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倘若他们都写日札—霍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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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便攫住了我所有目光。

她好似,比先前更美。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明知道她最会装可怜。

可此刻,我只想这样紧紧抱着她,再近一些,再紧一些。

——

【日札・八月三十】

我知晓她如今应是的确缺钱了。

听见众人都在议论她的落魄,我便让人去告知她,她看上什么尽管拍,我会替她付账。

她拒绝了,反倒给我送来一条手帕。

那帕上印着她的唇印,还若有似无带着她的甜香,让我一瞬间喉间发紧。

她总这般大胆。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平复的欲念,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她霎时勾起。

幸好有桌案遮挡,才不至于失态。

——

【日札・八月三十】

她画的小鸡,也很可爱。

我本想拍下,那位谢世子却与我争抢。

可她却让我把画让给谢世子,还说改日亲绘一幅《蛟龙入海图》赠我。

也不知,这是不是又是她张口就来的敷衍话。

——

【日札・八月三十】

那位谢世子拍下了她的画。

那位祈公子,给她送来了二百两黄金。

她拍下了裴丞相捐出的茶饼。

我原以为,我会是与她牵绊最深的男人。

可事情,根本不似我预计的那般。

也不知为何,心中竟陡然升起一阵危机感。

我叫她到马车中来谈,可她一靠近,一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我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只想抱她,甚至,想亲她。

我不愿她借祈灼的钱。外人给的,怎能与我给她的相比。

我才是她的夫君。

虽然……是从前的。

她说,她也不知那茶饼是裴羡所捐,我又信了。

我的衣襟里,还揣着她在席上赠我的那方唇印手帕,隐隐燥热。

也不知是谁先倾身靠近,她伸手抚上我,刹那间便如炙火燎原。

明知此时此地不是时机,可我还是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竟真想就这样陪着她放纵一次。

直到她的丫鬟在马车外开口,说她分明早就知道那茶饼是裴羡所捐,她本就是为了见他才拍下。

我猛地喘不过气,心脏一阵抽痛。

果然,我的心脏,还是出了问题。

——

【日札・九月初一】

今日让人往侯府给她送去了三百两黄金。

我不愿让她欠别的男人的钱。

那只会给旁人留下与她牵扯的理由。

祈公子给她二百两,我便给她三百两。

她是借他的,我给的,却不必她还。

她花我的钱,才是理所应当。

——

【日札・九月初五】

今日是荣贵妃寿宴。

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宫宴,没料到,她竟也来了。

明明还在为她拍下裴羡茶饼、意欲相见之事耿耿于怀,可真见了她,满腔郁结便尽数散了。

可转头,便见她与裴羡同着一身青衣,相得益彰,不知是巧合,还是她刻意为之。

没过多久,又看见她与谢世子姿态亲昵,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替他系上平安扣,那般浑然天成的般配。

心口又是一窒,喘不过气。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休了她?

倒像是,我亲手把她推了出去,给了旁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若现在回头,同她说我想重新娶她,还来得及吗?

——

【日札・九月初五】

那荣贵妃竟要她当众再作一幅竞卖会上的《瑞凤衔珠图》。

她画的小鸡啄米图那日就曾招致众人嘲笑。

若真以此画呈到帝后与荣贵妃前,必定招致罪责。

我未作多想,当即起身,称那图是我所画。

我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我,但我理应护着她。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是真的会画,且笔法精妙,气韵生动,惊艳满座。

众人皆惊叹于那幅画作,我却只望着她执笔挥毫、肆意洒脱的模样。

她与她那些所谓的传言,根本不一样。

——

【日札・九月初五】

揽月台前,她遮面的面纱忽然被风吹落。

我看得清楚,是侯府那位真千金暗中动了手脚。

她脸上布满骇人红疹,引得周遭侧目议论,句句都说她丑陋不堪。

我半点不觉得那红疹可怖,只第一时间上前,替她挡住所有异样目光,沉声问她怎么了。

我不知她是得了什么病症,更担心她听了旁人议论伤心。

她却好似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与非议。

只在我冷言替她斥退那真千金时,轻轻勾了勾唇。

待到众人往揽月台而去,四下无人之际,她忽然踮脚,肆无忌惮吻上我。

那一吻,叫我浑身战栗,心神俱荡,险些失控。甚至想在此与她更亲近、更疯狂。

她踮着脚,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夸我做得好。

那模样,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犬。

这是她给我的奖励。

可我非但不觉得被轻贱,反倒心头滚烫。

今日宴上有裴羡,有她的青梅竹马,可她只吻了我。

她心里有我。

——

【日札・九月初五】

烟花突发意外,她受了伤。

那位谢世子,竟比我更快冲到她身边。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为她急切,为她疼惜。

我想抱她下揽月台,谢世子又与我相争。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最终选中的人,竟是裴羡。

她要裴羡,抱她下去。

那一刻,我与谢世子的争抢,忽然像个笑话。

偏偏裴羡还拒绝了她。

这般一来,我与谢世子更显狼狈,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被她放在心上。

果然,谢世子瞬间气急,甩袖愤然离去。

可我没有走。

她对着我,露出一脸委屈可怜的模样,说裴羡拒绝了她,她好没面子。

她只要一露出这般娇娇气气、委屈巴巴的样子,我整颗心便被她牢牢攥住,再无半分脾气。

我就那样上前,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对她说,现在我比她更没面子,她便不必再恼自己没颜面了。

我喜欢她这般娇憨任性的模样,喜欢得要命,看见便只想将她无条件宠着,把世间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我想,我应该不是心脏出了问题。

我只是,喜欢上她了。

好喜欢她,我的小妻子。

——

【日札・九月初五】

我就这样一路抱着她出了宫门,心底竟暗暗盼着,这条路再长一些,更长一些。

长到能让她这般安安稳稳,一直依偎在我怀中。

马车上,我察看她膝上的伤,她娇气地嘟囔着疼,说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我的心,瞬间便软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般娇怯模样,连给她上药,我这般粗硬的男人,都不敢稍稍用力。

我的大手,轻轻一拢便能圈住她的腰,一握便能裹住她整条小腿,肌肤相贴,色差分明。

看着她咬牙忍痛,先忍不住的人,反而是我。

我猛地用力吻住她,只盼她要疼要咬,咬的不是自己的唇瓣,而是我的唇、我的舌、我的肩臂。

情欲与占有欲,一同翻涌而上,凶猛得难以压制。

我后悔了。

悔了那日提笔写下休书,

悔了亲手放她离开我身边。

时至今日,我仍不了解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世人嘴里的放浪蠢笨、谎话连篇、自私自利,是她。

我亲眼所见的天真耀眼、技艺惊人、坦荡无畏、舍己为人,也是她。

她像是有魔力,一出现,便能攫走所有人的目光与心跳。

明媚,张扬,如烈日当空,从不知顾忌为何物。

我不了解她,可我却想了解她。

想知道她的全部,想走进她的每一寸心思。

我问她重新嫁给我好不好。

她却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没关系。

就算开头不够体面,可从我爱上她的这一刻起,才是我们真正的开始,不是吗。

……

好可爱。

我下意识便将她抱紧。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还是寻了过去。

那谢世子气势汹汹,我只是怕他伤了她。

她忽然扑进我怀里,睫毛沾着晶莹泪光,轻声说她好怕,像只受惊的小鹿,不住往我怀中缩。

【日札・八月二十九】

明日是安远伯爵府的济民竞卖会。

早些日子便已收到请帖,我会赴宴。

转头便看见她被镇国公府世子拉走,那人是她的青梅竹马。

我既已是她的前夫,本不该干涉她与谁来往。

满座女子皆是衣裙清雅、端庄自持,唯独她一身灼眼红裙,发间牡丹艳烈如火。

仿佛天地之间,唯有她这一抹艳色。

一则给伯爵府几分薄面,二则,也为转移心神。

免得独处时,总忍不住想起她。

她是真的,不打算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了?

——

——

【日札・八月三十】

她竟也来了这场宴会。

——

【日札・八月二十八】

一连十日过去,我都未曾再见到她,也未曾再听说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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