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红尘

而冷静下来的才哥，嘴角微笑着说，刚才那一声响，释放出来的主要成分是氨气，无色有刺激性、带有恶臭的气味，化学式是NH3.H2O。教室里引发了哄堂大笑。

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才哥下探出脖子，上昂起鸡冠子，红着脸走进了教室。他沿着北侧的过道巡视了一趟，无人提问，便来到南侧的过道继续巡视。刚跨进南侧的过道没两步，才哥忽地停住了脚步，显然，他察觉到了埋伏在不远处的“阙代双脚”，还有双脚那刁钻的五星级战题，以及二人合力地发问。预感到不妙的才哥，放慢了脚步，似乎要转身遁逃。就在我和陆虎趴在桌子上偷窥窃喜的时候，大脚阙翠，还是站了起来，

“老师，您好！请问这道题怎么做？”阙翠又一贯礼貌地发问。

全校最漂亮的女英语老师，捂着嘴，窃笑着目送才哥的匆匆离去。

“下节课，下节课讲。”才哥乞求似地对着双脚说，他急欲挣脱。

“讲就行，讲就行。” 全校最漂亮的女英语老师谦让着。

才哥艰难地笑笑，托着已经红的有些发紫的脸，大跨步地走出教室，脚底下，拉着已经开了结的、足有半米长的鞋带。

阙翠和代春玲的绝妙配合，打破了数年来三中女足不可战胜的神话，自此“阙代双脚”威名远播。而令广大球迷朋友感到遗憾的是，就在“阙代双脚”成名之后，她们却毅然决然地退出了足坛，开始投身到热火朝天的高考运动中来。因为她们已经意识到，阙代双脚即便再威猛过人，也难以踢开高考的大门，所能做的只能是束缚住双脚，施展开双手，用笔杆子来实现自己的理想。自从将双脚束缚起来以后，在班级大部分女生粘座气氛的熏陶下，“阙代双脚”不久后也成了粘座高手，她们也可以长时间的保持一动不动。而在今后的笔杆子生涯中，让这两位更加威名远播的，是她们锲而不舍的提问“神功”。

她们的提问“神功”曾一度造成多数任课老师的精神恐慌和大批同学的咬牙切齿。关于“阙代双脚” 提问“神功”的故事大体是这样的。“阙代双脚”中的大脚阙翠以勇于提问、勤于提问而著称，当时一到晚自习，老师们总是不忘客套一声：有问题的同学可以提问，不要把今天的问题留到明天，造成明天问题的积压。在老师的提醒下，大脚阙翠凭借自己所占据的有利地形，开始积极响应老师的号召。当时她坐在我的前面，在第三排外侧的一个座位上，二脚代春玲是她的同桌，在她的里侧。晚自习时间，只要老师的脚步一踏进她们的领地，大脚阙翠便会将早已准备好了的五星级难题亮出来。

“老师，您好！请问这道题怎么做？” 阙翠一贯礼貌地发问。

才哥刚要转身，却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声叫住了，他再次涨红了脸，硬着头皮接过了大脚手里的习题。只见才哥紧紧地咬着嘴唇，脸愈发地红涨，眼睛一动不动底盯着习题。显然，今天双脚所问的题目，难度已经超过了五星，因为才哥的面部表情告诉我们，他在极度的思考。长时间的沉默过来，才哥接过了阙翠手里的大号钢笔，在草纸上演算起来。而此时的二脚春玲，也习惯性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笔，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才哥游走的笔尖。才哥足足画满了两大张草纸，大脚的大号钢笔也被甩了好几次，因为它经常在才哥飞速书写的时候很不配合地断流，才哥甩出的墨汁，有几滴竟倾洒在我的白色球鞋上，我没敢吱声，只能将双腿尽力往回缩。

才哥演算完后，长长地舒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对“阙代双脚”的分析与讲解以及直面双脚的提问。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讲述还在进行着，因为当时才哥站在过道里，一时间造成了严重的道路堵塞，第三排以后的同学们无法自由出入，尿急的同学们不得不改道北行，不尿急的同学们则远远地观望着。第三节英语自习课的铃声响起，二脚春玲还在继续发问，等全校最漂亮的女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才哥再也忍不住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在拖堂，更是在霸堂，这是不礼貌地，是违反道上规矩地。

在任课老师中，对“阙代双脚”最为恐惧，一见到“双脚”就想打哆嗦的，当数“才哥”。才哥是我校当时学历最高，也是最老实的一个老师。我们上高二那年，他只有二十六岁，刚刚从华中师大的研究生班毕业，以他的学历，当时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教书，但才哥为了爱情，毅然背井离乡，阔别了南方的家园，选择了鲁西北平原上的一个尚贫穷的高级中学，以便能够朝夕相伴她大学时的恋人，如今的妻子。才哥戴着一副高度的近视眼镜，背有点驼，喜欢下探着脖子，但他的头发，中间的部分却总是高高地扬起，像是昂着的鸡冠子，也像是戴了个喇嘛帽，当然这不是才哥在故意搞时髦，玩造型，而是天生使然。他的脸经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下面，或许是因为害羞，也或许是因为一肚子的学问难以倾倒而憋闷。总之，才哥生长的非常个性，老实的非常可爱，我们都喜欢才哥的化学课。

新学期才哥的第一堂课，就曾引发过一片哗然。那堂课，才哥讲氯气，他面带微笑且精神饱满地讲着：“氯气，常温常压下，为黄绿色有毒气体，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话到这，不知底下哪位大仙却放出了一记响屁。响亮地屁声，盖过了才哥有些嘶哑的讲课声，教室里窃喜不断。

等老师沉思片刻，开始认真解答的时候，二脚春玲便会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也开始认真的倾听，并且积极地参与提问。一开始老师还是比较喜欢解答她们的问题，耐心的分析，详细的讲述。但是时间一久，面对这难度五星的刁钻习题外加双脚长达十几分钟的连续发问，再英勇的老师也不免抓耳挠腮，眼冒金星。毕竟面对连续的发问，有些问题老师也是一时难以解答的，而最主要的是后面还有很多同学也需要解答。

鼓励学生提问的老师们，尽管被“双脚”缠磨得火气上窜，但出于为人师表、授业解惑的不移宗旨，却敢怒而不敢言，反倒要显示得和颜悦色，耐心施教。

新调来的娘子军连里面，最具特色的应属“阙代双脚”和“万毒战神”。顾名思义，“阙代双脚”是两个人，她们不是古龙先生笔下的绝代双骄，江小鱼和花无缺，而是我们班晋升到校女子足球队的两名队员，当时她们坐在我的前一排。

“阙代双脚”名字的故事由来，是从开学后不久的一场女子足球赛开始的。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傍晚，在被秋风吹舞着杂草的我校足球场上，二中女子足球队和三中女子足球队，在秋阳已然西落之后，还在继续死磕。汗流浃背的双方，长时间内保持着0：0的胶着战局，已经看的心灰意冷的广大球迷朋友，正要怏怏散去的时候，随着一阵疯狂地呐喊声，再次将目光聚焦到了赛场的中心。只见我们班的队员阙翠同学冷不丁地使出一记飞脚，皮球从她的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了我班另一名队员代春玲的脚下，代春玲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从天而降的一记妙传，在短短几秒钟的惊讶与兴奋过后，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照着三中守门员就是一个长踢直射，此时，已经对防守严重失去兴趣、严重精神疲软的三中守门员，被这冷不丁的一脚打蒙了，皮球在她刚要作出防扑动作的一刹那，进了！

“嗯，你们的问题很值得研究，回去我再好好看看，下节自习课答复你们。”实在没办法的时候，老师们也会使出拖刀计。

但大脚有时却不肯放过老师，“可是，老师，那……” 大脚浓眉矗立，紧追不舍。

“下节课，下节课。”老师们急欲挣脱。

自从快班高三四组建之后，学习气氛果然空前高涨，你追我赶，争先恐后，一切都像是在抢收粮食，或像是在救火。老师在黑板上叽叽喳喳地写个不停，粉笔末在板擦的挥舞下，四处飞扬，伴着老师的谆谆教语，飘进学生的鼻孔里，耳朵里，霜染在老师的头发上、眉梢间。

不可否认，新组建的这个快班，综合实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毕竟这里集中了两个班级成绩前三十名的学生，也集中了全校最优秀的教师。老师的讲课速度明显提升，倘若以前的速度是在是跑乡村公路，那么现在显然是挂着五档上了高速。而且出题难度也显著加大，以前的难度若是三星，现在直接窜到了五星。弄的我经常捉襟见肘，跌跌绊绊。而坐我一旁的陆虎更是大有掉队的危险，他时常长大了嘴巴听着老师的讲解，又时常摸着脑袋一声长吁。那段时间我们深切地体会到了：菜学生做难题——费劲！

从赵向斌班级调整过来的大部分是女生，这群娘子军普遍有着深厚的打坐功底，她们只要一跨进到教室的门，基本就粘在了座位上，下课也不出去，而且她们经常手不释卷，语数外理化生在她们的手里轮番摆弄着。可以说她们的到来，极大的增强了班级的争学赛考的气氛，也造就了浓厚的文化氛围，然而，她们这种无声的沉默的埋头苦读，也制造了严重的紧张气氛，让我和路虎经常紧张且压抑地喘不过气来。每次下课，我们想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一看两侧的俩大钳子，尤其是正在面色紧张的演算着的万毒战神同志，便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只好蜷缩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万毒战神或者李欢有一方开闸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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