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那几张青春时的脸
还有我凌乱的思绪。
以酒为歌,
独饮花间,
诉说着我的无眠,
自己对自己,
诉说自己。
青云撩起了雨滴,
也撩起了人生的记忆,
这忽然的雨。
窗外的风又慢慢地掠起了雨,欲熟的菊香淡了,树叶的沙沙声响了。当同窗往事的画卷慢慢展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幕幕如在的场景,便鲜活起来。
操场升旗仪式上,放声大唱国歌的人叫赵向斌,一个个性鲜明甚至桀骜不驯的优秀学生。说到个性鲜明,主要是他有着极强的性格,凡事总能打破常规,另立新意,就如升旗时地大唱国歌,就打破了嘴角微扬、心中默唱的常规。至于桀骜不驯或许所言过重,应该用自信或傲然可能更恰当,在这个人的眼中,基本上没有对手没有难事没有畏惧。一旦认定的事,在别人看来即便再难,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去做成,一旦认定的人,在别人眼里即便再不值一提,他也会忠信仁义的去交往。当然他看不中的事,看不上的人,就会视为无物,显得轻蔑傲慢。至于优秀学生,是因为他天生就有个很好的头脑,天资聪慧,一学就会,一会就通,当时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名以内,是学校重点大学的重点培养对象。当然这种天赐的禀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其概率分布很是稀疏,或许一个班甚至几个班的数百名学生里,就那么几个。有着这种天生神脑的学生,自然是极其幸运的,他可以不必像普通学生那样,埋头苦读、手不释卷,就会在轻易间将知识融会贯通,考出高分。
受红旗思想的感召和军训及野外徒步活动的影响,我们这所学校的学生普遍有着很强的民族自强感和个人意志力。赵向斌性格的形成,自然受到当时学校的教育氛围的影响和熏陶。
进入90年代的我们,已经不太讲“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毕竟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讲法。当时对高考的看重度极高,被称为是人生的分岔路口,是对人生等级的第一次划分。在校园里自然讲的就是成绩是分数。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话一点都不虚套,没有好的成绩、高的分数,是不可能挤进大学校门的。那时的高考比现在要艰难的多,被喻为是过独木桥,一步走不准,那就得被挤下水,但要是过了这独木桥,自然就不一样了,那得叫鲤鱼跃龙门。毕竟一年只有跃一次的机会,今年跃不过去就得明年再跃,或者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跃了,所以当时大家都跃的很认真。
赵向斌是走读生,他家住在我市北关小学的家属院,离学校约有三里路的距离。他的爸爸赵旭东是手表厂的车间主任,一位爱岗敬业的模范工人,妈妈周霞从北关小学已经内退下来。赵向斌还有一个小她两岁的妹妹,叫赵若霞,这名字是随她妈叫的。据赵向斌说,他妹妹取名叫若霞跟金庸先生有关。他爸爸年轻时特别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小说,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赵向斌从小听得最多的故事,就是辽东大侠胡一刀和金面佛苗人凤大战沧州。“不来辽东,大言天下无敌手 ;邂逅冀北,方信世间有英雄。”他爸爸讲地是绘声绘色,赵向斌一开始也听得是胆颤心惊。但时间一长,这一段老是重播,也就没有太大意思了。赵旭东非常佩服金面佛的大侠风范,苗大侠生了个女儿,随他夫人南兰的名字叫若兰。出于父亲对偶像的崇敬与膜拜,所以赵向斌的妹妹,也就随了她妈周霞的名字叫若霞。
高中时有早读课,赵向斌每天早晨都会和几个北关的同学一块来上课。跟他经常搭伴的是陆虎和王晓猛,还有一个叫李冉冉的女同学。李冉冉是个非常文静的女孩子,记得那时她总是系着条红色的围巾,在火红围巾的映照下,她的脸蛋越发的白皙。她像极了一个人——静秋,山楂树之恋里的静秋。
我对于李冉冉的认识,最初是从一个上门提亲的小插曲开始的。李冉冉读的是文科,在九班,她的爸爸是北关小学的语文老师,当时她家也住在北关小学的家属院里,跟赵向斌家隔的不远。由于北关在我校读书的学生很少,李冉冉上学放学都没伴,她妈妈很不放心。就找到了自己前胡同的邻居——赵向斌的妈妈,而且还提了一大包的水果。
“周姐,冉冉这不也上二中了吗,咱这块在那念书的孩子少,她一个女孩,这上学放学的连个做伴的都没有,晚上下自习又那么晚,我实在是不放心。我想以后让她跟着向斌一块走。”李冉冉的妈妈说。
“行啊,这一来一去的都有个伴,回头我给向斌说。冉冉妈,你又给向斌买东西?从小你就没少疼了他,以后别老给他买吃的,都这么大了。”赵向斌的妈妈说。
“让孩子吃呗,向斌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我打心眼里就喜欢,成绩好不说,人还稳重,长的也俊,像你。让冉冉跟他一块,我最放心了。”李冉冉妈妈的话,句句暖人心脾。
“行行,只要你放心,咋着都行。” 赵向斌的妈妈说。
因为李冉冉妈妈这次提亲式的登门造访和一番托付,以后不管是刮风下雨,赵向斌上学的路上再也少不下李冉冉。
当时陆虎和王晓猛跟我在一个班,何木匠老师的高二四班,他俩是我在这个班级里最好的朋友。我们的相识,是在高一入学时的军训场上。九五年的九月,秋老虎余威未尽。下午的军训还没开始,我躺在操场树荫下的草坪上,脸上盖着一张报纸,闭目养神。等我被嘹亮激昂地口令声惊醒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过了头。明明来的够早,却还是迟了到,我正在为自己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而恼火,这时,我看到了欣慰地一幕。离我不远的地方,俩哥们正四肢舒展在草坪上,鼻孔和嘴角里发出“嘘,突,嘘,突”地酣睡声。
我窃喜着走过去,对着其中矮壮的一人的耳朵喊道:“立正!跑步走!”。那矮壮的少年,被这口令一激,腾地坐了起来,张大了嘴巴喘着粗气。随即一旁长相极帅气的一位,也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哥们,那边都练起来了,你俩还睡?教练派我过来叫你们!”我同情地说。
吓急了的二人,扑打着身上的草叶,连连向我点头认错。
等我们一起走到教练跟前的时候,教训用凝重的目光看了我们一眼,“迟到了五分钟,罚跑五圈!立正,向右转,跑步走!”。随着遒劲的口令响起,我们便奔跑在那秋日的艳阳天里。
二人不解地说,这教练太不仗义了,自古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竟然连送信的都罚?我说我不是来使,也是睡过头的人。他俩大笑,就这样,五圈跑完,我们成了朋友,时间一久,成了这个班里最好的朋友。
而恰巧他俩跟赵向斌从小学就是同学,打小一块玩到大。我跟赵向斌的结识,也是缘于这二人。这矮壮的就是陆虎,体育特招生,练短跑的,个子不高但身板很硬实,就像真的路虎车一样。陆虎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豪爽,多年以来一直都这样,给人一种塞外大侠的感觉,而且他还特别爱冲动。既豪爽又爱冲动,这两者一结合,使得陆虎经常替人打架,但他本人却很少生事,多数时候在豪情下地拔刀相助。
极帅的叫王晓猛,他的爸爸跟赵向斌的爸爸是师兄弟,年轻时一起学过技术,两家走动很频繁。王晓猛比赵向斌小一岁,从小就管赵向斌叫“向斌哥”。多年的习惯,直到上了高中也没改变,而且王晓猛特别听赵向斌的话。王晓猛是我认识的同学里面长的最帅的一个,据观察,当时全校也很难找到比他更帅的来。赵向斌的帅那叫英气,而王晓猛的帅可以称得上是美。王晓猛一米七五的个子,阳光的脸蛋上总是洋溢着笑容。我很不擅于描写男子的美貌,怎么说呢?王晓猛权且就是小一号的陆毅,我相信这个描述算是有一定的说服力了。王晓猛的小学是在我市的少儿武术学校度过的,因为当时他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没时间照看他,正好他的爷爷在武术学校当老师,于是五岁那年就进了这所学校。王晓猛生性活泼好动,天赋也不错,武校的几年里倒也学了些功夫。父母们都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能文能武的孔夫子挂腰刀似的人物。但是王晓猛的成绩却一直很不好,虽然他也一直很努力。
陆虎一直喜欢着李冉冉,为了多接近这个喜欢系着火红围巾的女孩,他总是宁肯多绕二里路,也要跟赵向斌一条路上学、一条路回家。而李冉冉的心思却放在了学习上,虽说情感的心也有荡漾,但那荡漾的波纹却是向着赵向斌而去的。因为在她的眼神中和话语里,都充满着对赵向斌的崇拜和信任,抑或是依赖。相比陆虎鲁莽的豪情,赵向斌更多的,则是显示出平静的才情,尽管这种才情有时是桀骜的,坚决的,但也不失淡淡的柔意。
但面对李冉冉荡漾着的情感的波纹,赵向斌却总在躲闪和推让。他时常避开李冉冉仰望的眼神,时常不再回应李冉冉柔柔的话语,他也时常将迎接这些眼神或话语的机会推让给陆虎。也许在他眼里,李冉冉永远就是一个邻家的妹妹而已。
“小冉,下午一点半,我在振兴桥等你们啊。”中午放学回家要分开走时,陆虎说。
“知道了,陆虎。”李冉冉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小冉,回家多吃点饭,看你瘦的。”陆虎总是这一句。
李冉冉点点头,骑着单车走了。
陆虎还在目送着她头戴遮阳帽的背影,痴痴地有些发呆。
“陆虎,都走了,你还在那发呆。”王晓猛催他说。
陆虎紧蹬几步,想赶上跟王晓猛落下的一段路,但却越跟越远,因为他的眼前依然是那个身穿碎花裙,头戴遮阳帽的女孩,紧蹬得几步,随着神思地游走,很快又慢了下来。
不觉清水一汪。
一明一暗的烟头,
偶而零入杯中,
似酒却是露,
甘饮赴肠,
来打湿娇花,
打湿绿叶,
也打湿我的追忆。
醉看清风逐起细雨,
抖卷飞扬。
一任清风凌乱,
凌乱我本已凌乱的蓄发,
石桥流水,
绿柳新花,
又是一年夜雨。
她轻柔漫舞地洒落,
在我的记忆里,
荡漾着天地的烂漫。
轻吻丝丝玉露,
忽然而过,
只觉匆匆,
再回首,
阅读风雨红尘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