律是一头青丝,男性则一律是满头白发。这些怪物瞪着一对对铜铃般的大眼,跟它们的头发一样,女黑男白,整个眼珠子里没有其他任何一点杂色,直勾勾地盯着我。

它们不动,我也不动,我在等待着必定会来的那种变化。

歌声荡人心魄,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了大团大团的乌云,将太阳遮的严严实实。河水像开了锅一样剧烈地翻腾着,不大一会,河面上原本就有的那一层黑发之间,就又夹杂了厚厚的一层白发。

我心里非常清楚:这应该就是对我的回答。如果我现在不赶紧离开,那么下一步对方铁定会发动进攻。而且我我知道,操控这一切的背后势力,有可能就要出现了。

岸上的人们都在忙着救治倔驴和马蜂窝,根本就没有人来注意我在干什么。

我静静地注视着河面,用手在冥灯玉牌上轻轻一拂,不远处水波潋滟,玉牌一动,姐妹俩已经回来了。梅花似乎是有些疑惑,不停地向我传递询问的信息,但是我却不肯回答。

天魂早已消失,地魂便几乎没有了神志,但它本能还在,依然还会留恋河岸上的那具肉身。要知道,他可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活活被水鬼逼出了肉身!他的天魂去向不问可知,而就是这残存的一缕地魂,也在它刚刚露出河面的一刹那,被一蓬乱发一下子缠住拖入了水中。

这一幕别人看不见,他们只是感觉水面上冒起了一个大水泡,荡起了一层涟漪而已。但是我却能清晰地看见倔驴的地魂被一张大脸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河里的某个东西说话,我缓慢地一边把胸口中聚集的一口浊气吐出,一边轻声问:“说!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再滥杀无辜!”

没有人回答。

但是,河面上又开始传来那种奇幻的歌声:‘笙歌不敢听,风月最伤情。谁见青丝变白发,陌上飞花落闲庭,红烛分外明。曼舞杏花丛,残妆对窗红。若个少年成衰翁,舟头摇橹戏瑶宫,碧水寄余生’。

我愣愣地站在浅水区,看着河岸上的人们乱作一团。大家都是常年在河边生活的,溺水之人自然都见过不少。倔驴上岸之后,生命体征的消失,可以说是显而易见,这一来,哪里还会有人继续呆在河里?只是一眨眼间,空空荡荡的河面上,就只剩下了我自己。

此时已经有人跑到村里,叫来了几位中年人,他们把倔驴围在中间,七手八脚地救治。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的倔驴已经绝对不可能救回来了。因为就在这时,我看见有一个淡淡的人影从河面上慢慢地冒出来,似乎是想上岸的样子。

那是倔驴的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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