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童年玩伴
纵然回忆不免伤痛,但伤痛也是一种慰藉。儿时的伙伴如今都已各奔他方,路迢水长,童情难续。而能一直走下来的,就是朋友里的至亲,李大强和李大柱就是这至亲里的两个,我们一起走过了十五年。小桥老树根根相连,儿时同伴又何尝不是如此?池塘边的泥窝里,老槐上的树杈间,打麦场的秸垛下,处处留着我们的身影,处处响着我们的笑语声。酷夏的树荫下,我们趴在地上头顶着头,看捉来的蛐蛐厮打,扯着嗓子为其呐喊助威。脸盆里放上几片树叶,抓来一群蚂蚁,用大蒲扇给它们掀起风浪,看它们在汹涌的海面上驾着扁舟历险。
也时常想起那一起放逐的风筝,美丽的燕子带着多彩的条带从辽阔的麦田里,潋滟的塘堤边翩然起舞,舞动起我们多彩的童心。我们极力地望去,极力地奔跑,极力地欢呼。儿时我们有一个梦,就是一起长大。庆幸的是,我们的梦就真的得以成全,小学、初中我们笑着一起走过。而高中,命运又将我们安排在了一起,我们算是最亲近的朋友。
李大强、李大柱和赵向斌当时所在的班,是由李是不老师任班主任的高二三班,这是个母系氏族制度下的班级。全班50多名同学,女生就有35个,男生数量明显不占优势。班委会有五人:班长,团支书,体育委员,学习委员,生活委员。女生占据了除体育委员以外的所有席位,她们紧紧团结在以李是不老师为核心的班中央周围,牢牢掌握着班级的实际领导权。
李老师讲课有一个习惯:每讲完一个问题都会问学生下:“是不?”请听好,既不是是吗?也不是是么?而是是不。有时也能问出笑话来:当一道很复杂的几何题在一片“是不?”“是!”的问与答中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了:AC=1,BC=2,由三垂线定理可知,该平面角的二面角的正切tan<BAC=2/1=2。结果终于出来的,哈哈,弄了半天原来是2。这时令同学们意想不到的是,李老师居然高声说道:“2/1=2,是不?”一时间教室里一片肃静,大家都被问蒙了。
十几秒的沉寂后,李老师用质疑的眼光看看他那工整的板书,又看看同学们,再次发问:“我说2/1=2,是不?”有的学生偷笑起来,有的学生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李大强大声回答:“是!”那声是喊出来,如一记春雷。李老师满意的笑了,笑的是那么欣慰,那么憨厚,像纯朴的老农打来草料,看着牛儿吃下一样的欣慰。“李大强,擦黑板!”李是不瞄上了李大强,同学们哄堂大笑。当李大强擦完黑板,准备走下讲台的时候,李老师一手拉住了李大强,举起另一只手弹掉了他头发上的粉笔末。
这个枯燥的过程如此折腾了几个回合,李大柱实在有些气短了,脸涨得通红。可那气人的鼻涕似乎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依旧再次流出来。这次当又快要下沉到嘴边的时候,李大柱再也受不了了,他敏捷的伸出右手,一把抓了下来,然后迅速的恢复立正的姿势,那鼻涕像胶水一样把李大柱的手和裤子粘在了一起。这一幕让教官真真的看在了眼里,教官用一注坚定地目光,对李大柱表示了钦佩和肯定。
至于李是不老师名称的由来,大概是这样的。李老师是位几何教师,属我市优秀教师,治学严谨,板书写得极好,很少用尺子画图,但那图做出来却是极其工整。不像我的班主任,教物理的何老师,做个力学线还得用尺子比着画,画完后也总不忘再瞄上一眼,看打弯了没?时间一久,拜学生所赐:何木匠!
李大柱的头发总是蓬松着,远远看去就像要倒下的柴火垛,让人看得揪心,但那揪心是多余的,因为它压根就不是柴火垛。一双小眼睛眯踏着似乎什么都看不清。
据说,一位同学拿了一把刺挠狗(一种带刺的体积有绿豆粒大小的植物种子)放在李大柱的头上,结果李大柱摘了十分钟愣是没摘完,最后还是让同桌帮忙才在柴火垛里找到了剩余的几粒。一同学打趣道:“找啥呢,这是?”“鸡蛋!”李大柱的同桌倒也风趣。
我曾亲眼领教过李大柱的邋遢:那是入学军训的第三天下午,炎热的太阳烧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把我晒得有些发晕,眼前在渐渐地变黑。就在我觉得要晕倒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一幕挽救了我。我看见了李大柱,他鼻孔下那长长的鼻涕!由于当时正在保持立正姿势,在教官冷峻的目光下大家都一动不动,李大柱也只能任由那鼻涕缓缓下沉,当快流到嘴边的时候,只见李大柱用力一吸,那鼻涕猛的一个反弹,腾地一声,回去了,那么长的鼻涕竟然被他吸回去了!可令人愤怒的是,不一会它又出来了,还是下沉,而后又是一个反弹腾地钻进鼻孔里。
云压天低一树高,
穹庐寥寥几里遥。
不知冽风源何处?
唯一入选班委的男生,是体育委员李大强,这个憨厚认真的大个子,他那黑黝黝的脸上总是荡漾着憨厚的笑意。农村出来的他带来了农村人特有的朴质和率真,嗓门洪亮笑声傻乎,而且还经常整点幽默。正是这些特色都集中在了李大强身上,才使得他成为男女生皆宜的时令型人物。李大强的家境一般,有兄弟四个,他排行老三,大哥在农村老家务农,前几年刚盖房娶了媳妇;二哥跟着工程队干体力活,也准备学他大哥,忙着闷头攒钱盖房娶媳妇。下面还有个老四,在老家的初中读二年级。李大强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像绝大多数农民一样,辛勤的劳作、节俭的生活着,靠着身体卖把力气就是他们的本钱,孩子们的有所出息、跳出农门就是他们的希望。
李大柱跟李大强是本家,李大柱的爷爷跟李大强的爷爷是一个爷爷。现在刚好两人又分在一个班,所以从入学那天起就跟李大强吃住在一起。李大柱虽然叫大柱,可他一点也不大,高度连一米六都不到,而且还极其邋遢。但多数同学们还是很高昂的喊他一声“大柱”,只有李大强、赵向斌我们少数几个人叫他“柱子”。我估计同学们能那么激昂的喊他声柱子,主要原因是他比他哥李大强还要憨厚,对人还要真诚,而且他那种憨厚和真诚是天然的、纯粹的。如果说这兄弟俩要争着去演傻根的话,那李大强肯定争不过李大柱。
泪眼回眸,往事故人已成昨日烟云。
但无论何时,身居何处,我都恋着我的乡土,爱着我家园,念着我的亲人。
只卷丧花不住飘。
常思儿时戏逐跃,
记忆里的那条村径直触着我的心脉,绘画着曾经的张张页页。小桥斜柳,是村径的起处,池塘老槐,是村径的终点。不觉间,我曾沿着那条径路依然走过了那么多年,而今离开那条径路也依然走过了那么多年。每每静坐桥头背倚斜柳,而或立足池塘前的老槐边,至今仍是儿时那一幅幅活生生的画面。秋意微凉,气爽天高,已然日潜西山,红云浸染。村径上、田头间是劳累了整日,含笑归家的乡人们,那古铜的脸庞,未干的汗水在夕阳映照下是那样地憨厚纯然,踏实敦重。炊烟袅起,茶饭飘香,既无山珍之奢,又无海味之美,却也是独具温馨,另富香醇。
念及此景,仿佛耳边又响起爷爷奶奶地声声呼唤。思思银发,见证一生操劳,憨言厚语,印衬金子心田。他们将全部的慈爱透支给了我——这根生于斯而身游于外的不孝庸人。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古人遗憾,今人泪颜。我只能常托桥下流水寄去我地哀思,递传我地愧意。忘不掉永别的雪夜,心记着声声地悼念。
频闻昔曾雪夜歌。
千旋百转人欲老,
独立芜野朝天悼。
这个红旗招展下的校园,就像是一个铁打的营盘,她在不断地迎来新人,也送走旧人。一代代一批批的学生从这里进进出出。就是在这个忙碌的园地里,有着太多的回忆。当往事继续一幕幕倒映开来,自己不禁又回到了那充满朝气的青春里。但是倒映里也有倒映,回忆里也有回忆。
有句话叫“人到七十古来稀”,如果说人的一生,平均能活到七十岁,那么十五年相对于七十岁来说,已经是超过了五分之一,这是人生一段很长地年龄跨度。所以能从儿时一直陪你到十八岁的人,除了家人,或许就是极少数的、已经是亲人的儿时同伴。
经常听人说,人生最快乐的就是童年,就是儿时,人生最难割舍的就是故土,就是乡情。我的故乡,是在村镇,一个叫做HX村的地方,当然现在这里已经是全市第一个中华孝心示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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