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养成记

若不是担心唐落会避开他来找自己，阳月是不会带着她的。

又不会驱邪，又要分出心思来护着她。

其实当初说要拜阳月为师，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闹脾气，只是想着自己若是能学点本事傍身，也能替阳月分担一些。

予音不明白阳月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回答：“除了在家里，就只是吃了自助餐。”

“吃了唐落给的东西没有？”

“他端过来的，我也吃了一些，算不算。”阳月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些，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揭开盖子，一股恶臭味就传了出来。

“喝了。”阳月递过来，予音急忙捂住鼻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用全部喝完，一口就够了。”

这东西喝一口就会死人的好吗？

予音连连摇头，却觉得有水滴滴在手背上。

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水滴，分明是血。

再抬头一看，却是阳月浮在上面，双眼被挖，只剩下两个空空的血洞，一滴接着一滴。而面前的人，变成了唐落，青面獠牙，张着血盆大口向她扑了过来。

予音想要退后，却被木人给捉住，眼睁睁看着阳月掰开了自己的嘴，往里面灌了一瓶东西。

呕——

扶着桌子，予音几乎要把胃酸给吐了出来。

那一滩精彩的呕吐物，味道不比瓶子里的液体好多少。

予音扯过木人的袖子擦了擦唇，正要说话，木人忽然懒腰将她抱起，跳到了三米外的桌子上。

予音刚刚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

唐落。

唐落依旧穿着那身工作装，宝蓝色的领带点缀地正好。周身缠绕着浓厚地黑色雾气，一双血红色的眼正盯着予音。

予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阳月便已经挡在二人中间。

阳月甩手飞出去几张符纸，与唐落身旁的黑气相撞，“噼啪”作响，碰撞出火花。

四个木人按着一定的位置挡在予音身前，在他们之前，还有阳月。

阳月的符纸威力不低，逼得唐落连连后退，却也更激发了他的凶性。面目变得狰狞起来，整个人也开始膨胀。膨胀得足有三米多高，头几乎顶着房顶。而较为纤细的腰，也有一米来宽。

锋利的爪子带着掌风扑向阳月，阳月躲了几次。忽然身形一滞，似乎分在痛苦一样，浑身僵硬了一下。就这么一下，唐落一掌拍来，虽也及时后退，可胸口依旧被长长的指甲给挠了一下，鲜血迸出。

予音清楚的看见，唐落的指缝中残留了几块肉，更是心惊胆战。

趁着阳月弯腰捂着伤口的时候，唐落向予音冲了过来。四个木人上前迎击，头两个被唐落一爪子拍飞。

第三个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第四个冲着他的胸口一阵猛击，倒把唐落击得退后了几步。

怒喝一声，唐落想要抓起木人将其捏个粉碎，却忽然一声哀嚎，仰着头向后倒去。

阳月的手擒住了他的后颈，这里似乎是唐落的弱点。黑雾叫嚣着缠住了阳月，焦糊的味道传出。

阳月疼得汗如雨下，与不断冒出的血混合，淌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块小水洼。

随着阳月越来越用力，唐落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大，竟然又几股雾气，往予音这边来，似乎要与她同归于尽。

木人迎上，在触碰到雾气的同时，身上燃起大火，不过片刻功夫，就被烧成了灰烬。

抱着予音的木人立刻逃开，躲避与雾气的接触。只是速度终究慢了些，脚踝还是被缠住，在燃烧起来之前，还不忘将予音扔了出去。

予音掉在桌子上，坚硬冰冷的桌面撞得她浑身都疼，还没来得及缓上一缓。就看见黑雾争相冲了过来。

阳月被雾气几乎是捆住，却不肯松手，连送出符咒驱散身上黑雾的空闲也没有。木人也都成了一团灰，予音摔在角落的桌子上，偏偏背后就是墙。避无可避。

唐落见状，唇角扬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几道黑雾争先恐后而来，予音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吓得连呼救声也堵在喉中。

胸口忽然一痛，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躯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一条长长的蛇，过长的身子在室内显得拥挤，只好盘旋住。张开大口，一口便将几道黑雾咬散。

黑雾散去，大蛇更加兴奋了些，仰起头冲向了唐落与阳月。

什么是血盆大口，予音总算是明白过来。与它相比，唐落简直是樱桃小唇一点点。

照这样的情况，如果真的一口咬了下去，阳月一定也是会被吞吃入腹的。予音心中一急，扑上去抱住了蛇身。

可蛇实在太大，予音抱住的地方，根本动也没动。

予音急得几乎就要一口咬下去，倏尔一道白光闪现，大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寸。

唐落已经消失不见，阳月手中多了个玻璃瓶，整个人勉强站着，浑身上下像是被洗过一样。

大蛇似乎是害怕那道光，即便现在已经消失了，仍然有几分忌惮。可是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十分刺激，因此也就顾不得那么多，冲了过去。

阳月手上结了个印，朝大蛇打了过来，口中喝到：“退！”

大蛇被打了个正着，发出一声哀鸣，十分迅速的消失。

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化作一道光，钻回了予音胸口。

予音低头一看，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正在轻轻晃动，用手触摸，还能感受到些许温度。那里刚刚，只是一条空落落的链子。

耳旁传来一声巨响，阳月气力不支，仰头摔倒。

予音急忙跑过去，看着他胸口的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从右肩到左下腹，齐齐整整的四道手指粗细的口子。有些地方甚至能见到骨头，此时还在往下面淌血。衣服也是残破不全，被黑雾缠绕过的皮肤已经焦黑，传来丝丝糊臭味。

予音一时去扶他也不是，不扶他也不是。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阳月却摇头说不用，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着的是棕色的粉末，阳月颤抖着手抓了一把往伤口上洒，疼得他手一抖，药粉全都落在了衣服上。

予音连忙抓了一把药粉，小心地顺着伤口慢慢撒上去。阳月咬紧了牙，闷哼声却不断从齿缝中挤出。

他每哼一次，予音就放慢速度。到最后好不容易让药粉撒满了可以看见的伤口，血也渐渐被止住，而阳月的脸色也恢复了些，予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的空间不算大，因此也没出现什么大的打斗，桌椅虽然被撞得歪东倒西，却也没出现破损，只是看着着实杂乱。予音想去收拾一下，免得明早上班的时候引起什么骚动，阳月抢先一步唤出了两个木人。

“伤得这么重，就不要耗灵力了。”予音扶起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打扫卫生而已，用不了多少。”阳月说一句话，中间要停顿好几次，予音认识他也有七年了。七年来也见他对付过不少鬼怪，却没有一次像这样狼狈。

“阳月！”予音尖叫着靠在木人身上，阳月猛地回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今天吃了什么？”

不说术法，即便是老手艺的传承，也不是随便捡一个人当了徒弟就传给他的，总是要先将就着自己的子女。如果子女不中用，再精挑细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才。

无声的叹了口气，予音低下头去，却从地面上一滩水中看见了唐落的影子。

抬头一看，唐落可不就浮在半空中，狰狞地看着她。

搓了搓双臂，予音想靠阳月近些，阳月却又唤出了四个木人。

四个加一个，总共五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围在予音身边，按理说，她应该安心了些。

可是并没有。

结果阳月不同意。

想也是，这些要紧的术法，怎么可能轻易外传，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几个人跟在阳月身后，缓缓前行。

不知道为什么，予音总觉得有风在她耳旁吹，可这里分明是室内，周围守着的木人并不能让她安心。她想走到阳月身边去，可是又怕影响他。

反而更害怕了好吗？

木人虽有人形，可终究是木头，身上冰凉凉的没有一丝热气，和他们靠在一起，如同看着僵硬的尸体一般。

先拿出木人，唤了灵在里面，确定茶水间没有异常之后，予音才爬了进去。

她虽然也在公司里加过班，可多半都开着灯，里里外外亮堂得很。第一次这么黑漆漆的，莫名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甩了甩头，迫使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伸手去拉住了斜前方的木人。

那个木人是之前阳月给她的那个，陪了她这么久，好歹不是特别害怕。

木人会意，退后了一步，站在予音身旁，方便她挽住他的手臂。剩下四个站在四边，恰到好处的守住了彼此的死角。

窗户有缝隙，虽然手无法插进去，可不代表别的东西不行。

比如说木片。

轻车熟路地把木片沿着缝隙插进去，在微微一撬，窗户自然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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