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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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起来!”楚时天性沉稳,不知已有多少年没高声说过话,这会儿却顾不得了。

被子被人扯走,榻上安睡的人停了鼾声,闭着眼睛伸手往人脖子上挂:“……被子……”

楚时黑着脸,想拨开她。无奈沈放这会儿可是孔武有力的男子,楚时一把没推动,竟然被她带着往榻上倒。

沈放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楚时伸手,一指某朵小蝴蝶结。呵,还在她脸颊边上一晃一晃的,真是无敌可爱了。

沈放看了看,献宝似的蹭到楚时身边,捧起一只小蝴蝶结:“我打的,好看不?”

楚时用力吸了口气。当然知道是你打的,全天下除了你!还有谁会在身长八尺腹肌八块的大男人头顶上打蝴蝶结,还这么多个!

沈放看看楚时的脸色,很显然他不仅不觉得好看,还觉得受到了侮辱。大概小蝴蝶结们就是他如此愤怒的罪魁祸首。

很识时务的沈放知错了,她收了笑,顶着楚时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去拆那蝴蝶结。

……唉?怎么拉不动?

……像是……打成了死结……

沈放重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楚时——大兄弟,你也看见了,我解不开。

楚时气得说不出话,硬邦邦地接过沈放手里的结,压下火气耐着性子解。

没过多久,沈放就低低地哼唧了一声。楚时横了她一眼。

沈放小声抱怨:“扯疼我了,轻点。”

她还敢说……楚时此刻已冷静许多,垂着眼研究发结,平声道:“活该。”手下还是放轻了动作。

沈放眼泪汪汪:“可这是你的身体啊!”

楚时气笑了:“你既知道是‘我的’身体,为何要在‘我的’头发上打结?”

沈放一默,无言以对。她知道这习惯不好,只是她每次一个人呆着想事情,手上就总要动些什么。打这发结的时候真没想太多,这是他的身体,自己太随意了。楚时已经拆散两个结,沈放侧目看过去,昏黄的灯光下是自己沉静的侧脸,她却仿佛看见了容颜精致的男子面容,轻抿着唇,眉头微皱,那是楚时原本的样子。

“殿下,是我不好,对不住。”沈放正襟端坐,认认真真地俯身行礼。

楚时见这混账难得受教,心里剩下的火气全化成了无奈,又有些无端好笑。虽然仍旧冷着脸,神色却缓和不少。

等到两人将打结的长发全都解开,都快四更天了。沈放和楚时坐到外头桌边,回想萧祁宁所说齐王一事。

大魏律法不许皇亲国戚、贵胄人家放贷出举,高额收利。齐王不仅放贷还闹出过大动静,要是在这点上多做一番功夫,不是没有希望拉他下马。只是虽则律法不允,私下放贷的官员可为数不少。即便是被人参了本子,因着法不责众,大多不会走到革职查办的地步。何况……

沈放皱眉:“两年前出的事,只怕眼下人证物证都处理干净了,也不知道如今齐王还做不做这生意。”

“无妨。先查清他如今的动向,如果仍在放贷,就找最近深受其害的例子。”

沈放悟了:“要是不再做了,就旧事重提,好好清算两年前那笔帐么?”

楚时点头,就这样试试吧,不行再另想他法。

可沈放还有担忧:“只是即便他仍在放贷,那些逃债之人未必肯出面作证。”毕竟逃债也是要进大牢的。

“不肯轻易作证才好。如此若有人愿意出面,定是大罪。”

沈放喝了口酒,想到什么,笑得很贼:“要是真有人愿意,之后就好办了。不必我们出面,张明起又把你当外甥,又把你当未来女婿,要是有人带着物证人证去求他,他会很愿意出这个头。”

楚时看看沈放,心想沈放果然是十分讨厌自己那个舅舅。

楚时不喜欢张明起,是因为从前母妃受了委屈,张明起只会劝母妃忍耐着讨好瑾王。沈放为什么看张明起不顺眼?这两个人,一为武将,一为文臣,平时根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像是他们白天所说的“贪得无厌”、“持身不正”,或许是有这几分因由。但能久在高位屹立不倒的人,谁不是一肚子算计,又有几个清清白白?

说沈放会仅因品格之差就盯上张明起,楚时才不信。只是沈放要是会说实话,那时候也不会以“贪得无厌”为借口一语带过。也罢,日后总会知道的。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蝴蝶结又称同心结,总觉得写打同心结就有点降低喜感,于是任性地让它蝴蝶结着……希望看起来不会太奇怪。

百度了一下古代的行军床长啥样,哇好有趣……把脚拆掉折起来,放进床板里侧,能变成一个薄薄的大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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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星期勉强上红字啦!特别开心!可能是开坑时间不巧,同期撞到了不少很棒的作者大大开坑,这篇文的数据略惨淡,作者还以为要被发配小角落了(_)因为这个数据很可能接下来连着两个星期没有榜单,到时候会少更新一点,所以这个星期会每天更新尽量补偿小天使们。对不起呀我比较没用,但是一定会好好努力争气的!如果国庆能有图推,加更!加更!加更!

沈放端端正正地坐起来,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楚时也终于能坐起身,一抬眼又看见那十二个完美的蝴蝶结,只觉得心火肝火肺火全在往上冒,快要从喉咙口喷出来了:“你……你……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大梦初醒的人神色有些迷茫,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自己怀里,又为什么横眉竖目地瞪人,眼里还满是波涛汹涌的愠怒。

手仍被楚时掐着,沈放看见“自己”向来带笑的唇角向下撇着,脸色越来越可怕,终于一个激灵放开楚时,意识到眼下处境。

“坐好。”楚时冷道。

“那丫鬟不是买来的,是亲爹欠债不还,她直接被放债的抢去抵债了。刚进府那会儿还好,算是认命。后来她亲娘被要债的地痞给欺负得投了井,隔日她听说了,晚上拿着剪子往齐王房里闯,没成事,干脆一头撞死了。给她们家放债的,背后就是齐王。东城开六家酒楼的刘老板,我请你们在他那里吃过饭的,他明面上开酒楼,私底下帮着齐王举贷,生意做得可大。京中科举入仕的那些七□□品小官家,都有不少在那借银两周转的。”

“说起借债,我有个同僚,年初在哪个债帅那里借了五十两银子,眼下已经变成二百两了,可见借债这事要不得。”萧祁宁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话题又飘远了。

好在楚时和沈放关心的事情有了些眉目,楚时那里还要陪着人,沈放没了心事倒头就睡。等到萧谭二人心满意足告辞回去,已是月上中天。楚时送走了客人,回来掀开榻前布帘,就看见沈放抱着被子睡得人事不省,他掀帘时带了一道风,沈放竟还顺势滚了一圈。

沈放把楚时当被子,四肢都往他身上缠,楚时忍无可忍,摸到她合谷穴,施力掐了下去。

沈放“嗷”的一声睁开了眼,被捏疼了。

蝴!蝶!结!

楚时,心态崩了。

“……”楚时把沈放的手脚从被子上掰开,正要叫醒她,目光就顿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前年的事了,齐王府里有个丫鬟撞柱子自尽,对外说是被齐王轻薄了想不开。齐王府上多少年没有新生子女,轻薄……他行不行还是两说……”萧祁宁吃着下酒菜,起了个头。

“可什么事能逼得齐王拿这种理由搪塞人呢,那时候查这案子的是我上峰,这一查倒还真查出点什么。只可惜毕竟关系到皇家,上头压一压,最后也就抓了个替罪羊,不了了之。”

沈放把他的发髻打散了,墨发在榻上铺陈着,手心还攥着一绺发丝。只这披散的长发,看着有些……纠结。

一个,两个,三个……十二个!

眼前这人嘟着嘴咻咻地打着轻鼾,还给他的头发!打了十二个!左右对称,须须长短一致,非常齐整美观的——

晚上萧祁宁约在楚时的行帐里喝酒,沈放不便现身,只能寻个地方躲着偷听。整个行帐不大,一掀帘子里头一览无遗,只在行军榻前支了个布帘子。沈放琢磨了一会儿,跑去床上乖巧坐好。楚时给沈放分了一小壶酒,并两碟下酒菜,免得沈放一会儿干看着他们吃吃喝喝,又要哭唧唧。

到了约好的点儿,萧祁宁和谭行佑就一起来了。

几个人推杯换盏,大多数时候是萧祁宁说些京中各家丢人现眼的好玩事情,谭行佑亮晶晶地看着楚时,给两人布菜,楚时偶尔接上几句话。话题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齐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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